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他主動找到了閨蜜,籤下了一份嚴苛的勞動合同。
KPI,考勤,績效,一條條,都足以將人的尊嚴碾碎。
他卻籤得心甘情願。
因為他覺得,這是他挽回“微微”的唯一希望。
他不知道,他隻是心甘情願地,變成了為我免費打工的工具。
7
陳浩在咖啡館勤勤懇懇地“奮鬥”了一周。
我算著時機,撥通了婆婆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就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媽。”
“怎麼了這是?”婆婆立刻緊張起來。
“媽,陳浩他……他出事了。
”
我添油加醋地,把陳浩“投資失敗”,欠下巨額網貸的事說了一遍。
當然,我隱去了“微微”的存在。
我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愛忍辱負重、不離不棄的賢惠妻子。
“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媽,你快來幫幫我們吧。”我哽咽道。
婆婆一聽,火冒三丈。
第二天一早,她就S到了咖啡館門口。
彼時,陳浩正穿著笨重的玩偶服,在給路人發傳單。
婆婆看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這副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她衝上去,一把扯下陳浩的頭套,一個耳光就狠狠地扇了過去。
“你這個敗家子!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
陳浩捂著臉,懵了。
我適時地衝上去,拉住婆婆。
“媽,你別打他,他已經知道錯了。”
“都是我不好,沒看住他。”
我一邊哭,一邊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婆婆果然心疼了,拉著我的手,對著陳浩破口大罵。
“你看看你老婆多懂事!你這個畜生,是怎麼對她的?”
那一天,婆婆正式入住了我們家。
陳浩的噩夢,也正式升級。
婆婆沒收了他每天發傳單賺來的所有錢,美其名曰“統一管理,幫你還債”。
她對他進行二十四小時無S角監控,連上廁所都要催。
陳浩過去對我說的那些話,
如今都成了婆婆的口頭禪。
“我這都是為你好,你懂不懂?”
“男人就該有點擔當,吃這點苦算什麼?”
陳浩被逼得快瘋了,他試圖跟婆婆解釋真相。
“媽,不是投資失敗,是……是……”
婆婆立刻打斷他:“是什麼?你還想編故事騙我?”
“你但凡有你老婆一半懂事,我們家至於這樣嗎?”
在婆婆眼裡,他已經成了一個滿口謊言、毫無擔當的失敗者。
上周,婆婆把他最後的遊戲機也給賣了。
她說打遊戲是“不務正業”,
隻會讓人玩物喪志。
陳浩抱著遊戲機的空盒子,坐在地上,像個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
母子倆的爭吵一天比一天激烈。
我則以“要努力工作,為家裡分擔債務”為由,從家裡搬了出去。
我租了個離公司很近的公寓,把戰場徹底留給了他們。
偶爾,我會收到婆婆的電話,控訴兒子的不孝。
我每次都溫言軟語地安慰她,勸她多擔待。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心情無比平靜。
陳浩,你親手搭建的牢籠,現在滋味如何?
8
在婆婆的高壓統治下,陳浩徹底崩潰了。
他做出了最後一個瘋狂的舉動。
向法院起訴離婚。
他的算盤打得很響,
離婚,分走一半的婚內財產,他就能擺脫債務,東山再起。
收到法院傳票的那天,我一點也不意外。
開庭當日,陳浩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西裝,頭發油膩,眼神裡滿是怨毒。
婆婆坐在旁聽席,一臉恨鐵不成鋼。
“法官,我要告她婚姻欺詐!”陳浩指著我,聲音尖銳而刺耳。
“這個女人,她注冊共享戀人小號,設計騙我的錢!”
“她才是導致我們家庭破裂的元兇!我要求她退還所有非法所得!”
他的控訴,讓陪審團席位上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有幾道同情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我全程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等他說完,我的律師才站了起來。
“法官,我方當事人承認,她的確注冊了微微這個賬號。”
陳浩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但是,”律師話鋒一轉,“我想請問被告,共享戀人APP的用戶協議第一條,寫的是什麼?”
陳浩愣住了。
律師將一份文件呈給法官。
“用戶協議明確規定,本平臺隻對單身人士開放。被告陳浩先生,在已婚狀態下,偽造單身身份信**行注冊,本身就構成了對平臺的欺詐。”
“他的付費行為,是在欺詐前提下進行的非法交易,根本不受婚姻法財產法的保護。”
陳浩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的律師沒有停。
“法官,這是被告與微微的全部聊天記錄。”
巨大的幕布上,清晰地展示著陳浩說過的一句句汙蔑我的話。
“這是被告在婚內,為非法交易對象,盜用夫妻共同財產的轉賬記錄。”
銀行流水,消費憑證,一筆筆,一條條,鐵證如山。
旁聽席一片哗然。
婆婆的臉色,從憤怒到震驚,最後變成一片S灰。
她被傳喚為證人。
法官問她,是否知道兒子婚內出軌,並盜用大額財產。
婆婆哆嗦著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指著被告席上的陳浩,破口大罵。
“你這個敗家子!我們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
“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法官敲響了法槌。
“被告陳浩,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行為惡劣。”
“其所有訴求,本庭全部駁回!”
