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臨別時我哭得肝腸寸斷:
「你欠我的三千六百五十塊靈石,記得連本帶利還我!」
「劍宗的頂級劍訣記得抄一份傳給我,賣了錢咱倆五五分!」
「別為了好看的師兄忘了咱們的窮日子,變現才是硬道理!」
她紅著眼發誓苟富貴勿相忘。
可她入仙門兩月,我的儲物袋分文未進。
我背著算盤S上仙門,卻見唐糖站在誅仙臺邊質問:
「明明我才是血脈相連的長女,為什麼你們隻愛那個冒牌貨?」
「是不是我神魂盡散,你們才會後悔?」
我一把拽住她那價值萬金的霓裳羽衣,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劍尊別誤會,小糖想表達的是這些年缺失的愛用雙倍資源折現就好!
」
「唐糖,你腦子裡進的水夠灌靈田了,要錢還是要愛,你選一個!」
1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誅仙臺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唐糖被打蒙了,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呆呆地看著我,嘴唇翕動。
「姜……姜離?」
我累得肺都快炸了,卻顧不上喘勻氣,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唐糖你個敗家玩意兒!你想S,經過我這個債權人的同意了嗎?」
「你欠我的三千六百塊靈石,連本帶利還清了嗎?」
「你那條命是你自己的嗎?那是老娘辛辛苦苦養了十年的私有財產!」
全場S寂,落針可聞。
唐長風最先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屬於化神期修士的磅礴威壓如同山崩海嘯,
鋪天蓋地向我壓來。
「哪裡來的凡人蝼蟻,竟敢擅闖青雲宗禁地,還敢傷我愛女!」
我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喉頭一甜,一股血腥味直衝鼻腔。
但我姜離是什麼人?
我可是為了半個餿饅頭能跟野狗搶上三天三夜的主兒。
SS咬著後槽牙,即便雙腿打顫,也硬是沒跪下。
反而從懷裡掏出一個被磨得包漿的金光閃閃的算盤。
哗啦!算珠被我撥得震天響。
「我是誰?我是這S丫頭的債主!」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我衝著唐長風冷笑一聲。
「唐掌門是吧?正好,咱們來算算賬。」
「你這寶貝女兒欠債不還,現在還要玩銷號重開的把戲。」
「這筆天文數字的爛賬,
你們青雲宗誰來認領?」
唐長風被我這番潑皮無賴的言論氣笑了。
「區區幾千靈石,也敢在萬劍宗放肆?來人,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扔下誅仙臺!」
幾把飛劍瞬間逼近。
唐糖猛地撲過來,瘦弱的身體擋在我面前,抖得像篩糠,卻一步沒退。
「別動她!這是我和你們之間的事,與姜離無關!」
「無關?」
一直扮演著背景板的林婉,此時柔弱地開了口。
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姐姐,這位姑娘是你以前在俗世結交的朋友吧?」
「我知道你以前過得苦,染上些市侩習氣也情有可原。」
「但這裡畢竟是宗門清淨地,張口閉口都是錢……未免太俗氣了。」
她說著,
姿態優雅地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極品靈石,像是打發叫花子一樣,輕飄飄地丟到我腳邊。
那塊靈石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滾了兩圈,停了下來。
「姑娘,拿著這塊靈石下山去吧,以後不要再來找姐姐了,免得丟了她的臉面。」
我低頭看了看那塊沾滿灰塵的靈石,又抬頭看了看林婉那張看似無辜純良,實則寫滿傲慢與鄙夷的臉。
俗氣?我彎腰撿起靈石,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猛地發力,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那塊靈石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砸在了林婉光潔的額頭上!
林婉慘叫一聲,額頭瞬間紅腫一片,高高地鼓起一個包。
「你找S!」
大師兄陸衍心疼地扶住搖搖欲墜的林婉,怒視著我就要拔劍。
2
「我看找S的是你們!
」
我從懷裡掏出一卷被汗水浸得有些泛黃的羊皮紙,猛地抖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鮮紅的手印。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唐糖回劍宗前跟我籤的《終身勞動及資產抵押契約》!」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她的血、她的肉、她的骨頭,甚至她流的命,全都歸我姜離所有!」
我將契約狠狠拍在地上,靈氣激蕩之下,這契約竟隱隱泛起血光,與天道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在唐糖決定回劍宗那一夜,我與她徹夜長談,最後趁她睡著拉著她的手籤訂了契約。
我早料到了此行不簡單。
「你們抽她的血,就是偷我的血!你們要挖她的骨,就是搶我的骨!」
「俗氣?老娘今天就俗給你們看!賠錢!」
唐長風臉色一滯,他身為一宗之主,
自然看得出那契約上附著的天道誓言之力。
雖隻是凡間的契約,但唐糖當時是以靈魂起誓,如今她已入道,這誓言便成了不可磨滅的因果。
若是唐糖S了,或者違背契約,這份因果足以讓她的道心當場崩碎,甚至引來九S一生的心魔劫。
更重要的是,如果萬劍宗強行S了作為債主的我,這份因果就會轉嫁到宗門氣運上。
那時候,萬劍宗將大禍臨頭。
「荒唐!」唐長風臉色鐵青,「我堂堂萬劍宗聖女,怎會籤下此等奴籍契約!」
「因為她餓啊!」
我理直氣壯地大吼,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她在亂葬崗跟野狗搶餿饅頭的時候,你們這些親人在哪?」
「她三九寒天凍得發高燒,縮在破廟裡差點S了的時候,你們這些名門正派又在哪?
