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媽很失望：「可沁，你小小年紀，怎麼能騙人了？」
秦可沁哭得眼睛都要瞎了：「爸媽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們的。」
我笑嘻嘻地補刀：「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咯。」
秦可沁瘋狂搖頭：「沒有，我沒有！都是因為我哥成績太爛了，你們總是批評他，我不想跟他一樣讓你們失望，所以就……」
秦禎頂著那張豬頭臉都還沒消腫，青青紫紫的臉上浮現一絲心痛和憤怒：「可沁你？！我沒想到你心裡居然是這樣看我的……」
秦可沁又去哄他，秦禎怒氣未消，兩人糾糾纏纏。
我爸抓著秦禎呼呼又是幾個大逼兜：「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秦禎被打蒙了，
非常委屈地怒吼：「為什麼又打我！！」
我爸：「老子是你爹，打你就打你，還需要理由嗎？」
我媽：「不打你難道去打可沁？你妹妹做錯了事，你這個當哥哥的幫她挨頓揍怎麼啦？難道這你還要斤斤計較嗎？」
他倆這波配合真是絕了，我在一旁看得嘆為觀止。
不知不覺間，企圖一碗水端平的我爸媽，心已經徹底偏向了我。
秦禎卻慘了。
一腫未消，再添一腫，臉都被打變形了。
8
我考了狀元和秦可沁假學霸的事一起在大院傳開了。
那些阿姨嬸嬸們看到我，都是笑盈盈的：「哎喲，這就是老秦家的狀元吧，果然長得水靈，看著就是聰明伶俐的樣子。」
更離譜的，她們還讓自己家孩子，過來摸摸我的衣服，說是蹭蹭學霸的好運氣。
有個孩子還去摸了秦可沁的衣服，家長大呼小叫：「哎呀你這孩子摸她幹嗎，你不要命啦。」
「這可不興摸啊。」
「什麼都摸隻會害了你。」
秦可沁氣得鼻子都歪了，卻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那天一家人正在吃晚飯，我媽提到：「安安考了省狀元是大事，我們商量了一下，打算擺幾桌酒席，請親朋好友聚一聚，順便再把安安正式介紹給大家。」
秦可沁急紅了眼，看了秦禎一眼，想尋求支援。
秦禎卻一聲不吭，埋頭吃飯。
他最近都不蹦跶了，好像是徹底被我爸打服了。
這時，院子外就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我不同意！」
「是奶奶，奶奶回來了。」秦可沁眼睛閃過一道驚喜的光芒。
她猛地站起來，
快步走到門口把一個老太太扶了進來。
老太太看起來精神抖擻，掃了客廳眾人一眼，冷哼一聲：「我不在這段日子，我看你們是要翻天了。」
哦吼，秦可沁搬救兵來了。
一家子把老太太迎到主位上，我爸把我介紹給了老太太。
我乖巧喊人：「奶奶。」
老太太閉著眼睛不看我，手裡捻著一串佛珠，衝我爹發難：「你們到底是怎麼做父母的，可沁都沒考上，你們還大張旗鼓擺席，讓可沁怎麼辦，她心裡得多難受啊？」
我還沒委屈，我媽先替我委屈上了：「那安安心裡又得多難受？她考得這麼好，我們做父母的，為她慶祝一下本來就是應該的。」
我爸附和：「說得對！能考上省狀元啊，這可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老太太犀利地瞥我媽一眼：「我管你青煙不青煙，
反正就是不行！她們是姐妹，既然是姐妹，就要有難同當。」
我看著老太太：「奶奶，我有一個主意。」
老太太終於纡尊降貴地把眼神看向了我。
「我們不妨換個思路，反正可沁明年考上了也要擺酒，不如這次就跟我一起擺了，貸款慶祝，是不是很合理？」
秦可沁伏在老太太膝蓋上，哭得梨花帶雨：「奶奶我不要，太丟人了，我肯定會成為全京城的笑話的。」
一直不吭聲的秦禎突然放下筷子，指著自己還沒徹底消腫的臉說：「什麼是笑話？這是笑話？我他媽才是笑話！我是整個拖拉機廠的笑話！」
萬萬沒想到，秦禎居然反水了。
這兄妹倆的感情也沒我想象中那麼深嘛。
9
老太太口風很緊，S活不同意擺酒。
她越是護犢子，
我爸媽就越是心疼我，面對秦可沁時，就越是心情復雜。
怕我每天待在家裡傷心難過，我媽特意帶我出去散散心，順便添置一點讀大學要用的東西。
我們在後海邊，邊散步邊聊天。
我媽牽著我的手，語氣難過：「安安，媽媽本來想為你慶祝一下，結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其實慶祝不慶祝，我真的沒那麼在乎，就是看不慣秦可沁那仗勢欺人的嘴臉。
我正想安慰我媽幾句，前面有個大媽走著走著突然俯身劇烈嘔吐，然後驟然倒在地上。
旁邊的人都嚇到了，趕緊圍了過去查看。
「同志，同志，你怎麼了？」
「救命啊，S人啦，送醫院啊！」
身為醫生的職業本能瞬間被激活了。
我衝了過去：「麻煩讓讓，我是醫生！
」
眾人迅速給我讓出一條路，我檢查了一下病人的脈搏和心跳，已經停了。
我趕緊給她做心髒復蘇，按壓了足足 20 分鍾，病人的心跳開始恢復，有熱心人找來了擔架，把病人放了上去，又緊急送到了醫院。
我怕出意外，也跟了過去，跟醫生交代了一下情況。
直到病人搶救了過來，我才松了口氣，回頭就看到我媽呆呆地望著我。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我在鄉下的時候，有一個認識的醫生，都是他教我的。」
