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從對視中移開目光。
「但是，我想洗個澡。」
樊驍眸光一暗，身子忽然朝我壓過來。
「洗澡？」
他嗓音有點啞。
「為什麼想在這裡洗澡？」
我抬手推他。
「不行嗎？我剛才弄髒了衣服。」
他順勢抓著我的手，用力握住。
「如果你今天不走，那以後都別走了。」
我臉瞬間紅了，瞪他一眼。
後悔說出那句話，轉身走了幾步。
突然被樊驍攔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浴室。
我被他抱上盥洗臺，託著下巴低頭吻住。
「樊驍，洗澡……」
他邊吻邊回：「我幫你……」
很快，
身體坦誠相見。
我用力咬他嘴唇，喘口氣就又被堵住。
頭被他捧著，一遍遍詢問：「復合嗎？」
我像被海浪裹著，發不出聲音。
「周語薇，和我復合嗎？」
被他折磨得快瘋了，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然後低聲啜泣，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出來。
他忽然笑了，輕輕吻去臉頰上的淚。
雙手摟緊我，一起迎接海浪。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
身側的樊驍還在酣睡，一隻手搭在我的腰上，卷曲的睫毛令女生嫉妒。
我看了很久，小心翼翼拿開他的手，起床穿衣。
打開門和保姆撞上了視線。
「阿姨……你好。
」
保姆阿姨站在那，盯著我猛看。
這時，樊驍從身後走出來。
「陳媽，這是我的女朋友。」
陳媽似乎認識我，比樊母更熱情，拉著我誇了半天。
我們在家裡吃了早飯，一起坐車去公司。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樊驍先進了公司。
我則在樓下的便利店逛了十分鍾，才慢悠悠地上樓，碰到了部門同事。
幾個人剛走進辦公室，前臺的小姑娘衝我招手：「語薇姐，有人送你花哦！」
說著從前臺走出來，指著旁邊桌上的巨大玫瑰花束。
我愣了一下，同事小劉驚呼著跑過去：「好大啊，有 999 朵吧？」
「周周，你的小男友這麼有錢嗎？」
我幾乎不用想，就知道這束花是樊驍送的了。
明明他從昨晚到剛才都和我在一起，什麼時候定的花呢？
花太大，我就一直放在了公共區域。
樊驍發信息問：【為什麼不把花帶回工位？】
我翻白眼：【放不下啊，你辦公室大，放你那裡吧。】
結果他還真讓行政抱著花放進了他的辦公室。
我氣衝衝地闖進去。
門剛關上，就被他抵在門上狂親。
「早安吻沒給我呢，老婆。」
16
就這樣，我和樊驍談起了辦公室戀愛。
為了不被同事發現，我們從不一起出現。
在公不公開戀情這件事上，他聽我的。
「你有主動權。」
「你不怕我再提出分手嗎？」
樊驍揉了揉眉心，寵溺的口吻。
「那就再追回來。」
「一遍又一遍愛你，行嗎？」
「周語薇，當年我們都有自己的傲氣，所以才會分開。我們隻是好久沒見，不是我不愛你了。」
說不感動是假的。
我快要哭了。
他伸出手按住我的眼角：「不許哭，要哭隻能在床上哭。」
我狠狠收住了眼淚，破涕而笑。
瞪了他一眼，轉身出了辦公室。
其實這麼多年，樊驍對我的愛很明顯。
那年我衝動公開戀情後，被同事排擠，穿小鞋。
好幾次情緒崩潰，將氣撒到他身上。
我沒有安全感，患得患失。
次次用分手做試探，也是任性得可以。
分手這三年，我讀了很多書，也變得成熟了。
這次我想順其自然，
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
而且，我喜歡在所有人不知情下偷偷和他對視。
仿佛世界隻剩下我和他，不用活在別人的目光下。
樊驍也很小心。
可公司裡的人不是傻子，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周周，樊總是不是喜歡你啊？」
剛開完會，同事小劉突然來這一句。
我瞬間警惕：「為什麼這麼說？」
「你沒發現他每次開會，眼睛都在你身上嗎？」
「因為我是負責人。」我面不改色地扯著謊，「還有，他看的是項目吧。」
她非常肯定：「不可能，明明看的就是你！昨天方案我寫錯了數據，他居然沒發火，換做以前，我們整個組都要被罵得狗血淋頭！」
我抿了抿唇，沒說話。
她們也沒有繼續追問，
畢竟這種事隻是猜測。
沒過幾天，有個同事離職了。
我們去外面吃散伙飯，有人問我和小男友的感情怎麼樣？
我想起自己虛構出的小男友，笑笑之後說分手啦。
大家紛紛震驚，然後同時發出可惜的聲音。
我笑了笑：「沒關系，他不過是我眾多消遣中的一個啦～」
下一秒，樊驍發來信息。
【你最好是真的把我當消遣。】
我一抬頭，看見了樊驍和幾個朋友走進來。
剛好路過我們的包廂，剛好聽見我發言。
我發了兩個哭哭的表情。
【別無中生小男友。】
然後晚上就被他制裁了。
向我證明了，男友年齡不小。
還有……那。
17
