第2章
江裴還準備說些什麼,沒等他說完我直接將電話掛了。
掏出手機將剛剛的錄音剪了一段,找到傅之雪的聯系方式發了過去。
05
還沒等我在宴會上給他倆找事兒,這火就已經燒了起來。
我也沒了繼續看戲的想法,拿上包就離開了。
我剛到家不久,想著那邊宴會剛開始,應該沒人會回來打擾,抱著一堆平時想吃但從來不吃的零食去了三樓的影音室。
江裴回來時,電影才過不到半小時。
昏暗的房間突然一片明亮,我微睜著眼,緩解著眼睛被強光刺激的不適感。
等我回過神,江裴已經站在了我的面前。
「知知,你再和我賭氣,你也不能將我媽給你的傳家寶給別人啊?」
我微微偏過身子,
企圖從江裴的遮擋下看見屏幕。
見我不專心,江裴直接將投影儀關上了。
「我在和你說話。」
沒得看,我隻能看向此刻在我面前單膝跪下的江裴。
「這不是你要的嗎?你不止一次說過,傅之雪對你很重要,那我肯定得找一套能媲美她在你心裡的重要程度的珠寶啊。」
江裴被我這句話懟得啞口無言,看向我的目光裡滿是困惑不解。
他試圖掙扎。
「但......但你也不該拿那套......」
原來他也是清楚孰輕孰重、什麼東西該放哪兒的。
我沒回答。
唇邊噙著溫和的笑,將他微微推開,離開了三樓。
06
那日衝突後的第二日,江裴便進組了。
傅之雪應該也跟了過去。
反正一連幾天,這兩人都沒到我眼前晃,我的日子倒是清闲了很多。
不過,依舊不無聊就是了。
錢多到花不完的生活怎麼會無聊呢。
專業對口,加之江氏少奶奶的名頭,於情於理,我的身份都很適合代表江氏集團出席一些江氏牽頭的慈善項目。
這個月江氏給周邊村鎮的學校都捐贈了許多教學用具,為了鞏固江氏的企業形象,我也跟著物資車隊一處處跑著。
收到江母的消息時,我正與最後一所捐贈學校的領導和學生拍完照。
「江裴給你打電話沒接到,現在他估計快到你們那兒了。」
不理解江裴拍戲拍得好好的來找我幹什麼。
當我從手機中抬頭,就撞上了江裴望過來的視線。
男人長身玉立,斜陽下倚靠在車上的樣子,
即便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認,確實如畫報般賞心悅目。
與身邊人交代兩句,我朝他走了過去。
自顧自拉開車門坐進去後,江裴也回到了駕駛室。
「你不是在拍戲嗎?」
江裴關上車門後,傾身準備如往常般為我系安全帶,卻在轉身發現我已經自己系好後,惺惺地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
似才回過神,江裴回答我的問題。
「好久沒陪你逛街了,這兩天沒我的戲,我回來陪陪你。」
說完沒收到我的反饋,江裴轉頭看向我,卻見我靠在座椅上已經閉上了眼睛,好似疲憊至極。
想到剛才聯系江母時被告知的,我近幾日的行程,江裴也沒再將我叫醒。
隻是在車子啟動時,低聲說了一句:「我......也想你了。」
回應他的是我平穩的呼吸聲。
07
江裴回來的這兩日,我們之間的狀態似乎回到了結婚沒多久時的樣子。
一室旖旎後,江裴抱著我去浴室洗完澡,將我放到他的腿上替我吹著頭發。
我們身上是同樣的味道,此刻似乎太過繾綣,太讓人眷戀。
我倆收起了往日的種種情緒,此刻好像我們隻是兩個相愛的年輕愛人,正單純地享受著對方以及此刻的寧靜。
躺在他身上,即便閉著眼,我也能感覺到江裴的目光在我的臉上遊移。
他沒開口,我也沒睜眼。
江裴的手指穿梭在我的發絲之間,輕柔地替我撫順每一縷纏繞在一起的發絲。
吹風機被他調到低頻檔位,溫和輕柔的暖風吹得我腦袋沉沉地,在我睡去的前一刻,我感覺到我的眼皮被人輕輕吻了一下。
間歇性的溫情與曖昧,
並不足以抵擋日日夜夜相處遇見的所有問題,反而是加重問題症狀的毒藥。
那日後,我與江裴的狀態恢復到了奇怪的別扭中。
當我代表江氏出席完政府牽頭的慈善項目回到家,正巧撞見花園內相擁著的二人。
江裴沒松開擁著傅之雪的手,往向我的目光平靜至極。
我繞開他們踏進玄關,看見了留在客廳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身後的腳步聲也緩緩停了下來。
「我們離婚吧,之雪她回來了,你該讓位了。」
我轉身望向說話的江裴,打印著離婚協議書的紙張還被我捏在手中。
我們站著對望了許久,似要從對方身上看出點什麼。
許久後,我率先收回了視線,轉身上了樓。
我不知道江裴什麼時候離開的。
行李上次就收拾好了,
減少了很多麻煩。
等我帶著行李下來的時候,客廳已經不見了江裴的身影。
繞著這個熟悉的房子環顧一圈,心中沉重的部分也隨著步子的邁出漸漸消弭。
......
