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混亂中，她一隻手扒掉了我的鞋，另一隻手則精準地抓住了我的長發，狠狠向下一拽！
疼痛卻更加激發了我的兇性。
我不甘示弱，直接跳起來踩在了她的胸上。
她終於吃不住痛，撒開了手。
而我敏銳地捕捉到了光著的那隻腳下一點不一樣的觸感。
我蹲下來，按住她一頓掏，果然從她的內衣裡掏出了鑰匙！
臥房門被打開。
秦稚雲躺在大床上。
人事不省，但面色如常。
應該隻是睡著了。
我環顧一圈。
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把自己悶在窗簾後頭的顧琢。
他緊緊抓著窗簾布，臉紅得反常，呼吸急促，胳膊上全是被自己掐出來的破口。
我趕忙上前掰開他的手。
見到是我，他先是一愣，隨後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
「姐姐……」
謝雲舟制住了顧母，也緊跟著趕了進來。
走廊上有聲音在靠近。
應該是被驚動的客人叫了保安。
謝雲舟著急起來：
「林音姐！」
我示意謝雲舟把秦稚雲帶走。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看顧琢，下定決心似的，背起了秦稚雲。
離開前，他還不忘端走了相機架子，衝我擲地有聲道：
「林音姐，你放心！
「他要是敢不負責，我一定打S他！」
我哭笑不得。
房門被關上了。
屋內隻剩顧琢沉重的呼吸聲。
他似乎用了極大的意志力，
逼自己緩慢地放開我的胳膊。
我卻不讓他得逞，一把蓋住他的手，湊到他的鼻尖前。
「混賬東西。
「躲著我、避著我……
「我還以為你有了喜歡的女生，要跟我避嫌。」
顧琢聞言，急忙搖頭。
那藥似乎讓他的腦子有點混沌，話到嘴邊也說不清，急得眼睛裡有了淚。
我想起初見他時的哭包樣，忍不住笑了。
「說，微信密碼為什麼是我的名字和生日？」
顧琢一頓，眼圈更紅了。
我假裝沒有看到他忍不住慢慢圈住我腰的手，繼續問道：
「還有，這段時間……
「為什麼家裡的衛生紙用得這麼快？」
顧琢：「！
」
我嘴角翹得更高了。
「你以為每天搶著倒垃圾，我就發現不了了嗎？
「少爺，家務事可比你想象得多得多……」
腰間一緊。
顧琢猛地堵住了我的嘴，沒讓我說完。
其實，謝雲舟多慮了。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帶出來的孩子。
我還能不知道嗎。
14
好吧，我可能確實也不是特別知道。
不合時宜的日光從窗簾縫漏進來，從他流淌到我。
如熔巖泡泡般，黏稠地裹住每一次更加滾燙的呼吸。
顛簸間，我胡亂地想。
不是說當過胖子的都不太行嗎？
一互聯網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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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母被警方控制住了。
秦稚雲醒來之後接受了問詢。
原來她是收到了顧母用謝雲舟手機發給她的消息，說有個長期遭受家暴的鄰居阿姨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目前被他臨時安置在隱山大酒店，需要同性朋友協助安撫一下，才應邀翹課去了套間。
進門後見到顧母，顧母說自己也是被謝雲舟叫來幫忙的，讓她喝杯水再慢慢一起進房間安慰那個受害鄰居。
再之後，秦稚雲就昏睡過去，什麼都不記得了。
謝雲舟頭一回主動向自己父親求助。
謝父推了手頭的事情，很快從國外飛了回來，接手了後續的事件處理。
秦稚雲得知了謝雲舟的成長環境之後，心疼得直哭。
謝雲舟安慰不來，想了個餿主意。
於是周五晚上，我們家的餐桌旁又多了一個人。
我對此拿出了十二分的熱情，
在廚房把鍋鏟舞出了殘影。
