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有事嗎?」
「約我?」我沒好氣道。
「換個地方吵架。」
「你想吃什麼?」他問。
我確實餓了,就沒跟他客氣,直接點名去了一家川菜館。
到了地方我又後悔了,因為這家餐廳是之前我和樊驍經常約會的地方。
走進去發現店內的裝飾沒有變化,甚至老板都沒變。
我沒好意思打招呼,怕被認出來。
可樊驍倒是一點不避嫌,直接走過去跟老板聊了幾句。
老板轉頭看向我,笑著說道:「恭喜你們復合了。」
我連忙否認:「沒有復合。」
老板神情瞬間變得尷尬,連說了幾句對不起。
樊驍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轉身朝座位走了過去。
坐下後,樊驍將菜單遞給我。
我接過菜單,專挑貴的點。
樊驍的眉頭沒動一下。
等我點完,他又加了一瓶紅酒。
我也加了一扎啤酒。
他沉聲道:「喝醉了我可不管你。」
我沒理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很快就醉了,指著他罵。
說他工作時像個閻羅,毒舌,不近人情。
樊驍一開始還皺著眉頭反駁兩句,後來也不吭聲了,一臉無奈地看著我。
「你們經常在背後罵老板嗎?」
我用力拍著桌子,眼睛狠狠瞪著他。
「背後罵你怎麼了,當面早扇你了!」
後來罵累了,我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記憶斷斷續續,我被他帶回了車上。
吵著吵著就親在了一起,最後他問我回哪兒。
我好像說的是——跟你回家。
想到這,我立刻從床上爬起來穿上衣服衝出臥室。
轉了一圈,房子裡沒有一個人。
我趕緊找到手機,登錄飛書。
看到 99+消息,人裂開了。
樊驍:【阿姨給你做了早飯,記得吃完再來公司。】
我臉蹭地一下就紅了。
原來,我真的和他睡了!
下一秒消息蹦出來:【還有昨晚……】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我立馬回復:【不負責,不糾纏。】
正在輸入消失,他回了一個字:【行。】
7
回到包間,我被同事們團團圍住。
問我和樊驍到底是什麼關系?
想起樊驍提醒我的那句話,我決定隱瞞到底。
「是S對頭。」
他們又懵住了。
從情敵到S對頭,好像很對,又仿佛哪裡都不對。
我沒說話,走到位子上繼續吃菜。
我和樊驍從大一開始談戀愛。
談不上轟轟烈烈,卻也刻骨銘心。
大四畢業又去了同一家公司。
他比我聰明能力強,很快就當上了領導。
而我隻能在他手底下工作,當個小跟班。
工作上的樊驍和生活時不太一樣,特別毒舌,常常噎得人不能反駁。
起初有幾個女同事對他有想法,後來都被他懟哭了。
隻有我不僅沒哭,還處處跟他作對。
有時候把他懟得沒話說,
然後盯著我半天不吭聲。
下班後他立刻回到了生活裡的人設,細心、體貼,還有點黏人。
有一次他問我:「我上班嘴這麼毒,你會討厭嗎?」
我思考了一下說:「想親。」
我的話讓他瞬間愣住,然後笑著朝我撲過來,吻住我。
我招架不住,每次都被他親到腿軟。
我以為,我們會走到最後。
可是,我們還是分手了。
分手的原因有兩個。
一個是我想離職,他不讓。
他覺得我還沒有達到可以頻繁跳槽的能力,讓我繼續在他手底下幹幾年。
可是我已經決定了,沒有聽他的,還是選擇了辭職。
他因此跟我鬧別扭,冷戰了整整一周才結束。
第二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
戀愛七年,還是面試官告訴我,他家境優越,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
我當時從面試公司出來,衝到前公司問他:「為什麼不跟我說你家裡的情況?」
他卻一臉平靜:「我家怎麼樣,跟我們的感情有什麼關系?」
「怎麼沒有關系?要是早知道你家這樣,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我發泄地吼道。
樊驍的臉色瞬間沉了。
「你什麼意思?」
我苦笑著勾起唇,眼眶發緊。
「你覺得我們般配嗎?還是你覺得我終於知道你的身份,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嗎?」
我句句帶刺,專往他心上扎。
讓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朝我吼道:「我爸媽是我爸媽,我是我,不要把我和他們混為一談!」
我知道他性子傲,
像許多富家子弟渴望掙脫父母耀眼的光環。
可是我心裡還是不舒服,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當時他的一個朋友來勸我,說他對誰都如此。
可是,我算別人嗎?
最後分分合合,糾纏拉扯。
我不堪痛苦,提出了分手。
怕自己情緒反撲,注銷了所有賬號。
從那以後,三年沒見。
再見面,他又變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緣分真他、媽的任性!
