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小姐,今天公子回府,聽說給你帶了好多沿路好多新奇的玩意兒,相爺喊您快些過去呢。」
小桃細細替我梳好妝,望向鏡中的我,眼睛亮亮的,滿臉笑意。
不知怎的,我鼻頭突然一酸,忙別過頭去,強忍住喉頭的澀意。
前世,小桃在我S去後沒多久,便被江柳兒以盜竊之罪趕出了府。
後又將她許給了個酗酒家暴的瘸腿漢子,新婚之夜,在床上被活活打S。
想到這,我對江柳兒的恨意更甚。
「咚」的一聲,門外響起了陣陣敲門聲。
「姐姐,是柳兒來了,快開門呀。」
我隱去眼角的淚意,起身將門推開。
江柳兒一襲翠綠色的煙水百花裙,襯得她看上去愈發乖巧無辜。
一見我,便親切地挽住我手臂,眉眼含笑。
「姐姐,聽說哥哥回來了,就在前廳,柳兒特意尋姐姐一同前去呢。」
我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抽出,強忍住心頭的厭惡。
「妹妹有心了,既然如此,我們就一同前去吧。」
06
一路上,江柳兒不停地在同我說話,來往的下人嘴裡都念叨。
「江二小姐雖然生在鄉野之處,但待人之心純樸良善,對大小姐更是毫無芥蒂,也不忌恨,不愧是相爺和夫人生的。」
「是啊,要是我換作她,定不會和大小姐如此親密,不過一個鳩佔鵲巢的假貨。」
「噓,小聲點,被相爺聽見可是要趕出府的呢。」
......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落進我耳中,江柳兒得意一笑,隨即扯了扯我的袖子,
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廊橋。
「姐姐,那座橋好漂亮啊,你能不能帶柳兒去看看。」
望著她那人畜無害的模樣,若是換作前世的我,當真會應了她去。
可我記得,前世,我和她走上去後,她故作腳疼,我蹲下身來細細查看,下一秒,她跌落水中。
「救命啊,救命啊。」
恰巧此時,李嬤嬤引父親和兄長路過此處,兄長毫不猶豫跳入水中救人。
江柳兒上岸後臉色蒼白,虛弱無力地望向我。
「姐姐,你為何要推我?」
不管我如何解釋,父親和兄長都不信我,自那之後,我在京城中的名聲一落千丈。
思緒飛回。
「好啊,妹妹,我們去吧。」
我笑著牽起她的手,走至廊橋處,江柳兒一如前世,忽地眉頭一皺,
說自己腳疼。
「這蠢貨,一想到待會兒她被責罵的樣子,我就覺得好笑無比。」
忽然,耳邊傳來江柳兒熟悉的聲音,我便知曉,又是她的心聲作怪了。
「妹妹,此處就你我二人,你又何必再偽裝呢?」
我靠在廊橋旁,眼神不屑,拿出帕子遮住面容。
「我不懂姐姐你什麼意思,是柳兒做錯了什麼嗎?」
江柳兒面色一僵,一雙眸子望著我,似乎帶著些疑惑。
「都說人窮志不窮,為何你要伙同其他人幹出如此齷齪之事,殘害無辜。」
我一步步走近,面帶笑容,可眼神卻愈加凌厲。
恰巧此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蠢貨,你知道了又如何,今日我便要你在府中無立足之地。」
江柳兒嘴角揚起得意的笑,
身子正欲往後仰,我當機立斷抓住她的雙手,與她換了位置。
「妹妹,你這是做什麼!」
推搡之間,我故意往後一仰,毫無意外落了下去,水花四濺,周圍響起奴僕的驚慌喊叫聲。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落水啦!」
「苒兒!」
耳邊傳來兄長江煜焦急的呼喊聲,下一秒,他將我騰空抱起。我方才嗆了不少水,止不住地咳嗽,好久才停下來。
「煜哥哥,方才妹妹說要與我廊橋同遊,可不知怎的,她突然罵我假貨,接著將我推入水中……」
「苒兒自知有錯,無顏在府中,可...父親與兄長待我恩重如山,苒兒想日後報答......」
我眼眸含淚,身子微微顫抖,哽咽道。
「胡說,我沒有,是她……」
江柳兒激動得臉色通紅,
忍不住跌坐在原地。
「賤人江白苒,明明今日該受訓斥的是她,我不會放過她的。」
我不禁心中一驚,難不成江白苒不打算偽裝了嗎?