顧琢黑著臉杵在一邊。
我看了眼小廳裡，謝雲舟正在和秦稚雲聊天，沒有注意到這邊，於是飛快地在顧琢臉頰邊親了一口。
「又吃醋啦？」
他眉頭倏地展開，但是嘴角還用力地繃著。
「沒有，就是感覺你像丈母娘。
「還有，我們什麼時候成謝雲舟他娘家人了？」
我失笑，把胡蘿卜往他懷裡懟。
「別揣著手等吃，去，給我把蘿卜切成肉丁。」
「……」
晚飯，秦稚雲吃得眼睛都亮了，對著我甜甜地笑，一個勁兒誇。
「姐姐，你做飯太好吃了！
「我媽媽是開飯店的，做了幾十年，你比她的手藝還要好！」
顧琢皮笑肉不笑地用筷子戳著米飯。
「好嘛，一個沒送走，又進來一個。」
我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
晚上，秦稚雲和我睡。
顧琢和謝雲舟好像都有話要跟對方談，兩個男孩子一起進了顧琢的臥室。
我跟秦稚雲說了很多他倆小時候的故事。
秦稚雲一雙杏眼亮亮的，聽得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沉默。
片刻後，她忽然抱住我。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
第二天，吃過午飯，謝雲舟和秦稚雲告辭，一起去了圖書館。
顧琢狗狗祟祟地走到我身後，下巴擱在我頭頂，雙臂輕輕環住我。
「雲舟他媽媽是因為生他難產去世的。
「他和他爸爸之間一直有種奇怪的隔閡。
「謝父隻會打錢，謝雲舟也就賭氣，遇事兒從來不跟自己爸爸說。
「這次回來，謝父了解了謝雲舟這麼多年的生活，覺得很愧疚。
「表達愧疚的方式就是，他想送謝雲舟出國去讀商科，好盡快接手他的公司。」
我一哂。
「謝雲舟跟他爸大吵了一架，揚言要斷絕關系。
「昨晚我跟他說，有的父母就是給不出愛的。
「有些是不會，有些是無奈，還有些連理由都沒有。
「我們不能用撕扯自己的方式去強求那些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越長大，越現實，越不能。
「不較勁也不是原諒，隻是選擇往前看，該拿拿，該放放。
「這套道理還是你當初教我的。
「姐姐，我舉一反三得好不好？」
我聽到他叫姐姐就腰疼。
於是拿開他的手，
轉過身看著他。
「學得不錯。
「謝雲舟的問題說完了？
「那接下來該交代你自己的問題了。」
16
顧琢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我問他：「之前為什麼躲我？」
「……我以為你要問我為什麼這麼義無反顧去救秦稚雲。」
我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去救，才是我的教育出大問題了好吧？」
顧琢愣了愣，微微一笑，放松了下來。
他拉著我到餐桌邊坐下。
「林音，我準備出國讀大學。」
我不意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開了頭之後，接下來的話似乎好說很多。
「我高二就在計劃這件事了，
語言和相關課程都已經拿了成績單，還有一些國際競賽項目的加成。
「上學期遞交了申請，等高考出分後，去英國基本是十拿九穩。
「我……我一直記得最開始見到你的時候，自己是什麼樣子。
「我擔心……擔心你嫌我惡心。
「所以最開始做這個決定，是希望自己能夠更優秀一點。
「可是後來，我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做學術研究。
「之前躲著你，就是因為我還沒有想好最終的決定。
「那天……那天和你之後，我本來想把所有的申請材料都銷毀了，想就留在國內和你在一起。
「但是謝雲舟說，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你一定會再也不理我。」
我失笑，
點點頭。
「不錯，你還沒他了解我。」
顧琢有些臉紅。
「旁觀者清吧……這種事。
