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
他問我：「側腰那裡……要不要抹？」
我癱在沙發上，連忙擺手。
「不要了不要了，我覺得我已經好了。
「麻煩學長了！」
宋喻嗯了一聲。
徑直去廚房洗淨雙手，拿來碗筷。
給我盛了一碗湯。
「醫生說你有點低血糖，營養不良，以後別吃外賣了。」
「好好好，我記住了。」
魚湯濃白，香味撲鼻。
我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
「好好喝啊，這是在哪家打包的？
「學長給我個電話，我以後就在他家訂餐了！」
宋喻淡聲道：
「我們樓下的飯館，不送外賣，你想喝我給你帶過來。
」
「那多不好意思，要不我給你錢吧。」
「行啊。」
他看著我把湯喝完。
又收拾了碗筷，拎著保溫桶起身離開。
「這段時間你不用去實驗室了，我幫你請過假了。
「實驗進度我會整理好發給你。
「走了，你早點休息。」
臨走時，還把垃圾帶下樓了。
我回味著鮮美的魚湯。
竟開始期待他下一次來我家。
19
一連幾天，宋喻按時送湯，給我按摩。
還順便幫我收拾家裡。
全程都不怎麼說話。
活像個田螺姑娘。
這天一大早，外面就開始飄雪。
一直等到天黑，宋喻也沒消息。
我以為他不會來了，
幹脆點了個外賣。
受傷的地方好了許多。
我也懶得再擦藥。
門鈴響起時，我以為是外賣到了。
一瘸一拐地過去。
「來了來了。」
門一開，是宋喻。
他黑色大衣上落了一層雪。
連頭發都湿了，鼻尖凍得泛紅。
左手拎著保溫桶，右手提著我的外賣。
「剛好在樓下碰到外賣員，順便給帶上來了。」
我恍然生出一種被抓包的心虛感。
「那什麼，我——」
「抱歉，是我來晚了，餓壞了吧？」
我怔住。
看他把外賣放到一邊，輕車熟路地去廚房拿碗筷。
又收拾好茶幾，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一一擺好。
這才抬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的我。
「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我怔怔地望著他，小聲說：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他掀眸。
「不來會告訴你，不會讓你等。」
我忽然就想起，和謝津舟剛在一起的時候。
他常常忘了我們的約會。
我怕他不來，一等就是幾個小時。
他趕到時，會笑著吻我，說我乖得有點傻。
我盯著宋喻的臉。
心跳驀然有點快。
我從臥室拿來幹淨的毛巾。
「學長，你衣服都湿了，擦擦吧，別感冒了。」
他沒拒絕。
接過毛巾，摘下眼鏡，擦著臉。
我一邊吃飯，一邊偷偷看他。
原來宋喻不戴眼鏡，
更好看了。
喝完湯後，他拿出還剩半瓶的藥油，等著我撩開褲腿。
我沒說話。
轉身趴在沙發上，撩開睡衣。
「膝蓋已經好多了，可以幫我揉揉腰嗎？」
宋喻怔住。
視線落在雪白纖細的腰上。
耳根倏然紅透。
他呼吸亂了。
宋喻費力挪開眼，眼觀鼻，鼻觀心。
心裡全是那截皓白的細腰。
喉結滾了滾，啞聲開口：
「林朝朝，別玩我。」
我茫然地坐起身。
「宋喻，你不喜歡我嗎？」
「……喜歡。」
「那為什麼還要拒絕？」
宋喻抬眸。
第一次用這麼認真的眼神看我。
「林朝朝，有些事，要兩情相悅才可以做。
「我是喜歡你，那你呢？」
所以他是覺得，我不喜歡他，隻是在利用他嗎？
他的顧慮，實在多餘。
20
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我對宋喻到底是什麼想法。
為什麼每天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他？
每次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心裡就忍不住雀躍。
他一走，心裡就空下一塊。
以前和謝津舟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這樣患得患失過。
我不確定這是習慣他的照顧。
還是對他心動？
直到今晚，看他冒著風雪趕過來。
說不會讓我等。
心裡那顆種子，忽然破土而出。
再也無法控制。
宋喻說完後，
