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公司做了200多萬業績，年終獎卻被寒假工搶了。
我去理論，所長卻說：
“你怎麼能和人家娜娜比？人家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
“實話和你說吧，工作半年，除去你的人力開支，基礎工資，你可還欠著公司15萬。”
我氣極想要找經理投訴，
可經理卻說讓我要不還錢，要不就去給公司拉500萬贊助，否則就法庭見。
氣得我連夜撥通爸爸電話，“老陳，你開的不是設計院嗎，現在怎麼轉行當黑社會了？”
……
“我欠公司15萬？！”
說不震驚是假的，
畢竟我每個月才領3000的薪水，也不知是如何欠下的這15萬巨款。
所以當我得知這個消息時，簡直要被驚掉下巴。
可所長卻一臉不以為意。
“養你們這幫大學生最費錢了，什麼房租水電，還有工資差補，不都是成本？”
“可工資不是我上班應得的嗎？還有差補，那都是我先墊的錢！”
所長卻將手裡的材料用力拍在桌子上。
“人事沒和你說嗎，我們公司發的可都是預發。什麼叫預發你不懂嗎？”
見我兩眼呆愣，所長又重重嘆了口氣。
“預發就是先發給你，要是你賺的不夠公司還是要收回來的。”
“你看看你，
雖然有點產值，可這產值哪裡夠你的成本。公司也要盈利的是不是，你說要是大家都和你一樣，公司不得破產了？”
一時間，我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先不說老爸在家就和我說過，我們子公司今年效益還不錯，就光說今年我所在的團隊，年產值也超過了千萬，何來破產一說。
更何況，公司經營不善也是公司的問題，怎麼能算到我們員工頭上呢。
“可是......”
“好了不要可是了，小陳，現在行情這麼差，你也不能總盯著公司是不是，也得問問自己是不是努力工作了，如果努力了，又為什麼賺不到錢呢？”
不等我開口，所長就直接打斷了我的話，將我直接推出了辦公室。
說實話，走出來時整個腦子還是昏昏脹脹的。
總感覺所長說的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頂著滿頭的問號回了工位，一旁的小軒投來好奇的目光。
“婷婷你真找所長去問工資啦？你好猛，所長怎麼說？？？”
我重新將所長的話復述一遍，小軒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說到底怎麼回事，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小軒用手狠拍我腦袋。
“還985大學生呢，這麼單純。被所長賣了你還得替他數錢。”
接著又深深嘆了口氣，“也不怪你，還是那幫老東西太狡猾了，你可千萬不能陷入他們的邏輯怪圈。”
見我表情疑惑，小軒這才給我解釋起來。
“其實之前來了不少和你一樣的實習生，
後面都因為工資問題走了。人家也不傻是不是，本來都要倒貼錢上班了，還要員工還債，這不是搞笑嗎？”
“那後面他們怎麼樣了？”
“賠錢走人唄，聽說所長可說了，要是不賠錢就起訴他們，讓他們進檔案，大家都還想著前程呢，哪敢不賠。”
“可我看總報表明明我們今年產值不低啊？”
小軒連忙拉了拉我的衣袖。
“小聲點，產值是不低啊，可產值有沒有算到你頭上。”
“你看那個娜娜，還是寒假工呢，人家年終獎可有5萬！”
順著小軒的視線看過去，娜娜正一臉愜意的站在所長旁邊。
反倒是所長，
正低三下四的說著些什麼，還不住的點頭。
“可是我爸說寒假工沒有年終獎啊？”
又被一旁氣急敗壞的小軒一鉛筆狠狠敲在腦門上。
“笨蛋，你爸是領導他爸是領導？王所說有她就有！” 我不信爸爸的公司會這麼蠻不講理。
所以，我又拿著產值確認表到了所長辦公室。
見又是我，所長幫劉娜倒茶的手一僵。
“陳婷，又有什麼事？”
“所長，前幾天確認產值，我個人產值明明也有兩百多萬。既然您說我還欠著公司錢，那我能要個明細嗎？”
可所長卻突然惱怒起來，“陳婷！剛剛不都和你說清楚了，怎麼還有問題？你們大學生，
不幹活就算了，怎麼還學會質疑領導了？一天天的就知道惹事！”
“而且誰和你說之前的產值確認就是最後結果了？你不知道領導還要根據員工表現再次分配嗎！”
一旁的劉娜似乎也聽到了動靜走了過來。
“婷婷姐，你就不要為難所長啦，所長為了這個公司也是操持很多，很辛苦的呀。”
聞言，我白了她一眼。
直接用手指向劉娜，望向所長。
“既然你說我還欠公司15萬，那她呢？她又幹什麼了？憑什麼拿5萬的年終獎！”
聞言，所長卻更生氣了，直接將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
茶杯發出清脆的聲音，引得外邊的同事都向裡張望。
“誰讓你打聽別人的工資了，
薪資保密不知道嗎？公司可以告你的知道嗎？”
接著，語氣又緩了緩。
“陳婷，這次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可是所長，這是我們大家都關心的問題，我們也希望能得到一個回復。”
“而且據我所知，產值情況要對個人明晰是法律規定的，公司不能這麼不講法！”
砰的一聲，所長的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非要比是吧，還要用法律壓我是吧，來，你說說，人家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公司憑什麼給你這麼多錢！”
見我還是不服，所長索性也不說話了，扯著我的衣服就出了門。
眾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似乎理解了爸爸為什麼要讓我先到基層走一走。
“大家都安靜一下！”所長清了清嗓子。
“我聽說有些員工很好奇自己的年終獎，那我這邊也說一下，想知道的都來我辦公室領最終產值表。”
全場哗然，畢竟之前產值都是保密的，盡管會事先籤署確認產值同意書，但同意書內容和實際內容相差極大，因此可以說，每年年終獎發多發少就全看領導意思了。
“但是——”
所長又頓了頓，“大家也知道，這幾年公司收益不行，刨去成本，不少同志其實都是負收益，也就是說，相當一部分人，公司都是賠錢請你上班的。”
“這部分人麻煩領到產值表後按時把欠公司的欠打到我的賬戶，
到時候我再統一打給公司。”
話畢，全場都安靜了一瞬。
過了許久，才有人小心開口。
“那王所，要是不領產值表的話......可以不......”