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離開前我放在了一進門就能看到的地方。
08
江裴發現籤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已經是兩日後的傍晚。
依舊是喝得暈乎乎,被傅之雪扶進家門時,江裴迷離的視線在空中到處漂浮。
往日再晚回家都有燈亮著的家,今日卻黑暗一片。
連佣人管家都不見了蹤跡,更別提謝知。
江裴看著如此冷清的家裡,心中升起些隱隱的不安。
直到瞥見玄關櫃子上展開的紙張右下角出現的被書寫過的痕跡,江裴仿佛被雷擊中般,
徹底愣在了原地。
察覺到江裴腳步頓住,傅之雪也停了下來。
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視力向來很好的傅之雪一下就看到了籤有我的名字的東西。
定睛仔細一看,傅之雪扶在江裴胳膊上的手立馬松了力度。
「嗯?江哥,離婚協議書這麼容易就拿到了,我還沒怎麼演呢,不過說好的錢你可不能不算數喔。」
傅之雪自顧自拿過玄關上被男人SS盯著的離婚協議書翻著,一目十行地瀏覽著。
待看清協議中最重要的財產分割條款,傅之雪抬頭望向江裴的眸中滿是疑惑不解。
「不過,謝知好像並不是你以為的那樣貪圖江家的錢財勢力吧?這樣的財產分割她居然都籤了。」
聽到這兒,江裴僵硬的身子仿若解凍般恢復行動。
一把奪過傅之雪手中的協議,
待看清被修改過的協議內容,江裴雙目赤紅得能滴出血淚一般,再次出口的嗓音也暗啞得像被毒藥浸潤過。
「離婚協議她改過了。」
江裴甩了甩被酒精麻痺得暈乎乎的腦袋,強撐著散亂的步子,跌跌撞撞地將自己摔進了沙發裡。
傅之雪有些不解。
「改了啥?我還以為這是你讓人擬的呢。」
靠在沙發上閉眼休息的江裴腦袋裡此刻好像千萬根針扎般疼,聽見傅之雪的問題,回答的聲音也顯得格外無力。
「不是你們說的,這樣能讓我們之間的關系回到剛認識的狀態嗎?」
見江裴越來越冷的語氣,再蠢也懂了這些日子自己和他是做了什麼蠢事兒。
「這可怪不得我,誰知道你每次給我發消息說她收到那些珠寶多麼多麼高興是在秀恩愛,我以為你嫌她拜金呢。
」
「而且之前不是你自己說......」
聽著傅之雪對近段時間自己那愚蠢行為的控訴,江裴腦袋更疼了。
「趕緊滾。」
自覺理虧的人也不敢繼續說什麼,抓起自己的包利索地離開了江家。
院中汽車發動、駛出的聲音越來越淡,房間陷入了新一輪的寂靜中。
09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時,我正在千裡之外的酒店中熟睡。
不像以往再晚都等江裴回家那樣,一個人的生活雖然很平淡,但規律健康。
第二日醒來時,看到手機上數個未接來電,一直持續到幾近零點的時候。
不知是對面的人知道今日這電話注定打不通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總之新一天時間開始循環時,我沒再看到江裴的未接來電。
但,
有或沒有。
並沒有什麼糾結的意義。
江氏的工作,一日前我就已經做好了交接,由於交代過相關事宜,我離職的消息暫時並不會立馬被江父江母得知。
解釋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江裴那兒,現在估計也知道了。
有問題,自然會先問他。
心中的負擔一旦卸下,對生活參與感的渴望變越發旺盛。
困於江家兒媳身份裡,所多事情都不能做。
沒有了限制,我平生第一次去了酒吧。