起身準備離開。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誰說我不喜歡你？」
宋喻僵住。
「如果不喜歡，我不會讓你送我回家，更不會讓你一次又一次來我家！
「你明明對我很好，卻又刻意保持著距離，讓我摸不清你的心思。
「宋喻，喜歡就要說出來，如果我今天不問，你是不是要一直藏著？」
話音剛落。
宋喻輕輕擁住我。
「對不起，我隻是覺得我很無趣，害怕你嫌。
「萬一說出來，連朋友都不能做，得不償失。」
我仰起臉，望著他黑潤的眼眸。
「那現在，我想讓你做我的男朋友，你願意嗎？」
宋喻眼裡亮起笑意。
「願意。」
曖昧的氣氛，
在沉默中發酵。
又在對視中爆發。
我踮起腳，想湊過去親他。
宋喻紅著臉推開我。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
「宋喻，外面還在下雪。」
「沒關系，我來的時候也在下。」
「……可是你的衣服都湿了！」
「回去換一套就好了。」
「……我腰痛，膝蓋也痛，渾身都痛！」
「痛就吃藥，過半小時再吃。」
我沒招了，一下撲倒在沙發上，抱著枕頭痛哭。
「男朋友這麼狠心，痛S我算了。
「反正他也不願意留下陪我——」
我偷偷抬眼，
看向一旁束手無策的宋喻。
隻聽他輕嘆一聲。
「別哭了，我不走。」
21
他的衣服還在烘幹。
我找了一套大碼的睡衣給他臨時穿上。
他下了好大的決心，隻拿走了一條睡褲。
睡衣上那巨大的蝴蝶結，他實在無法接受。
他走出浴室時，我睜大了眼睛。
沒想到他身材這麼好。
薄肌細腰，肌肉線條清晰流暢。
看似清瘦，實則每一寸肌肉都充滿力量感。
我滿意地點點頭。
弄得宋喻紅了耳根。
他臉皮薄，我沒再逗他。
去洗澡的時候，宋喻正在客臥鋪床單。
動作幹淨利落。
暖黃的壁燈，照著他柔和的側臉。
十足的人夫味。
……
宋喻剛撫平床單上最後一絲褶皺。
林朝朝放在客廳的手機響了。
宋喻走過去看了一眼，是陌生號碼。
他沒接。
一直等到對方掛斷。
很快，外面有人敲門。
他猶豫著要不要開門。
他身上穿的是林朝朝的毛絨睡褲，堪堪到小腿的位置。
粉粉的，讓外人看見，會不會以為他是變態？
可門外的人，像是有什麼急事，一直在敲。
沒辦法，他走過去開門。
「林朝朝，這麼久都不理我，還生氣呢？」
門外寒風灌進來。
謝津舟一身風雪。
看著眼前的陌生男人，
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林朝朝呢？」
宋喻也在觀察對方。
從對方的語氣和神態可以判斷出，這個相貌張揚的男人和林朝朝關系不一般。
片刻後，他冷靜地開口：
「她在洗澡。」
謝津舟二話不說，一拳砸了過去。
宋喻反應很快。
側身躲開。
可謝津舟已經氣到極點。
他不敢相信才半年時間，林朝朝的身邊就有了別的男人。
兩人一言不發，動起手來。
22
我聽到外面哐當一聲巨響。
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關了水龍頭，披上睡衣急匆匆趕出來。
「宋喻，你沒事兒吧？」
宋喻聽到聲音。
剛要躲開謝津舟的拳頭，
忽然停住。
側臉重重挨了一拳。
我出來時，剛好看到宋喻被打得踉跄著後退。
心瞬間揪到了一起。
再看那冷著臉，還要動手的謝津舟。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衝過去就給了他一巴掌。
「謝津舟！你憑什麼打人？」
謝津舟挨了一巴掌。
整個人僵在原地。
半晌才抬起頭。
「林朝朝，他是誰？」
我扶著宋喻去沙發上坐好。
看到他唇角破了一塊，溢出鮮血。
宋喻痛得輕嘶一聲，還苦笑著說：
「朝朝，我沒事。」
看得我又心疼又氣。
轉身怒視著謝津舟。
「他是我男朋友。」
謝津舟嗓音繃緊，
一字一句道：
「不可能。
「你是怪我上次沒有哄你就走了，所以故意找個男人來氣我，對嗎？
「我已經回來了，你叫他滾，讓他滾！」
我皺起眉，冷聲對謝津舟說：
「謝津舟，該滾的人是你。」
謝津舟臉色頓時慘白。
「你護著他？他到底哪裡比我好？
「林朝朝，是你糾纏了我三年，我心軟才答應跟你在一起的。
「你憑什麼說分手就分手？
「我同意了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泛紅的眼眶。