一直到年底，我還自信沒人知道我和樊驍的關系。
直到元旦放假，我打算回家看爸媽。
樊驍聽說後買了一堆禮物，要和我一起回。
我們到小區門口時，卻遇到了同事小劉。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人都傻了。
大腦一片空白，連招呼都忘了打。
小劉看看我，又看看提著大包小包跟在我身旁的樊驍，一臉茫然。
「樊總，周周，你們住一個小區嗎？」
樊驍面色不改地說：「送她回家。」
「送，送？」
小劉嘴巴卡殼，腦子處於宕機中。
樊驍拉著我繼續往前走。
我直到樓下都沒說話。
樊驍忽然停下，轉身抱住我道歉：「對不起，
是我衝動了。」
「如果你不想公開，我現在去找小劉解釋一下，讓他不要亂說。」
我仰頭看著他。
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慌亂和小心翼翼。
其實我想說，小劉應該傳到群裡了。
我抬手抱回他，臉蹭了蹭他的胸口。
「不用，我要給你名分。」
我一字一句，認真而篤定。
樊驍笑了，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好。」
我還沒到家,群裡已經炸開鍋了。
他們都在艾特我，問我是不是和樊總談戀愛了。
手機不斷震動,吵得不行。
我幹脆將手機扔在一旁,沒再管了。
後來,我和樊驍的戀情傳遍公司。
大家心知肚明。
討論幾天就過去了。
在公司，我們的關系沒有改變。
畢竟公是公，私是私。
不能影響公司的業績。
再後來，樊驍在我們旅途中向我求婚了。
哭得最兇的卻是他的兄弟。
鄭重其事地將樊驍交到我手裡。
「周語薇,我拜託你別再辜負他。」
我答應了他,然後戴上了屬於我們的真愛戒指。
回來在年會上,樊驍發了五千萬獎金後,當眾宣布了婚訊。
「我和周語薇小姐下個月 8 號結婚，希望大家都能來見證。」
臺下頓時沸騰起來。
他們知道我們談戀愛了，但沒想到居然要結婚了！
有人趁機提問：「樊總，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啊？是誰追的誰啊？和我們講講你們的戀愛故事吧！」
樊驍一邊回答一邊走到臺下,
來到我面前，拉起我捂著臉的手。
「是太太追的我，但卻是我先喜歡上她。」
大學相識,少年夫妻。
兜兜轉轉，幾經轉折。
我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圓滿。
幸好我還愛你。
幸好你一直愛我。
番外
樊驍視角：
我沒想過有一天會夢見前女友,然後哭著從夢裡醒來。
周語薇。
你真狠。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
從沒見過像你這麼大膽的女生。
僅僅是為了遊戲，就對我又是拍屁股，又是摸胸肌。
我有點鬱悶,和朋友說起你。
他反而說我小心眼。
「小姑娘也跟你道歉了，讓你拍回去,你還生什麼氣？」
他說我是悶騷，
以我的脾氣,如果真討厭會當場翻臉。
問我是不是,你長得很好看。
我記不太清當時有沒有看清你的臉。
隻記得你那雙在黑暗中也閃爍著光的眼睛。
「對不起,同學。」
或許是你小聲說了很多句對不起。
所以我才沒那麼生氣。
我才晚上夢見你親我。
我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對你一⻅鍾情了。
和你在⼀起，我很快樂。
快樂到⽆限接近「幸福」。
可是你卻不要我了。
你說我隱瞞家庭是說謊騙你。
其實是我不敢告訴你。
我的家庭沒有想象中那麼好。
18 歲那年，你剛給我過完生⽇。
我媽就要我參加宴會認識其他女生。
他們都是⾃由戀愛，憑什麼到我這兒就要聯姻。
我⾃然不同意，因為我喜歡你。
我要和你結婚。
畢業那年，我打算把你帶回家⻅⽗母。
他們卻告訴我在鬧離婚。
兩⼈都在外面有了「別⼈」。
我覺得荒唐,可笑。
有錢⼜怎樣,不幸福還是不幸福。
那幾年他們鬧得很兇，所以我很少回家。
也不願意在你面前暴露脆弱。
後來兩⼈和解,不會離婚。
我倒是覺得他們離不離婚和我⽆關。
我隻要有你，就好。
你提出離職,我不同意。
⽣你的氣,卻又沒辦法看你焦慮。
提前幫你看公司，打點面試官。
卻被你知道了我隱瞞的家世。
我也後悔過。
如果早點跟你說。
或許你不會跟我分手。
提分⼿的是你。
走不出來的卻是我。
分手這三年……
我好像失去了再愛另⼀個人的能力。
朋友說我是執念。
或許再和你⻅⼀面就會放下了。
可你出現在會議上那⼀刻，直接讓我打回原形。
原來真正喜歡過的人，多看⼀眼，還是想擁有。
再⻅你，整個⼈都瘦了很多。
眉眼卻還是那般熟悉。
你刻意地躲避和疏離,讓我⼼痛。
忍不住懟你，得到了你的回懟。
那一刻,我仿佛瞬間回到了熱戀時期。
我終於懂了那時我問你「我嘴巴毒，
你會討厭嗎」。
你回我那句「想親」。
而我現在，就想親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