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姨太她們一起出了門，到現在都沒回來！”
那邊傳來他疑惑的聲音：“什麼？怎麼會這樣！！”
“老公，你老老實實的在醫院待著，等一切結束了再回家。”
電話那邊的聲音立刻充滿了焦躁和暴怒：
“你他媽說什麼！！現在立刻來醫院伺候我！！不然回去我打S你——！！”
好吵。我掏了掏耳朵，掐斷了電話。
想了想，我打開了直播。
不到十分鍾，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三百萬。
“主播主播，
那些姨太太找到了嗎？”
“這男的真不得好S，從事情發生到現在沒露過一面！現在還把女人推出來擋刀！”
在千篇一律的彈幕中，我突然看到醒目的一條：
“我突然有個想法，你們說會不會是那男的自己幹的！！”
“樓上什麼意思，細說。”
“眾所周知，重婚是犯法的，被抓了是要坐牢的。我特意去查了，這男的的公司已經因為他的傻逼發言損失3億了！”
“樓上的意思是……這男的怕被抓，故意找人綁架他的姨太太，S人滅跡，隻留下大太太，最後在重新洗白是嗎？”
“挖槽！
！細思極恐!!”
“建議嚴查！！快去報警，這可是十條人名！！”
我看著彈幕越來越洶湧，趕忙裝作心虛的發言：
“大家別急，我下午去找我先生。一切問題和質疑我先生都會在下午發言回復的，好嗎？”
掐斷直播，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該收網了。我推開病房門。
回頭看見我，老公幾乎是衝過來掐住我的脖子：
“把我關在這裡，是你的主意吧？你敢囚禁我？！”
我虛弱的“咳咳”起來，殷紅的嘴唇像掛了一抹帶著鮮血的笑。
待在空蕩蕩的病房，沒有手機，沒有電視，沒有外界一點消息，更沒有那些“港風”教材供他學習。
怕是，快要被逼瘋了吧。
“老公，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老公扯著我的頭發，惡狠狠的把我貫在地上，一拳打在我小腹上。
“S女人，今天我就打S你！”
“我打S你！！”
我譏諷的笑著，任憑他的動作，像條S狗一樣被甩來推去。
“咚咚咚”，幾個男人走了進來。
我抹開額頭前粘著鮮血的碎發，看過去，是那天宴會吹捧老公的幾個公子哥。
幾個人愣了一下。
其中一個人反應很快，迅速開口：
“诶呦，這女人就是得打！打得好！！”
“就是啊，
不然我們男人在家還怎麼樹立威信？”
一個人走過來，攙扶起老公。
“兄弟啊，別生氣。”
“那天你開了直播，我們幾個看得是心服口服！”
“還有你那個賬號，幾千萬粉絲呢！！太成功了！”
幾個人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飆起了粵語。
老公愣在原地，呆呆地張著嘴看他們。
我“噗嗤”笑了。
我一眼就看出來，他沒聽懂。
他沒有學習語言的天賦，再怎麼努力，都是個半吊子水平。
“怎麼樣，兄弟，我們粵語說的怎麼樣？”
老公愣愣的：“不、不錯。
”
“那可不，我們都是看了你的直播，特意去學的呢！”
老公臉上滿是失魂落魄。
他這樣自負的人，最接受不了在自己得意的領域被其他人超過。
或者說，接受不了別人發現自己沒天賦。
“話說，兄弟，大家都很關心，你的十一姨太還娶不娶了？”
老公一下子振奮起來，像重新找回了尊嚴：
“娶，當然娶！”
“那還直播嗎？”
老公的神色明顯猶豫了。
那個公子哥趕忙開口勸他：
“必須得開啊，你別被網上那群女人嚇到了。一群賤女人能生孩子就不錯了，能有啥本事？
”“我們更要證明給她們看，男的就該三妻四妾。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怎麼不對了！！”
老公神色堅定起來：“對，我要證明給她們看！”
幾個公子哥“啪啪啪”的鼓起掌來。
“把我的手機給我，我現在就要開直播，明天就要舉行婚禮！”
我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規規矩矩的遞給了他。
老公一打開直播間，彈幕瘋狂刷屏：
“其他姨太太在哪？是不是被你害了！！”
“究竟是不是自導自演！”
老公根本不看彈幕：
“婚禮提前，明天就舉辦。
”
幾秒鍾之後，彈幕炸了。
“這是什麼意思，避重論輕？”
“這是變相承認了吧！可以報警調查了吧！！”
“啪”
手機一下子掉在地上，碎的黑屏了。
公子哥抱歉的說：
“不好意思啊，沒站穩。”
老公皺了皺眉，擺了下手：“算了，反正已經說完消息了。”
我縮在牆角，額頭上留下的血染得視線通紅，嘴角的笑越來越大。
蠢貨。
還沒反應過來呢？婚禮當天，我在後臺親手給小模特畫眉。
一筆、一筆。
這件事我做過無數次了，
每場婚禮都要進行一次。