我贏了。
我看著癱倒在被告席上,面如S灰的陳浩,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場鬧劇,終於落幕了。
9
法院的判決書,在一周後寄到了我的新公寓。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我們名下的房產歸我,存款我分得七成。
陳浩作為婚姻中的重大過錯方,還需額外賠償我二十萬的精神損失費。
而他自己名下的網貸和信用卡債務,由他個人承擔。
他淨身出戶。
我把判決書收好,關上了門。
這場戰爭,我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陳浩的故事,很快就成了我們這個不大不小的城市裡,人盡皆知的笑柄。
他成了“共享戀人”時代,第一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男人。
我聽說,他之前所在的公司,為了撇清關系,第一時間就以“嚴重損害公司企業形象”為由,將他開除了。
婆婆也在判決生效的第二天,就回了老家,臨走前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她疲憊不堪。
“就當我沒生過這個兒子。”
陳浩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他從我們曾經的家裡搬了出去,租在一個沒有電梯的老舊小區的頂樓。
他開始瘋狂地找工作。
但他“名聲在外”,沒有一家像樣的公司願意用他。
一次次碰壁後,他的銳氣被徹底磨平了。
他不再挑剔,開始給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型創業公司投簡歷。
一個月後,他終於接到了一個面試通知。
那是一家新成立的公關公司。
他視之為最後的救命稻草,把唯一一套還能穿的西裝熨了又熨。
他走進面試間,在看到主面試官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坐在桌子後面的,是我最好的閨蜜。
那個他曾經無數次在背後嘲諷為“無知家庭主婦”的女人。
閨蜜的咖啡館走上正軌後,她就用賺來的錢,和朋友合伙開了這家公司。
“陳先生,請坐。”閨蜜的語氣,專業又疏離。
陳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局促不安地坐下。
接下來的面試,對他而言,是一場公開處刑。
閨蜜的問題,個個都像刀子,精準地扎在他的舊傷疤上。
“陳先生,我看你的履歷很優秀,為什麼會從上一家公司離職?”
“陳先生,我們這個行業,信譽是第一位的,你認為呢?”
他支支吾吾,汗如雨下。
最後,閨蜜合上了他的簡歷。
“最後一個問題。”
她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個狼狽的男人。
“陳先生,我們公司非常看重員工的忠誠度。
”
“你能結合你的個人經歷,談一談你對契約精神的理解嗎?”
陳浩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猛地站起身,什麼也沒說,逃也似的離開了面試間。
那天下午,我的個人情感咨詢工作室,正式掛牌營業。
啟動資金,一部分來自離婚分得的財產。
另一部分,來自“騎士先生”的慷慨打賞。
我站在工作室明亮的落地窗前,剪斷了紅色的彩帶。
陽光正好,我的新人生,開始了。
10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兩年。
我的情感咨詢工作室,已經成了業內的一塊金字招牌。
我幫助過很多在情感中迷失的男男女女,
也見證了無數悲歡離合。
陳浩這個人,早已被我拋在腦後。
直到我接到那通來自商業罪案調查科的電話。
“請問是許女士嗎?有一樁幾年前的商業機密泄露案,需要您協助調查。”
我一頭霧水地趕到巡捕局。
調查員將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打開一看,我愣住了。
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聊天記錄,來自“騎士先生”和“微微”。
“許女士,我們想向您核實一下,這份聊天記錄的真實性。”
我點了點頭:“是我和他聊的。”
調查員的表情嚴肅起來。
他指向其中一段對話。
“據我們調查,您的前夫陳浩先生,在2023年4月12日晚上,向您這個微微的虛擬身份,泄露了他當時所在公司的核心競標方案。”
我仔細看去,終於想了起來。
那天晚上,陳浩為了向“微微”炫耀自己的能力和資源,證明自己是個“成功男人”。
他把一份被他稱為“價值千萬”的商業計劃書,用截圖的方式,得意洋洋地發了過來。
我當時隻當是他在吹牛,並未在意。
“他泄露的這份方案,被當時聊天的第三方軟件截獲,並高價賣給了他們公司的競爭對手。”
“直接導致他的前公司在那次競標中慘敗,損失過億。
”
“最近我們重查此案,才順藤摸瓜,找到了泄密的源頭。”
我聽著,心裡一片冰涼。
我從沒想過,他當初為了滿足自己虛榮心而吹下的牛,竟然會釀成如此大禍。
“許女士,我們需要您作為關鍵證人,指認一下嫌疑人。”
我被帶到了一個房間。
通過巨大的單面玻璃,我看到了審訊室裡的陳浩。
才兩年不見,他已經蒼老得像個五十歲的人。
頭發花白稀疏,背也駝了,臉上布滿了被生活欺壓過的痕跡。
他穿著一身廉價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又麻木。
“是他嗎?”
“是。”我輕聲說。
我的證詞,成了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把他當年發給“微微”的所有聊天記錄,原封不動地,全部上交給了警方。
我不需要添油加醋,事實本身,就是對他最公正的審判。
半個月後,新聞上播報了這則消息。
【本市一男子因泄露商業秘密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新聞畫面裡,陳浩戴著手銬,被法警押上囚車。
他看見鏡頭,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臉。
我關掉電視,站起身。
走出公寓,外面陽光正好,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街角的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則公益廣告。
主題是:警惕虛擬情感背後的代價。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發動引擎,
車子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河。
我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駛向我的未來。
身後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