「我這一出國，短則三年，長則不好說。
「林音，我……」
我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音。
「不用給我做什麼關於未來的承諾，我不要這個。
「我也不會承諾說一定等你回來。
「我們接下來隻是離得遠一點而已，現代科技發展成這樣，距離隻是很多問題的借口。
「我就一個要求，不準騙我，做得到嗎？」
顧琢正色。
「一定。」
我笑著拍拍他的腦袋。
「又不是明天就走了，別那麼嚴肅。
「英國啊……那你在國內剩下的這點時間吃點兒好的吧。
「哎，遭罪。」
我憂心忡忡地起身，想著晚上做點什麼好吃的，沒留意到顧琢驟然變了意味的眼神。
下一秒，我倏地雙腳離地，被攔腰扛了起來。
老天奶，我讓他多吃點兒好的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哎。
17
誰都沒時間做晚飯。
顧琢下樓去拿外賣了。
我靠在床頭揉腰,無處發泄的怒火隻好全部賞了系統。
【你不是跟我說這不是戀愛本嗎？！】
系統好整以暇。
【我原話是,我沒說這是戀愛本。
【那我也沒說過這不是戀愛本啊！】
我：【***。】
沉默。
系統滋啦了兩聲。
【你真的決定留下來？
【這個小世界的救贖任務已經完成了。
【加上這一次的獎勵積分,你原身醒過來的概率又多了 5%。】
嗯。
我的原身遭遇了車禍，一直在病床上昏迷著。
就算加上這一次的 5%,最終能夠醒過來的概率也才 32%。
如果還要增加,我就得離開這個小世界,繼續做任務。
我將腿蜷起來,抱住膝蓋，下巴靠在上面。
【統子啊,其實我那些寬慰顧琢的話,也都是想對自己說的。
【我最近在想，也許不是我在一個個小世界裡救別人,而是我在一遍遍救自己呢？
【到這次為止,我覺得我也好得差不多了。
【我喜歡這裡,喜歡顧琢。
【我不想讓他傷心。
】
系統沉默片刻。
【我這裡還有一張讀檔卡沒用。
【要是你同意，我可以抹除這個小世界發生過的與你有關的一切，等下一個任務者進來。】
我搖了搖頭。
【不啦,想一想我就接受不了。
【反正在我原來的世界裡，我媽偏心弟弟,我爸喝多了總打人。
【我護著我媽，還要反過來被她罵倒反天罡。
【就讓我的身體在醫院裡燒錢吧,燒光了一分都不留給他們。
【我就留在這裡。】
系統沒有再勸。
六月的風從試卷邊緣卷過，蟬鳴與栀子花香和少年們的校服一同落地。
謝雲舟和秦稚雲的成績雙雙不予顯示。
他和謝父好好談了一次,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謝父沒有強求,
而是給了他⼀部分公司的股份。
顧⺟被判七年有期。
據說她在法庭上⼤喊大叫,又做出了⼀些過不了審的驚人之舉，把年過半百的法官嚇得不輕。
謝父已經安排好了,等她刑滿，直接移送精神病院。
隨後，他又忙碌地⻜回了國外。
秦稚雲被⽣科錄取，謝雲⾈則選了社科。
「這倆啊……」
算了，反正他們以後也不差錢,不擔心就業。
我⼀邊給大魷⻥改花刀,一邊跟顧琢闲聊。
顧琢順利被英校錄取,準備⼋⽉中飛。
系統來跟我告別。
【宿主,我要走了。
【最後問你一次，真的決定好了嗎？
【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做過這麼多⼩世界的任務,
救贖過那麼多追妻女主，靠男⼈是什麼下場,你該懂的都懂……】
我點點⼿機，亮出和秦稚雲的聊天記錄。
【林音姐姐，我媽媽有⼀間開了幾十年的飯店，地段特別好,生意也⼀直很旺。
【她本來想把店傳給我,但我實在不是那塊料。
【最近她身體不太好，我就想到了你……
【你願意來試⼀試嗎？】
我把手機一收。
【我願意相信顧琢，是指我選了他和我並肩,不是從此打折自己⼀條腿然後拿他當⼀輩子拐杖的意思。
【從今以後，我就不是在做任務了。
【這裡就是我的真實⽣活。】
系統似乎是笑了一下。
【那祝你一路順風。】
【嗯，
你也是。】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