直播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老公掏出一枚翡翠戒指，套在小模特手上。
“與蓉，給他們介紹一下我們家的規矩！”
我低眉順眼的應道：“是。”
“第一條，每日晨昏，需至主屋向各位姨太太們，跪安敬茶。”
直播間彈幕飄的飛快。
“臥槽？？跪安？大清不是亡了嗎？”
“這什麼陰間規矩？吐了，惡心誰呢！”
“這人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
“第二條，未經許可，不得私自外出，不得與家族以外男子交談超過三句。
”
“第三條，每月用度，按排名去財務度領現金”
老公在鏡頭外滿意地點頭。
“第四條，”我的語調依舊平穩，卻像鈍刀子割肉，“需盡心服侍先生，以先生之喜為喜，以先生之憂為憂！先生若不悅，都是你的問題！”
第五條，第六條……
條條框框，都是這些年我們經受的恥辱。
網友越來越憤怒，彈幕太多，直播間甚至直接卡頓。
念到最後一條時。
我頓住了，看向賓客席。
所有人也順著我的目光望去。
片刻後，現場一片沸騰！
“天啊，這不是被綁架的三姨太嗎？
”
“我記得這張臉，這是五姨太！！”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不是失蹤一個多星期了嗎？”
一個接一個……
那些曾在直播裡、在宴會上，低眉順眼，被描繪成“瘋婦”、“拜金女”的姨太太們，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緩緩站了起來。
我，站在臺上，摘下了領口那枚一直開著的微型麥克風。
在老公難以置信、驚怒交加的目光中。
我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了一個一直處於靜默錄制狀態的界面，轉向主鏡頭。
“各位。”
“我是林與蓉。
過去十年，我是他的大太太，也是這個牢籠的看守和幫兇。”
老公的臉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慌而扭曲。
“我在此向大家揭露，我老公有嚴重的精神疾病。”
“他把自己幻想成一個港風闊少，依次為借口禍害了無數人！”
我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鬼迷心竅，一次次的替他遮掩！”
“但是另一方面，結婚十年，我一直處於被威脅恐嚇的處境！我不敢報警……”
直播間瞬間炸了！
“我就說，為什麼這男的操作這麼瘋狂，原來真的是精神有問題！！”
“神經病就滾到醫院去啊，
為什麼要讓他禍害別人，這女的也是有病！”
“樓上聽不懂人話嗎？人家也是被脅迫的！”
老公眼眶欲裂，惡狠狠的瞪著我：
“林與蓉，你說誰是精神病！！老子他媽打S你個賤女人！”
“我還有幾個證人！！”
直播鏡頭裡出現幾個人，正是那天的公子哥們！
“我們可以作證。”
“在與他的相處中，此人具有明顯的暴力傾向，其行為常受幻想驅動，對周圍人構成無端的攻擊風險！”
說著，他們拿出一疊照片。
正是我去醫院被老公打的頭破血流的那次！
此話一出，
直播間的人數再度沸騰。
“林與蓉也是受害者！太慘了吧！結婚十幾年，有個神經病天天躺在旁邊。”
“就是啊！而且這神經病還一直出軌，還對她進行人身威脅！”
老公臉漲的近乎豬肝色。
“你、你們！原來是你們合伙陷害我，汙蔑我！！”
突然，那個小模特衝了過來：
“我也可以作證！他就是神經病！！”
她對著鏡頭拔開肩頭，上面密密麻麻的鞭痕和傷疤！
“我在車展上被他看上，他用權勢威脅我。平時相處，他就對我打罵不休！”
“我嫁給他，就是為了在今天揭露他的全部罪行！
”
她哽咽道：
“我姐姐，就是這麼S在他手上的！”
一陣恍惚，我想起那個被關進小黑屋的六姨太。
如花似玉的美人，被拖出來時血流不止，面目全非。
也是三個月前，小模特找到了我，提出合作。
“我一定要為我姐姐報仇！”
她眼裡燃燒著濃烈的恨意：
“我知道你也在作準備，不妨讓你們的計劃更萬無一失一點。”
老公徹底瘋狂，五官扭曲，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你們這些賤人！合起來算計我！”
彈幕再次爆炸：
“我他媽看到了什麼？
驚天反轉？！”
“所以綁架是她們在演戲？臥底豪門？”
我高高舉起手機：
“我已經報警！你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警笛聲嗚鳴響起。
穿著制服的警察和精神病院的人員湧入宴會廳。
“不許動！”
一切，塵埃落定。第二天，我被敲門聲吵醒。
我打開門，是婆婆站在外面。
“與蓉，你開開門，是媽啊！”
她不停的敲門，高聲哭叫。
“對不起，對不起！你原諒我兒子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現在所有人都要把他關進精神病院！