竟然將如此惡毒的心聲裸露在外?
「叮」的一聲,恰巧此時,腦海中響起系統的聲音。
「主人,恭喜你升級了系統,您現在聽到的是江柳兒自己的心聲,她自己可以控制要不要讓別人聽到,但是對主人您是無用的。」
竟是如此,怪不得方才在廊橋上我也聽見了。
「這是主人升級技能額外的獎勵,可以自己選擇要不要將江柳兒心聲外露,祝主人好運哦!」
果然,再次睜眼,面前新增了一條選項。
「是否將此條心聲外露?」
我勾了勾唇角,心中甚是愉悅。
江柳兒,
你前世的惡果,我現在一一還贈於你。
「是。」
我剛選擇完,父親和哥哥江煜的臉上不同的程度地寫滿了驚訝與厭惡。
一時間周圍炸開了鍋,望向江柳兒的神色紛紛充滿了異樣。
尤其是父親。
他不曾想,前幾天還溫順乖巧的江柳兒竟是如此惡毒的模樣。
江煜起身,將身上的外袍脫下披在我肩上,隨即命下人帶我去沐浴更衣。
他轉頭望向江柳兒,眉眼皆是冷意。
「父親,我江煜從小到大的妹妹僅有苒兒一人,此等心思歹毒之人不配做我的妹妹。」
說罷,江煜便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來人,將二小姐帶去祠堂,家法伺候,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她出來。」
「不會,怎麼會,不應該是這樣的,父親,
哥哥,聽柳兒解釋......」
此時此刻,江柳兒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在與我四目相對時卻又寫滿了不甘。
「妹妹,江家家法可是二十大板呢,妹妹這細皮嫩肉的,可得好生休養才是。」
我滿是戲謔地說了一句,隨即狡黠一笑,轉身離開。
身後,滿是江柳兒的咒罵聲。
07
一晃,已經過了三月。
整個京城都在傳江家二小姐出身鄉野,心思歹毒,人人避之不及。
我連續掀起來江柳兒好幾次的真是面紗,父親本來存念著的些許親情,徹底對她厭惡起來。
馬上,便是一年一度的花朝節。
今年京城內百花齊放,難得盛景,皇後特地在宮中設宴,邀請京城貴女王胄參加。
江柳兒作為江家二小姐,
亦是被邀請之內。
記得前世,我苦心編了一支舞曲,想要在宴會上博得頭彩,給父親和母親爭江家臉面。
可誰曾想,原本是我辛苦鑽研的舞譜,不知怎的被江柳兒學了去,在宴會上我落了個抄襲的罪名,徹底壞了名聲。
可我並未將此事告知過旁人,江柳兒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心裡煩悶不已,正想出院門散散心,卻聽到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夜幕下,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關上院門,遠遠看去,倒像是一個不起眼的家丁。
可是家丁怎會出現在江柳兒的別院之中?
我悄悄跟上前去,定睛一看,竟然是江柳兒。
這麼晚了,她是要去哪?
我控制住腳步聲,跟在她身後,在一個轉角處,她停了下來,學著鸚鵡叫了一聲。
片刻後,
牆頭翻上來一人,我的神色由驚訝逐漸轉換成淡然。
不是別人,正是我的未婚夫蕭珩。
原來她們早在這個時候便勾搭在了一起。
「蕭郎,你不知道,我這幾天委屈S了,不知道為什麼,在府裡整日不受待見,反倒是江白苒,在府裡混得風生水起。」
江柳兒環住蕭珩的腰,頭斜靠在他脖頸間,輕聲細語說道。
「沒關系,她得意不了多少時候,過幾日花朝節,我們定讓她身敗名裂。」
花朝節?