「他不會讓我等到深夜，有什麼事從不隱瞞我，始終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他比你好很多很多。
「不，你和他，沒有可比性。
「你走吧，
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挺難看的。」
手心忽地被握緊。
我回頭衝宋喻笑了笑。
他眼神裡的溫柔，溢於言表。
謝津舟很愛面子。
看著我們十指緊扣的雙手，隻覺得眼睛發燙。
他狼狽地轉身，落荒而逃。
我拿出藥箱，替宋喻擦藥。
「你沒什麼想問的嗎？」
宋喻長睫垂下。
「沒有。」
我和謝津舟的過去，還沒來得及和宋喻細說。
我不想他誤會。
輕聲解釋。
「他是我前男友，我以前……很喜歡他的臉，追了他挺久。」
宋喻聲音悶悶的。
「看出來了，他確實很帥。
」
我怕他吃醋。
捧著他的臉,認真說：
「宋喻，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他神情恹恹的。
「我知道,他剛才說了,你提的分手。」
我蹭了蹭他的額頭。
「那你還生氣嗎？」
宋喻輕嘆一聲，眼裡蒙上一層水霧。
「我沒有生氣，我隻是害怕，你喜歡他三年,都能說分手就分手,我們才剛剛在一起,他就回來了,如果哪天……」
我用力咬了一下他的上唇。
「瞎想什麼呢？
「我和你保證，隻要你不提分手，我一輩子都不提那兩個字。」
宋喻定定地望著我。
「說話算話嗎？」
我用力點頭。
俯身主動吻上他。
23
一連幾天，謝津舟的車每晚都停在樓下。
我聽以前的同學說。
當初江婉寧催著家裡趕快訂婚。
讓謝津舟斷掉外面的花花草草。
可謝津舟不同意。
江婉寧性子也犟,鬧著要自S。
謝家人逼著謝津舟去國外哄她。
整整半年，謝津舟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直到前幾天他才回國。
找人打聽到我的新號碼和新住址後。
連夜趕了過來。
同學問我，謝津舟浪子回頭,我會不會同意復合。
我看著廚房裡，圍著烏薩奇圍裙煲湯的宋喻。
勾起唇角笑了笑。
告訴她不可能。
等實驗項目結束,
拿到獎金。
我就要和宋喻求婚了。
傻子才吃回頭草。
番外
一連幾天，謝津舟的車都出現在林朝朝家樓下。
他不敢再上樓來。
害怕看到林朝朝對著那個男人，笑得一臉甜蜜。
那本來是隻屬於自己的目光。
家裡一直在催促著他和江婉寧的婚事。
他第一次討厭自己的身份。
連婚姻都身不由己。
江婉寧驕縱慣了。
稍有不如意,就會耍大小姐脾氣。
和林朝朝的溫柔乖巧，實在沒法比。
越想越恨。
林朝朝怎麼可以說變心就變心？
他都答應和她在一起了,甚至為了他，和家裡吵了一架。
他需要時間來解決聯姻的事。
可林朝朝竟然無情地把她丟下。
這個渣女。
真的隻是貪戀自己的這張臉嗎？
這天,他守在車裡。
看著林朝朝臥室的燈亮起。
一個男人的身影站到窗邊,朝下看了一眼。
遙遙相望,他知道，對方看見自己了。
謝津舟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一想到林朝朝的臥室裡，站著別的男人。
妒火就不可控制地肆虐理智。
那男⼈回過頭，似乎在說些什麼。
很快，⼀雙⽩皙的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
迫使他低頭,索吻。
謝津⾈目眦欲裂。
看著窗口肆無忌憚擁吻的兩⼈。
心痛得幾乎要裂開。
……
⽅才,
宋喻過來拉窗簾時，發現謝津⾈的⻋停在樓下。
心⾥頓時煩躁。
陰魂不散。
惹人討厭的家伙。
他扭過頭,問林朝朝：
「謝津⾈好像在樓下。」
他知道，林朝朝最怕他吃醋。
果然,還在床上擦⾝體乳的林朝朝直接跳到他懷裡。
摟著脖⼦,踮腳就親。
宋喻偏頭躲開，嗓⾳落寞。
「會被看到。」
「不⽤管他，他不是想看嗎？那就讓他看個夠。」
「這不好吧？」
「我疼愛自己的男朋友，有什麼不好？」
無人發現，宋喻輕輕勾起的唇角。
他摟著林朝朝，跌坐在飄窗上。
抱著她跨坐在⾃己腿上。
懷裡的人,
⾹香軟軟。
每⼀縷發絲對他來說，都是致命的吸引。
有⼈使壞,在他腰間作亂。
宋喻眼尾忍出一抹紅暈。
他⼀把抱起林朝朝，快走幾步。
兩⼈⼀起跌⼊柔軟的⼤床。
以後的林朝朝，隻能讓他一人看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