」
「是我!把身上唯一的棉袄脫下來給她穿。」
「也是我!把好不容易討來的半碗米湯一口一口喂給她喝!」
我指著唐糖越發單薄的身軀,眼眶發紅。
「我花了十年,把一個面黃肌瘦的丫頭養得白白胖胖。」
「結果呢?才兩個月!你們就把她折磨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這十年的撫養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身體折舊費……唐掌門,您覺得該怎麼算?」
唐糖呆呆地看著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一直以為,我是個隻認錢不認人的守財奴。
其實她錯了。
我不僅認錢,我還護短。
我的搖錢樹,隻有我能欺負,別人想動一根指頭都不行。
「姜離……」她哽咽著,
想說什麼。
「閉嘴!哭什麼哭!晦氣!」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打斷了她那不值錢的感動。
「眼淚能換靈石嗎?不能就給我憋回去!站直了,當個合格的資產,讓我算算你現在值多少錢!」
說完,我轉頭看向臉色已經青黑一片的唐長風,手中的金算盤撥得飛快。
「唐掌門,聽好了。」
「唐糖回宗時身體健康,按照鬼市奴隸市場的行情。」
「一個根骨不錯的凡人少女,底價五百靈石,我給她算作一千。」
「這十年的撫養費,吃穿用度,就按最低標準,一年一百靈石,十年就是一千靈石。」
「現在,我們來算算你們造成的資產損耗。」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手指在算盤上敲得啪啪作響。
「她身上大大小小一千八百道傷口,
按黑市最便宜的去疤靈藥價格,一道五千靈石。」
「共計九百萬靈石!」
「她心頭血虧損嚴重,氣血兩虧,道基受損。」
「按極品補血丹『九轉紫金丹』的價格,二十萬靈石一瓶。」
「想要補回來,起碼得當糖豆吃一百瓶,算你兩千萬靈石!」
「還有,她這身你們心心念念的神骨!」
我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直刺唐長風。
3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黑水拍賣行拍出過一塊後天煉成的偽神骨,成交價五千萬靈石。」
「唐糖這塊可是天生的,品質更高!起拍價八千萬極品靈石,少一塊都不行!」
「再加上這十年的利息,復利計算,還有我本人受到的精神衝擊……湊個整打個折,算個親情價。
」
「您給我一億靈石就好!」
我眯著眼睛,聲音傳遍了整個誅仙臺。
「付了錢,這人你們愛怎麼S怎麼S,愛怎麼挖怎麼挖,我姜離拿錢走人,絕不多一句廢話!」
一億靈石。
這個數字一出,連周圍看戲的弟子都倒吸一口涼氣,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把整個青雲宗,連地皮帶山頭,連弟子帶長老打包全賣了,都湊不出這麼多錢。
「你這是敲詐!」大師兄陸衍終於忍不住怒吼道,「什麼撫養費要一億靈石?」
「嫌貴?」
我冷笑一聲,算盤一收。
「嫌貴你們別動她啊!既然動了別人的私有財產,就要做好傾家蕩產的準備!這是天經地義!」
林婉捂著額頭,眼淚汪汪。
「這位姐姐,
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求求你不要為難爹爹和師兄……」
「你閉嘴!」
我直接打斷她的施法,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你個碧池,佔了唐糖十八年的錦衣玉食、父母疼愛,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你花的每一塊靈石,都該是唐糖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裝大方?」
林婉被我罵得臉色一白,縮回了唐長風懷裡。
我再次看向唐長風,眼神銳利如刀。
「唐掌門,給句痛快話,是賠錢,還是讓我把這份天道契約昭告天下,讓整個修真界都來看看。」
「堂堂名門正派,是如何賴賬不還,還N待親生女兒的!」
唐長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這種活了上千年的偽君子,
最在乎的就是名聲和宗門氣運。
今天這事若是傳出去,萬劍宗立刻就會成為修真界的笑柄。
更何況,天道契約的因果,他賭不起。
「好!好!好!」
他怒極反笑,眼中S機一閃而逝,隨手扔出一枚儲物戒。
「這裡面是一百萬靈石,剩下的,本座準你進藏寶閣,自己挑!」
他聲音冰冷地補充道。
「挑夠了,就給本座滾!」
這老狐狸打的好算盤。
藏寶閣裡禁制重重,危機四伏,我一旦進去,怕是有命拿沒命花。
他這是想讓我S在裡面,既解決了債主,又保全了名聲。
但我姜離既然敢來,就沒打算空著手回去。
唐糖被封印的神骨在回宗門之後被喚醒。
神骨加持下,
