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被人罵到臉上，我也不是沒有脾氣。
顧鶴年的電話，恰好在此時響起。
「芝芝，你看到熱搜了是不是？」
我沒有作聲，隻是按下了錄音鍵。
聽不到我回應，他心急了起來。
「這件事真的是個意外，我們也不知道當時有狗仔。」
「你別難過，我會處理這件事的。」
我有些好奇，開口問他。
「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沉默了幾秒。
「我會安排其他的爆料頂上去，網絡上的流言不會真的傷害到你的。這幾天你先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
我笑了一聲。
「好高明的處理方式啊。」
顧鶴年聽出我的諷刺，
語氣裡有些不耐。
「我們畢竟是隱婚，念念她不知道你的身份，才會說出那些話，這也不是她的錯……」
我開口打斷。
「所以這是我的錯？」
他有些氣急敗壞。
「賀芝！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你自己說的不介意，非要鬧得大家都很難看有意思嗎？」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顧鶴年這樣盛氣凌人的語氣。
他也回過神覺出不妥，放軟了語氣。
「芝芝，你想要什麼樣的補償可以告訴我，這件事就這樣吧，好不好？」
我慢悠悠地沉默了半晌，翻看著我為他特別定制的合同。
直到他不耐煩，我才終於開口。
「好啊，那你來和我談補償吧。」
「急什麼，我又不會讓你吃虧。
過幾天再談，我現在……」
我打斷他又一次拖延的借口，沒有再給他機會的打算。
「你最好馬上就來，我在恆宇的董事長辦公室等你。」
「隻給你一個小時哦，顧影帝。」
5
沒等顧鶴年發問，我已經掛掉了電話。
他很快又撥了過來。
我沒有理會，隻是看著鍾擺給他倒計時。
想到那份終身制合同上的天價違約金，我心情愉悅。
現在的顧鶴年在我眼裡如同行走的搖錢樹，心底為數不多的那點傷感也被衝散了。
李倩的電話接踵而至。
「賀總，顧鶴年來問我是怎麼回事，我要跟他解釋嗎？」
「不用，轉告他，還剩 46 分鍾，如果到時候我見不到人，
我和他的結婚證就會馬上登上熱搜。」
這樣的威脅很有效果。
二十四分鍾後，顧鶴年衝進了辦公室。
真正見到我坐在辦公椅上時，他還是滿臉不可置信。
「賀芝，你別鬧了！我知道鄭總在出差，你嚇唬我是不是？這個位置也是你能隨便坐的嗎？」
我沒開口，當著他的面撥通了勝男的電話。
「怎麼了，小芝？」
「沒怎麼，就是有人說你的位置我不能隨便坐，我來問問。」
隔著電話我都能想到勝男此刻翻了個多大的白眼。
「我的金主媽媽，你不能坐還有誰能坐啊？不說了，我要開會了，回去再聊。」
我笑著掛斷了電話。
面前的顧鶴年卻已經臉色煞白。
不想再跟他說太多廢話，
我把新鮮出爐的合同扔在桌面上。
「不是要給補償嗎？把續約籤了。」
「我知道你最近在籌備自己的工作室，但是畢竟我們夫妻一體，還是一起工作比較好，你覺得呢？」
被點破心思的顧鶴年臉色一僵。
隻好抓起合同翻看起來，越翻臉越黑。
最後紅著眼把合同砸在桌面上。
「這樣的合同你也想讓我籤？！賀芝你瘋了嗎？」
我屈指敲了兩下桌面。
「我問你是給你面子，顧影帝。」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是在跟你商量吧。」
他攥緊拳頭，青筋都繃起來。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至於為了一個合約搞得這麼難看嗎？」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
「你也知道我們有這麼多年的感情，
如果你不籤，這感情我可要給大眾看看了。」
「最近你和林念打得火熱，如果這時候爆出你已婚，你猜猜事情會有多難看了。」
聽我提到林念，顧鶴年像是想到什麼，突然松了口氣。
「原來是因為林念……芝芝，我跟你解釋過了，都是炒作而已。我從來都沒有越軌，我跟她真的隻是朋友！」
「這樣好不好，劇宣期一過，我立馬跟她切割。」
「我知道你在吃醋，過了這一陣我好好補償你，別鬧了。」
我沒有答話，隻是打開手機的追蹤定位軟件。
閃爍的光標正顯示在恆宇的大樓。
我指了指那個歷史位置選項，看向顧鶴年腕上的手表。
「你要不要猜一猜，這裡面有幾家酒店？」
「顧鶴年，
你真以為我是個蠢貨？」
顧鶴年臉色慘白，撲過來想搶奪手機。
被我輕易地避開。
「別急啊，顧影帝，剛剛不是演得很來勁嗎？」
「我們隻是朋友～顧鶴年，你太可笑了。」
「你該不會以為，那些緋聞隻是碰巧傳出去的吧。」
「你們每一次幽會，都有起碼四個狗仔跟蹤，開房記錄和約會的花費打出來有十幾頁。」
「不想和她一起身敗名裂的話，你最好老實籤字。」
6
除了籤字，顧鶴年沒有別的選擇。
扔下合同後，他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賀芝，為了把我捆在你身邊，你還真是不擇手段。」
離開時，他還不忘警告我。
「既然你執意讓我留下，以後就別拿那些事再威脅我。