“不可以！”
說完，所長還意味深長的看我一眼。
“你們還是要多虧了陳婷啊，是她說不公布產值違法讓公司必須公開的。本來我還想替你們擔著，可是......诶......”
眾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我身上，不乏帶著些惡意。所長走後，全場陷入了一片S寂。
“媽的，真是傻逼，得罪人的事情就知道拉我們下水。”
旁邊一大哥不免出聲抱怨。
“可這是我們應有的權力啊。
”
“要你說？真當隻有你讀過大學？”
旁邊的大哥惱怒的雙手用力揉搓頭發。
“這下好了，搞不好還要給公司退錢，這下你滿意了？”
我還想上前解釋，卻被小軒連忙拉了回來。
“你瘋了，還想討打嗎？”
接著又小聲道：“這幫人不少都是要供房貸車貸的，還有不少有孩子要照顧，你這一搞今年沒進賬就算了，指不定還要負債，這不是要了他們的命嗎？”
“可公司這樣就是不正規啊，這麼下去不是會愈演愈烈嗎？”
“那是管理層的事！你我這種小蝦米哪裡管得了。”
頓了頓，
小軒又繼續，“不過公司這樣下去確實也沒什麼意思了，我看你也還沒結婚，還年輕，不如趁機辭職算了。”
我搖搖頭，“那可不行，我和我爸打了賭的。”
是的，我和爸爸打了個賭，賭我能不能解決這個公司的問題。
其實爸爸早就收到了員工的舉報信，信裡說這個公司產值和員工福利非常不透明。
可是爸爸下來調查了幾次，都一無所獲，也就是說，有人不僅偷偷挪用了原屬於員工的福利，他還有能力欺上瞞下。
“那把他們領導開除不就行了？”
“不行。”爸爸當時看著我也有些無奈。“先不說我們還不知道是誰在這個幹，更重要的是，員工自我意識的培養也很重要，
很多員工被壓榨久了，都已經麻木了。”
“所以爸爸才讓你去公司實習，這對你，對公司，對其他員工來說都是一次成長的機會。”
小軒看我認真的樣子有些無語的搖頭。
“你要是有個和娜娜一樣的爸爸還好說，可是，诶......”
說話間，我已經找到了公司的反饋郵箱並且撥了過去。
“你在幹嘛？！”小軒一臉見鬼的樣子。
“打電話反映工資不透明的問題啊。”我回答的一臉坦誠。
可小軒卻露出一副我不要命了的神情。
“自求多福吧你就。”說完便離開了工位，裝作不認識我一般。
熱線接通的很快，
那邊也承諾立刻解決問題。
很快，我就收到了信息，總經理喊我過去一趟。
到辦公室時，所長已經在那了。
看見是我，他一臉不耐煩。
“陳婷！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總經理，我隻想知道為什麼我工作半年，反而還倒欠公司15萬。”
不再理會所長，我盯著經理，一字一頓地說道。
經理笑得和藹，眼神卻銳利的像刀。
“小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長瞬間緊張了起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混賬！”經理將手裡的資料朝所長扔去。
“你是怎麼管理這個團隊的？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公司要你幹什麼吃的？！”
說著，便讓所長去拿產值表。
辦公室裡寂靜了一瞬。
“小陳啊，我也是你爸媽的年紀了，特別能理解他們。孩子在外上班也不容易......對了......你爸媽是幹什麼的呀？”
總經理笑的和藹，就如同普通長輩的關心一般。
“我爸媽也是公司上班的，已經退休了。”
“哦，退休了是吧。”經理砸吧砸吧嘴，又陷入了沉默。
沉默很快被所長進來的腳步聲打斷。
總經理對著幾頁產值表翻了又翻，才將它扔到桌子上。“混賬東西！”
所長嚇得一個哆嗦。
“產值表上不是寫的很清楚嗎，刨去人工水電，還有加班補助預發，你清清楚楚的欠著公司錢呢，有什麼好質疑的？！”
可經理的矛頭卻指向了我。
所長一看沒他什麼事，便也松了口氣，對我橫眉豎眼起來，一副狗腿子的楊子。
“就是，經理，我都和她說了初步產值不等於最終產值，可她非還要問來問去，擾亂公司紀律！”
“可是再怎麼樣，我也不可能欠公司15萬吧？若是真欠了，你們能拿出證據嗎？”
“哦？”經理又把眼神投向所長。
王所卻隻是在經理耳邊耳語幾句，經理連連點頭。
不一會，才朝我開口。
“你們所長剛剛也說了，
你每天都在公司待到很晚，而且你還愛喝水，公司水電費很多都是因為你浪費的!”