第二天上班,我發出了第二次辭職申請。
可是人事已讀不回。
兩分鍾後,樊驍敲我。
【來我辦公室。】
8
辦公室裡,樊驍端著咖啡站在落地窗前。
「樊總,找我有事嗎?」
我主動開口。
他朝沙發抬了抬下巴。
我知道他找我除了離職,沒有其他問題,所以準備好了應答。
誰知他一開口就是問我:「晚上有時間嗎?」
我一愣,以為他還要糾纏,諷笑:「還想睡我第二次?」
樊驍蹙眉:「你沒睡我嗎?」
我:「……」
腦子裡閃過一節節旖旎的片段。
我好像把他按在身下,主導了幾次。
樊驍懶散地靠在沙發裡,託著下巴看著我的臉一點點變紅。
「全想起來了嗎?」
他語調上揚。
我清了清嗓子,不上他的套:「樊總,我剛提了離職申請,請您早點批閱,找個人來交接工作。」
樊驍瞥了我一眼:「為什麼離職?」
我說:「個人原因。
」
說完下意識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樊驍也看見了,突然坐正身體,語氣低沉:「你從這裡離職還能去哪兒?」
我毫不在乎:「隨便,隻要老板不跟前女友小學生吵架就行。」
「你真交了男朋友嗎?」
他從茶幾上摸出一盒煙。
我說:「在聊。」
他手一頓,又放了回去。
漆黑的眸子盯著我。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
我挪開目光。
其實我也沒騙他。
上次我媽催我相親,我沒答應。
現在又和他糾纏在一起,我有點害怕自己會回頭。
樊驍突然打破沉默:「晚上有個晚宴,你陪我參加。」
我擰了擰眉,正要開口拒絕。
他突然提出了條件:「你答應我,
我就答應你離職。」
「成交。」
回到工位上,我想起忘了問他是什麼樣的晚宴,需要做什麼準備。
不過也不用我擔心,不到下班時間,我就被樊驍拉去做了造型。
晚禮服和珠寶,都是他準備好的。
「這個貴重嗎?」我摸著脖子上的鑽石項鏈,忍不住問了一句。
「京北一套房子。」
他漫不經心道。
我不說話了。
直到晚宴門口,看見迎賓牌上「樊夫人生日」五個字。
我才知道,樊驍帶我來了他母親的生日宴。
9
我掉頭就走。
可右手被樊驍SS攥緊,根本掙脫不開。
「別想反悔。」
他垂頭,在我耳畔說道。
我無語地狠瞪他一眼,
然後被他牽著走進宴會廳,一路打著招呼來到了他父母面前。
周圍瞬間消了音,齊刷刷地轉頭看著我。
他家人或許不認識我,但他的朋友一眼就認出了我。
滿臉震驚地看著我們。
樊驍將我向他父母介紹:「爸媽,這是我女朋友。」
聽到女朋友,我心咯噔一下。
沒想到他做戲做全套,心裡暗罵他卑鄙。
竟然不提前告訴我。
面對這麼多雙眼睛,我隻能配合他。
「阿姨叔叔,你們好,我叫周語薇。」
樊母一身白色旗袍,雍容華貴。
她和樊父對視一眼後,朝我輕輕笑了。
「你好,小周。」
我被她拉到身邊,看見她瞥了一眼樊驍,語氣埋怨:「你這孩子,帶女朋友過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
樊驍手抄著褲兜,嘴角微微勾起:「給您個驚喜。」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此時很想給他一拳,讓他別裝了。
樊母拉著我聊了幾句,才放開我,重新回到樊驍的身邊。
「我想去衛生間。」
「我送你去。」他不放開我的手。
「我有眼睛。」
「你也有腿。」他瞥我一眼。
「……」
言外之意,怕我臨陣脫逃。
我一陣無語。
無奈向他保證:「我還餓著呢,不會跑。」
樊驍忽然笑了下,松開手。
「去吧。」
我前腳剛走,後腳樊驍的朋友就走了過來。
「我靠,你倆復合了?什麼時候的事啊?」
「為什麼不告訴我?
把我當外人是吧。」
「你不是外人嗎?」樊驍反問。
男人摟著樊驍給了一錘:「靠,我把你當兄弟啊!」
但知道他是開玩笑的,馬上又問:「你倆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樊驍卻沉默了,光打在他的側臉,有種落寞的帥氣。
「還沒。」
男人秒懂他的意思,惆悵地嘆了口氣。
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需要幫忙的隻管找我。」
我回來時,看見兩人有說有笑。
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樊驍看向我:「我媽在找你。」
10
剛才見過,現在又要見我。
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出我的緊張,拉起我的手放在臂彎:「別緊張,她挺喜歡你的。」
我以為樊驍隻是客套,
但沒想到樊母送了我一套白冰翡翠首飾。
項鏈、耳墜、手镯,種水很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我連忙拒絕:「阿姨,我不能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樊母笑容溫柔,堅持要我收下。
剛坐上車,我將禮物還給樊驍。
「這個還給你。」
樊驍愣了一下,接過首飾盒放到一旁,然後抬眸緊盯著我。
我坐在副駕駛窄小的空隙裡,被他盯得很不自在,便說:「找我假扮你女友,不能當成真女友收禮物吧。」
樊驍蹙眉:「誰說假扮了?」
我愣住,提醒道:「樊驍,我們分手了。」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三年前就分手了。」
他說完發動引擎,沒再說話。
安靜的車廂裡,隻有細微的呼吸聲。
我也不是一直都這麼無情。
以前的我性格外向,但很好說話。
常常因為不好意思拒絕別人,而委屈自己。
是樊驍讓我認識到,仁慈是對自己的殘忍。
剛和樊驍分手時,我天天哭。
隻能用工作來麻痺自己。
我想證明自己的選擇沒錯,證明自己不會後悔。
可上司因為我趴在桌子上休息十分鍾,就當眾批評我,扣我錢。
我跟他據理力爭,他說我不尊重領導,將我罰得更狠。
那時我才意識到,不是所有上司都是樊驍。
以前樊驍是替我扛下所有。
在他的保護下,我受不到任何委屈。
所以,我隻能逼自己變得強大。
不僅保護自己,還保護我手底下的人。
因為淋過雨,所以想給別人撐傘。
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很像樊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