腦子裡似有一枚驚雷落下,一切事情都連貫起來。
前世,我在花朝節上被判抄襲,可我那支舞曲先前隻對未婚夫蕭珩說過。
那時,他還笑著安慰我,說我必能奪得魁首,驚豔四座。
各種情緒湧上心頭,一陣風湧過,鼻尖忽地湧上來一陣酸意。
說起來,蕭珩與我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待他也算是真心。
卻不曾想他視我如蝼蟻,還想置我於S地。
我轉身,悄悄離去。
這一世,我定讓她們好看!
08
很快,便到了花朝節。
宴席間奏雅樂,獻舞賦詩,百花齊放,好生熱鬧。
一曲完畢,皇後笑著點了點頭,隨即身邊的沈嬤嬤上前,傳鳳意。
「今日京中貴女到此一聚,恰逢花開好時節,不如各家小姐姑娘們是否有意參加花會大賽?」
「此番才藝定為舞藝比拼,獲得魁首者,娘娘定會獎賞豐厚。」
聞言,我側過頭望向江柳兒。
此時此刻,她臉上端著笑,眼中盡是止不住地貪婪。
仿佛這次魁首她勢在必得。
隨著一曲又一曲,很快便到了江柳兒上場。
「姐姐,你就看好柳兒的表演吧。」
上場前,江柳兒換好衣裙,低低對我說了一句。
我但笑不語,眼中醞釀著一場好戲。
隨著樂官開始奏樂,江柳兒開始揮起衣袖,舞了起來,眾人眼中閃過一絲經驗。
「都說江二小姐生於村野,粗鄙不堪,卻沒想到這舞技驚人,絲毫不輸江大小姐啊。」
「是啊,倒像是有幾分真本事。」
可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在場有些人由驚豔逐漸轉變為惶恐,臉色也越來越差,甚至有人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混賬,放肆!」
舞到一半,皇後突然厲聲制止,將一旁的茶杯摔向地面,奏樂聲也戛然而止。
我氣定神闲地品了口茶,
江柳兒也真是個蠢貨。
知道江柳兒與蕭珩的計謀後,我決定將計就計,一面裝作毫無防備的模樣將舞曲與蕭珩分享,一面又偷偷修改了舞曲。
當今皇後乃是先帝的後妃,是京城貴胄都知道的事情。
先帝駕崩後,皇後要去殉葬,臨別前在殿前跳了一曲「蘭州輕渡舞」,正巧被路過的皇上看到,一見傾心,不顧眾人反對,立她為後。
但自那之後,此舞也逐漸成了禁舞,可我自小師從宮中的老樂師,有幸見得過幾次。
我在舞曲中加了此舞的動作,可蕭珩和江柳兒對此事不熟悉,更別提親眼見過,自是不知。
「來人,將江二小姐拉下去,日後不準再進皇宮一步!」
沈嬤嬤立馬領會皇後的意思,命侍衛上前,江柳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卻也立馬反應過來是舞曲的原因。
「皇後娘娘冤枉,
柳兒有話要說,此事與柳兒無關,另有旁人指使!」
「哦?」
皇後微微皺眉,示意侍衛停下,江柳兒見狀立馬上前跪在地上,哭得淚眼朦朧。
「皇後娘娘也知道,柳兒自幼出身鄉野,見識頗少,哪有編舞曲的能力呢?」
「是前段時間,姐姐給了柳兒這部舞曲,說是她親自編寫的,想令柳兒不要難堪,可誰曾想......」
「編舞的簿子還在姐姐房中的架子上呢,旁邊有個藍色的寶瓶,是柳兒親眼所見!」
江柳兒話說到一半,哭得泣不成聲,倒像是真有這麼一回兒事。
「江白苒,可有此事?」
皇後娘娘聞言看向我,面色震怒。
周圍也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原來江白苒是這種人,平日還裝作什麼清高,
連自己妹妹都害。」
「對啊,平日裡看錯人了,居然算計到自己家人頭上……」
「哼,江白苒,我看你如何翻身!」
耳邊傳來江柳兒得意洋洋的心聲。
我勾唇一笑,江柳兒是真蠢還是假蠢。
既然我自己這麼做了,必定有後路,怎會令她如此拿捏。
「皇後娘娘,如若真是苒兒所做,又怎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實不相瞞,此舞確實像苒兒所做。」
此話一出,眾人皆哗然。
話鋒一轉,我不緊不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