“按道理你欠公司的15萬是要立刻償還的，不然公司可以追究你的法律責任。但公司念在你爸媽都退休了，經濟壓力可能比較大，公司也對你網開一面。”
正當我以為不會再聽到比這更炸裂的言論時，經理又繼續開口了。
“公司站在人性化的角度上願意給你第二個選擇，你可以去給公司拉500萬贊助，這樣公司也就不把你告上法院了。要不然，公司可不會要沒有貢獻的員工。”
我簡直被這番話驚掉了下巴。
可經理和所長卻好像是對我網開一面一般，露出一副施舍的表情。
握著衣角的手緊了又緊，這才沒把拳頭揮到他們臉上。
“我沒錢。要有500萬我就不來打工了”我的語氣冰冷。
“沒錢你可以去借啊。”
見我目露疑惑，所長倒是耐心的解釋了起來。
“像你們這些大學生，尤其是女同志，不是可以借那個什麼貸嗎？”
“就那個裸什麼貸！”
看我還是不接話，所長又補充道，說完還朝我眨眨眼，一臉猥瑣。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東西來錢可快了，你們沒錢的時候不是最喜歡借那種了。”
說完還和經理兩人對視一笑。
這下，饒是脾氣再好，我也不想忍了，衝上去就是一個左勾拳，又是一個右勾拳，接著還有一套天馬流星拳。
打的所長滿地爬。
當我被小軒幾人架下來時，警察已經擠滿了整個屋子。
“是她！是她警察同志！她因為沒拿到年終獎就莫名其妙打我！”
“警察！救命啊警察！”
所長縮在警察身後抖成個篩糠，經理自然也在幫著所長說話。
“這個員工一定是腦子有問題，不僅欠公司錢不還，她還毆打上級！”
“警察，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
警察局裡，拿著手機我滿臉窘迫，不知一會要如何和爸爸解釋。
但給我思考的時間顯然不長，幾乎是立刻，電話就通了。
可剛開口，眼淚就先流了出來。
“喂，老陳，你開的不是設計院嗎，你也沒和我說你轉行當黑社會了啊啊啊嗚嗚嗚......”
爸爸來得很快，籤完字就拉著我要去找兩人算賬。
“爸，不行，爸......打都打了，不然再看看他們要幹啥？”
“等什麼等！都欺負到我閨女頭上了，竟然還要你借裸貸，這兩王八羔子！”
“可是爸......不行啊，你去了不就暴露了，我可是說你已經退休了，咱兩不是還要抓出罪魁禍首嗎！”
見我態度堅決，在我的一再要求下，爸爸最終還是聽從了我的建議。
“寶貝，想幹啥就去幹，千萬別讓人欺負咯，出啥事爸都給你兜著！”
臨上班前，爸爸還是拉著我的手眼淚汪汪的一再叮囑。
到工位時，眾人見我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怎麼還敢回來，王所看見不得扒了你的皮？！”
“不過你打的真不是時候，總部剛要來選人，你可是唯一有資格的，能去總部诶！你兼職就是錯失良機！！！”
微信上，小軒的頭像不停的閃動。
剛回了個“姑奶奶又回來了的表情包”，就被經理喊去了辦公室。
本以為是要談離職的事情，可經理卻將一摞厚厚的資料放在了我面前。
“陳婷，昨天的事情相信警方也和你說清楚了，原本公司也是要開除你的，但念在你也是年輕不懂事的份上，公司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指了指桌上的報名表。
“這次總部選拔，公司就你和娜娜有資格，但選拔人員隻有一個，公司願意給你這次機會，但同樣的，就像昨天說的，你要答應公司兩件事。”
我點頭，經理才又繼續開口。
“一是產值的事情不準再提了，二是你要給公司籌集500萬的贊助費，聽懂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