隻要丹藥足夠,她的修為可一日千裡,甚至突破大乘化仙。
與其等S,不如進入藏寶閣拼一拼機緣。
「唐糖,別傻站著了,跟姐去搬大寶劍。」
我撿起儲物戒,看都不看,直接塞進懷裡,拽著還有些恍惚的唐糖就往藏寶閣方向走。
唐糖踉踉跄跄地跟著我,眼神還有些迷茫:「姜離,你真的要……」
「廢話!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我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飛快地說。
「待會兒我負責收羅值錢物件,你隻有一個任務,就是把那些丹藥全部塞到嘴裡,這是我們應得的賠償!」
唐糖看著我財迷心竅理直氣壯的樣子,那顆早已冰冷S寂的心,仿佛被投進了一顆小小的火星。
她終於破涕為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4
來到藏寶閣前,守閣長老一臉鄙夷地攔住我們。
「掌門有令,凡人鬧事,隻能在一層挑選。」
一層?那都是些大路貨色的法器和丹藥,糊弄鬼呢。
我二話不說,直接掏出那卷泛黃的契約,對著天空就大喊起來:
「蒼天在上!天道為證!萬劍宗欺負老實人啦!」
「說好的抵債,居然拿破爛糊弄我!這因果報應我看是要當場落下了啊!」
天空之上,本就陰雲密布,我這麼一喊,順勢把袖子裡早就準備好的一張引雷符悄悄捏碎。
轟隆——!
一道驚雷毫無徵兆地在萬劍宗上空炸響,嚇得守閣長老一哆嗦。
這契約上的天道誓言,竟然如此靈驗?
「行了行了!別喊了!」
長老像是怕擔上破壞宗門氣運的責任,不耐煩地揮揮手,打開了通往閣樓上層的禁制。
「進去吧!算你們運氣好!」
一踏入藏寶閣上層,濃鬱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靈氣便撲面而來。
寶光四溢,我看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發財了!
「這個花瓶不錯,純金的吧?搬走!」
「這把劍怎麼隻有一半?不管了,當廢鐵賣也能值不少錢,搬走!」
「這些瓶瓶罐罐是什麼?丹藥?唐糖,別客氣,全給我吃了!」
唐糖看著我像土匪進村一樣瘋狂掃蕩,無奈地提醒:
「姜離,那是九轉紫金丹,一顆就能生S人肉白骨,不能當糖豆吃……」
「吃了補身體!
你看看你瘦得跟猴一樣,皮包骨頭,怎麼給我幹活賺錢?」
我不由分說,直接抓了一大把花花綠綠的丹藥,強行塞進了她嘴裡。
唐糖被迫吞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的生命精氣和靈力,在她枯竭的靈脈中奔湧。
她蒼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身上的傷口也開始緩緩愈合,磅礴的力量在她的身體中積攢。
就在我們搬得正歡的時候,兩道陰魂不散的身影跟了進來。
正是林婉和大師兄陸衍。
「姐姐,這些都是宗門的底蘊,你這樣搬空了,以後弟子們修煉怎麼辦?」
林婉站在樓梯口,一臉憂心忡忡。
我頭都沒抬,正費勁地把一顆人頭大的夜明珠從牆上摳下來。
「關我屁事?你們抽唐糖神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她以後怎麼辦?
」
大師兄陸衍見狀,怒不可遏,拔劍指向我。
「大膽狂徒!快放下那顆『滄瀾月明珠』!那是師尊最喜愛的寶物!」
我動作一頓,轉過身,手裡舉著那顆碩大無比、光華流轉的夜明珠。
「你說的是這個?」
我咧嘴一笑,露出八顆整齊的白牙。
下一秒,在陸衍驚怒交加的目光中,我手一松。
啪!
價值連城的夜明珠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閃著微光的渣子。
「哎呀,手滑了。」
我拍拍手,一臉無辜。
「你……我要S了你!」
大師兄陸衍氣得渾身發抖,劍尖靈光爆閃,直指我的咽喉。
「住手!」
一聲清喝,唐糖猛地擋在我面前。
她周身靈力激蕩,那些剛剛吞下的丹藥之力徹底爆發,修為竟然瞬間突破到元嬰期。
神骨加持下,甚至可以與元嬰巔峰的大師兄一戰。
「我看誰敢動她!」
5
唐糖手中無劍,卻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自她指尖射出,瞬間逼退了陸衍。
「唐糖!你竟敢對師兄動手?」
陸衍又驚又怒,他從未見過如此強勢的唐糖。
唐糖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再無半分昔日的懦弱和忍讓。
「以前我忍,是因為我還念著一絲同門和親情。」
「但現在,你們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姜離是我的債主,除了我,誰也不能動她一根汗毛!」
我躲在唐糖身後,衝著氣得臉都綠了的陸衍瘋狂點頭,
狐假虎威地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