我媽眼眶一紅，帶著哭腔說：「剛剛這個病人，就是當初把你弄丟的保姆，我都找了她十幾年了。」
我媽說我當年跟著保姆外出意外走丟後，保姆先是慌慌張張回來，一問就知道哭，說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出來。
我爸媽急得要S，出去找我，
回來後就發現保姆失蹤了。
我爸媽一直懷疑保姆把我拐賣了，一直想找到她問清楚，可是找了十幾年也沒找到。
聽完後，我心中立刻有了猜疑，對我媽說，今天發生的事情先不要跟任何人說，以免打草驚蛇。
我媽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連你爸都不說！」
10
我救下的那個大媽，就是當年秦家的保姆陳阿姨。
我天天提著水果去醫院看她，對她噓寒問暖，她沒有子女，每天隻有我去看她，而且旁人早就告訴了她，我是最初救她的人，如果沒有我，她恐怕已經去見閻王了。
陳阿姨對我感激涕零，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慈愛，跟看親女兒一般。
我看時機差不多成熟了，開始表演。
那天我去醫院看望她，擺出一副沮喪的表情，陳阿姨果然關心地問：「安安你怎麼了，
怎麼不高興啊？」
我眼圈一下就紅了：「陳阿姨，其實我才來京城沒多久，我小時候走丟了，最近才被我爸媽找回來，可我奶奶一點都不喜歡我，不管我怎麼做，都討不了她的歡心。」
陳阿姨身體一僵，小心翼翼地問：「安安啊，都這麼久了，阿姨還不知道你姓什麼呢？」
我抹了把眼淚，哽咽道：「我姓秦，叫秦安。」
陳阿姨徹底僵住。
看她那樣子，就知道我猜對了，我當年走丟的事情不簡單。
我準備再加把火，喚醒她的良知。
哭泣，抽搐，號哭，扯頭發。
「我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奶奶不喜歡都是我應得的。
「我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奶奶不喜歡都是我應得的。
「我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奶奶不喜歡都是我應得的。
「我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奶奶不喜歡都是我應得的。
「我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奶奶不喜歡都是我應得的。」
……
陳阿姨繃不住了，眼淚哗得一下流出來了，她緊緊抱住我安慰：「安安你千萬別這樣說自己，你是阿姨見過最善良最懂事的孩子，你還救了阿姨的性命，沒有你阿姨哪還能好端端坐在這裡說話，你是阿姨的救命恩人啊。」
我當然沒忘。
這不是正和你打感情牌了嗎。
她繼續說：「你不要自輕自賤，其實這一切……都是你奶奶造的孽，她才是你當年走丟的幕後主使。」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原來還真是那黑心老太太幹的啊。
陳阿姨說，
她和老太太是遠房親戚，當年她在老太太的指示下，把我帶到很遠的城郊扔掉。
就因為她想把自己的親孫女，養在我媽的名下。
對，秦可沁是老太太的親孫女，她在嫁給我爺爺之前，已經結過一次婚，生了個男孩，就是秦可沁的父親。
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就給了別人撫養，很少有人知道這個事。
後來她對那個大兒子越來越愧疚，就想到了把他的女兒接過來親自撫養的念頭，而且為了能讓我媽全心全意愛那個孩子。
她還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計劃，先讓保姆陳阿姨把我扔掉，等我媽傷心欲絕時，再順理成章把秦可沁接過來，彌補我媽的思女之情。
我聽完簡直嘆為觀止。
玩，還是老太太會玩啊，這樣的毒計都想得出來。
這時，我媽淚流滿面衝了進來。
她全都聽到了。
11
秦家的小洋樓。
陳阿姨出現在秦家的小洋樓時，秦可沁正承歡膝下，給老太太揉肩按背。
老太太看到我時，還冷著臉訓斥：「怎麼天天往外跑，沒有一點規矩！你好好跟可沁學學，別以為考個大學就了不起了。」
我媽眼淚還沒幹，硬氣地回答：「考大學就是了不起！」
這時我爸接到了我媽的消息，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也風塵僕僕趕了回來。
我奶奶把佛珠摔到我爸面前：「你管管你媳婦，都敢這樣跟我說話，無法無天！」
陳阿姨從我們身後走出來：「老太太。」
老太太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臉色猛地煞白如金紙，指著陳阿姨：「怎麼是你，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讓你離開京城嗎？！」
陳阿姨搖頭：「老太太您當年對安安造的孽，
支使我把安安扔掉的事您還記得嗎？您忘了，我可一點都沒忘！」