以前不懂,為什麼小說電視劇裡分手的一方總愛去酒吧喝得爛醉,當自己身處在被音樂、鮮活的年輕荷爾蒙充斥的環境裡時,才發覺,可能並不是因為感情的悲傷。
在江家這幾年,我的身上確實被培養出了原本並沒有的矜貴。
所以即便今晚我身上就穿了件最簡單的白襯衣,
也有接連不斷的年輕弟弟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坐上我身旁的凳子。
年輕人,想找捷徑輕松一些,可以理解。
但他們找錯人了。
隱晦的靠近,自然決然拒絕的理由也沒法兒太過懇切地說出口。
哪怕將前幾日逛商場時買的鑽戒戴上,也抵擋不住人對於金錢的趨之若鹜。
觥籌交錯之間,婉拒完最後一個男大時,我已經有些暈了。
不愛喝酒、不常喝酒的人,哪怕一直喝的是酒精含量極低的果酒,被哄得太開心,一時間不免有些喝多。
起身準備去洗手間時,腳下一滑,差點兒從高腳凳上摔下來。
酒吧內到處都是桌子,以為自己會磕到身後尖銳桌角血流當場,腦子便一時間喪失了思考能力。
胳膊被人穩穩託住,想象中的血流不止沒出現,
還沒回過神的我就聽見了頭頂傳來的熟悉男聲。
10
「這麼多年,謝知你還是沒變啊。」
顧言聽?
酒吧的空調溫度調得極低,此刻,不知是被故人看到剛才與多人調笑的場景尷尬的,還是說真的被冷到了。
我隻覺得袖子挽起裸露出的那節胳膊此刻爬滿了雞皮疙瘩。
燈光乍亮幾分,在搖晃的明黃色光影之間,抬頭的我,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從顧言聽的懷裡出來,站直身子後,有些尷尬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好久不見......今天真是好巧。」
我的身子離開後,顧言聽的手還直愣愣地停留在原處。見我尷尬得躲避他視線的動作,顧言廷收回空中的手,抬手撫上了我的頭頂。
如多年前他熟悉的那般,
輕揉著我的腦袋。
「不是巧合。」
聽到他這說法,好奇心驅使我抬頭與他對視。
「剛剛在學生的朋友圈看到了你,還以為我看錯了,想著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是你。」
聽他的說法,應該是剛才那堆男生裡的某一個。
但他的話勾起了我更深的疑惑。
「你不是定居在國外了嗎?」
顧言聽聽到這問題,扯了張離他手邊最近的凳子,按著我的肩膀,將我推到了凳子上。
「我前段時間剛回國,回來後在這附近的大學任教,剛才與你聊天的,就有我的學生。」
「咱們謝知,這麼多年,還是這麼招人喜歡~」
顧言聽話裡的揶揄意味滿到溢出。
「哪裡呀,還是比不上咱們顧學長,這會兒不過幾分鍾,
已經有好幾個人一直往我們這兒瞟了。」
一點不吃虧地調侃回去,看著顧言聽褪去青澀的臉,突然有些感慨。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當初你出去時,我記得好像......」
話沒說完,顧言聽就打斷了我。
「說來話長,你感興趣的話,我慢慢和你說。」
顧言聽笑起來的嗓音裡有些許的苦澀,以為會給他帶來困擾,我開口制止。
「如果不想說的話,那就......」
「不,我想告訴你。」
帶著些壯士斷腕般的決絕與釋然,顧言聽將視線重新與我對上時,眼裡盈滿了期待與溫柔。
「如果不浪費你的時間的話......」
酒吧的燈光再次暗了下去,顧言聽站在我的身側,似乎怕來來往往的人撞到我,顧言聽的手緊緊地扶在我身下這把凳子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