現在我們是利益共同體，搞臭我的名聲對你也沒好處。」
我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接下來的日子，他沒再回家。
我也不在乎他住在哪裡，隻是一味地給他安排工作。
代言，綜藝，客串，資方宴會……
估計他現在已經忙得腳不沾地。
在他的流量熱度正盛的時候，當然是賺得越多越好。
過盛的熱度也讓網絡上出現了一些不太好的言論，指責顧鶴年演技下滑，代言虛高，一味地割粉絲韭菜。
對這些聲音我隻是草草處理。
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給他規劃未來的道路。
撈完這一筆，我不會再一直留著他膈應自己。
他的未來怎麼樣，和我又有什麼關系。
沒多久，
李倩突然聯系我。
「賀總，最近挖到一個好苗子，你要不要來看看。」
李倩沒有騙我。
剛成年沒多久的少年青澀俊秀，比起顧鶴年的冷峻，多了幾分讓人憐惜的柔和。
見到我來，少年趕緊過來問好。
「賀總，您好，我叫周呈。」
姿態謙遜溫和，和顧鶴年早年的傲氣大相徑庭。
李倩拿著少年的資料來向我介紹。
周呈年紀雖然小，參演卻不少。
雖然大多是些小角色，戲份不多卻很出彩。
可惜他家境一般，背後又沒什麼資本，一直沒能拿到好角色。
我一邊翻看一邊問她。
「最近有什麼好本子適合他？」
李倩翻了翻筆記本。
「最近有個男二角色在選人，
人設很出彩，鶴年和小呈都去試過戲。」
「小呈的各方面導演挺滿意的，不過鶴年畢竟人氣更高，現在他還在猶豫。」
我合上資料，一錘定音。
「給周呈，跟導演說我會為他追加投資。」
從始至終，周呈都沒有多言。
隻在我作出決定後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賀總，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
「嗯，好好幹。」
顧鶴年那邊得到了消息，半夜發消息過來。
「還沒有消氣嗎？」
「我那時候隻是一時衝動，沒有真的想跟你分開。」
「我跟林念隻是逢場作戲，我沒有喜歡她。」
「等你氣消了聯系我好嗎？」
大清早一睜眼看見這些消息，
我甚至有些反胃。
顧鶴年出於什麼考量發出這些話我已經不在意。
但是膈應到我了，我總要做點什麼消消氣。
於是他手裡幾個不錯的資源我也挪給了周呈。
不出所料，顧鶴年終於按捺不住，打了電話過來。
「賀芝，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嗤笑一聲。
「顧鶴年，這就是你跟老板說話的態度嗎？」
他哽了一下，不S心地開口。
「芝芝，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你想讓我怎麼道歉都可以，但是別這樣對我。」
「怎麼，作為藝人服從公司的安排讓你這麼為難嗎？」
顧鶴年被我打太極的態度激怒了。
「你根本就是看上那個小子了對不對？以前怎麼捧我現在就怎麼捧他！」
「隨你怎麼想。
」
不再理會他的瘋言瘋語，我掛斷了電話。
7
隨著顧鶴年的熱度慢慢降低，他手裡的資源降級也越來越嚴重。
粉絲後援會多次替他打抱不平，我都沒有理會。
直到恆宇女高管潛規則新人雪藏影帝的熱搜突然登頂。
網上炸開了鍋。
「娛樂圈也太惡心了吧！」
「哥哥籤這種公司真是倒霉……好心疼」
「潛規則去S！還顧鶴年一個公道！」
「那個周呈火得莫名其妙！一看就是睡上來的，不要臉！」
「哥哥肯定是拒絕了潛規則才被雪藏的，正直的人卻得不到公平的對待！」
「我知道內情，之前那部爆劇的男二本來定的是哥哥，結果姓周的背後耍手段才給了他！
」
周呈的評論區很快被顧鶴年的粉絲攻佔。
他倒是沉得住氣，隻是發了消息來問我需不需要配合公司做澄清。
我敲了敲手機，想到個好主意。
【裝綠茶會不會？】
很快，周呈的視頻回應衝上熱搜。
鏡頭前，眼眶通紅的少年強顏歡笑著和自己的粉絲打招呼。
他沒有急於澄清，隻是拿出了厚厚的舊劇本。
給粉絲娓娓道來自己的來時路，貧窮的家境，無數次失敗和掙扎。
曾經飾演過的每一個小角色他都如數家珍。
最後一份劇本，就是那部男二成名作。
他翻出了自己寫的人物小傳，滿滿幾大頁，批注和修改密密麻麻。
「我苦慣了，得到這樣的機會真的來之不易。」
「我知道我不會被所有人喜歡，
但我問心無愧，我為這個角色付出了足夠的努力。」
「我接受所有質疑，但是希望大家不要去攻擊這部作品，有很多人為它付出了心血，實在討厭我的話可以跳過我的戲份，謝謝大家。」
「最後，非常感謝我的粉絲，為了你們的支持，我也會努力提升自己，不要為我衝鋒陷陣，你們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這段話可以說把他粉絲的心窩都扎爛了。
很快，導演也轉發了周呈的回應，並配文。
「我從來沒有在他之前定下任何一個人，我隻選擇最合適的人選。如果誰有異議，歡迎拿出證據對峙。」
這則回應一出，顧鶴年的粉絲臉都快被打爛了，輿論幾乎開始群嘲他們。
所謂的潛規則謠言也不攻自破。
我點開周呈的對話框發去消息。
「幹得不錯。
」
周呈秒回了一個乖巧的笑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