我爸一臉沉痛：「媽！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你這是犯罪！」
但姜還是老得辣。
即便被陳阿姨當眾揭穿，老太太從最開始的慌亂，很快就穩了下來。
甚至還衝著我爸挑釁：「是我讓保姆丟的又怎麼樣？你去報警啊，你大義滅親啊，把你老娘抓進牢裡去啊，看別人怎麼說你，戳不戳你的脊梁骨。」
我爸氣得眼睛都紅了，雙手握成了拳。
秦禎那個傻逼跳出來幸災樂禍：「哦豁，爸你就是欺軟怕硬，就知道對付我，你看你拿奶奶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吧。」
我爸瞬間飛撲過去，騎在秦禎頭上，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左勾拳！右勾拳！飛踢！踹肚子！爆頭！
秦禎抱頭痛哭：「為什麼又又又又雙叒叕打我！
！」
我爸：「老子打不了老娘，還打不了你嗎？」
這時，我抱著我爺爺的牌位衝了出來：「老爺子駕到，通通閃開！！」
眾人都懵逼了。
我把爺爺的牌位，放在正中央的臺子上。
我緩緩看向眾人：「我在鄉下跟一個很靈驗的出馬仙學過請神，既然奶奶這事我爸做不了主，那就請爺爺出來做主。」
沒錯，我要請神上身了。
我沒等他們反駁，就拿著一大盆雞血。
先是潑了老太太一身。
又潑了秦可沁一身。
最後潑了秦禎一身。
幾人放聲尖叫，我不管不管，又點燃幾根香，滿屋子亂轉，嘴裡念念有詞。
片刻後，我開始翻白眼，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所有人都驚呆了。
最後我渾身一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如閃電一樣射向眾人。
我猛拍桌子，用蒼老的聲音對老太太說道：「翠花，你心狠手辣害我秦家子孫，你可知罪！」
那神情語氣聲音，宛如老太爺在世，把所有人都震懾住了！
12
老太太嚇得臉色慘白，還在強撐，過來想抓我的臉：「秦安你這個癟犢子，少在這裡裝神弄鬼，我今天非要教訓教訓你不可。」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打你為老不尊！」
我呼哧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打你心思歹毒！」
我呼哧呼哧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打你違法犯罪！」
老太太被打得嗷嗷慘叫，哭天喊地。
秦可沁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尖叫著過來攔我：「秦安你……」
我一把薅著她的頭發，左右，左右，左右瘋狂扇她！
「打S你這個陰陽人！
「打S你這個野種！還敢欺負我孫女！
「我打打打打打打！！」
秦可沁也被我打成了豬頭，跟老太太一起慘叫。
我放開秦可沁，看向秦禎。
秦禎猛地抱著頭哭號：「啊啊打了她們可不能再打我了，我什麼都沒說！」
看他那副慫樣，我也打累了，拍了拍手，放過了他。
我喝口水，又恢復成老太爺的嚴肅的模樣，對我爸說道：「兒子，把你媽送回老家，以後她就在老家頤養天年,永遠不許再回城裡！」
我爸恭恭敬敬點頭：「好，我都聽爸的！」
我滿意了：「好，
我不能在人間待太久，我去也！」
我又是一陣翻白眼，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最後清醒過來，懵懂地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媽，最後看了看滿屋子的豬頭臉。
我問：「爸,爺爺都幫咱們解決了嗎？」
我爸一臉正經：「嗯！都解決了！」
老太太被我爸連夜送回了老家，同時被送走的還有秦可沁。
當時我爸給了秦可沁兩個選擇：跟著老太太回老家,回她親生父母家。
秦可沁果斷拋棄了老太太,選擇回自己親生父母家。
老太太氣得直抽抽，沒想到自己疼愛了十幾年的孫女居然是個白眼狼。
最後心氣也沒了，乖乖地沒反抗,就回了老家。
秦禎逃過一劫後，豬腦子終於聰明了一點,認清楚了誰是大小王。
對我是越發諂媚了,
跟個狗腿子一樣，給我端茶送水,給我在外面吹噓，什麼我妹是高考狀元,我妹是清華高才生。
我看他表現還不錯，也沒有再找他麻煩。
13
陳阿姨病好了之後,也回了老家。
我和我媽去送她，她哭得眼睛都腫了，說自己對不起秦家也對不起我,她作的孽，會在老家吃齋念佛，做好人好事幫助別人來彌補。
我握住她的手安慰：「陳阿姨，要是沒有你站出來揭發老太太，沒有你事無巨細地給我說老太爺的各種細節,我們也不能這麼順利地把老太太送走。」
沒錯，那天在醫院，我媽衝進來後,我就想到了請神上身的方法。
我拉著我媽的手，讓她不要衝動,我們三個在醫院坐了一整天,聽她們給我說老太爺的神態舉止和聲音感覺。
還好我前世就很喜歡玩配音，
還是某喜的廣播劇主播。
所以學起老太爺的聲音是惟妙惟肖，連我媽和陳阿姨這種跟老太爺生活過很久的人都聽不出來。
送走陳阿姨後，我媽牽著我的手回家。
夕陽西下,我們母女的影子拖得長長的，交疊在了一起，看起來就是幸福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