”
“隻要你一句話，你告訴他們，他不是神經病。他就能被放出來了！”
那個半月前還風光無限的貴婦，現在衣著樸素，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濃濃的疲憊。
我面無表情，“這是他應得的。”
“你被十個兒媳環繞的時候，不是很高興嗎？”
婆婆眼睛一亮：
“你在吃醋是不是？你還愛著他對不對？！！”
她激動地拉住我的手。
“我保證，隻要他不被關進去，以後就隻有你一個人！絕對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我隻覺得荒謬和惡心。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提醒你一下，
你兒子面對的不僅僅是精神病院。”
“哪怕他出來了，等待他的還有故意S人和重婚罪！”
“而我，跟這些爛事已經沒有關系了，希望你不要再騷擾我。”
耳邊傳來婆婆崩潰的尖叫。
其實最開始，那個男人也是對我好過的。
他會跨越半個城市，親自去買我愛吃的甜點。
會在我大姨媽肚子疼的時候，半夜起來數十次，給我換暖水袋。
我已經記不得是什麼時候，他突然就不愛了。
其實什麼學習港風，都是借口。
是為了一次次遮掩出軌，直到我麻木疲憊，再把一切變成理所應當。
我不顧婆婆的哭嚎，堅定的關上了門。
我再也不用忍受他永無止境的出軌。
不用三更半夜從睡夢中驚醒。
不用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我打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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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有無數網友在關心，我和姨太太們的後續生活。
我回復了一條：我們現在過得很好，感謝所有人的幫助！
我和所有姨太太們還聚會了一次。
大家穿著日常的衣服，親密的靠在一起。
三姨太率先開口：
“我們終於擺脫他了。”
所有人高舉香檳慶祝。
二姨太跟我們分享她的新生活。
在被那個男人逼迫前，她是一名優秀的法學生。
現在，她是一名知名律師。
幫助無數女性處理婚姻和感情問題。
每個人的生活都很忙。
但是這種忙，是為了自己而忙。
而不是圍著一個人團團轉。
我過著平靜而美滿的生活。
那個男人被關進了精神病院，沒有人替他說一句話。
因為他的原因，公司已經損失了十幾個億。
公司裡那些老狐狸巴不得他趕緊滾。
然而，一天夜晚，警察突然聯系了我。
我這才知道。
那個男人從精神病院逃了出去。
他逃回了從前的別墅，卻發瘋一把火燒了別墅。
我去的時候，漫天火光。
他正跪在燃燒的別墅前面，瘋狂大笑：
“我放火又怎麼樣？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在香港有幾百套別墅！！”
我垂著眼看他，這個曾經風流倜儻的男人如今像個乞丐匍匐在地上。
他看見我，先是愣了一秒，然後像是瘋子突然被激怒：
“賤女人！我S了你！！”
幾個警察按住他，他像野獸般咆哮。
我的聲音很輕，“你落到這個地步，都是自己作孽。”
“十幾年了，我忍受著你無數次出軌。一個又一個的女人……我終於S心了可是你還是不放過我！”
“你把我困在那裡，陪你玩什麼港風遊戲，變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你那個時候權勢滔天！警察、法院都聽你的，沒人願意可憐我！沒人願意幫我！”
“你現在，跟我當初真像啊！”我哈哈大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真是大快人心！！”
我冷漠的說：
“安分點吧，這時我最後一次送你回神經病院。下一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他雙目通紅，怒吼著：
“林與蓉，你怎麼不去S？！！我當年怎麼沒打S你！！”
漫天火光裡，我笑顏如花：
“當年沒打S我，現在很後悔吧？”
蹬著高跟鞋，我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那個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叫：
“林與蓉，你不得好S！！”
可如何呢？
我已經過上了新的生活，而該S的人，也已經招到了該有的報應。
沒有人會被過去耽誤一輩子。
我大步流星，向著美好的未來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