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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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男友的毛坯房砸了三十萬裝修,連馬桶都是智能的。


 


婚期將近,準婆婆卻把門鎖換了,隔著門縫說:


 


房子隻寫我兒子的名,你不樂意就滾,反正裝修你也帶不走。


 


我沒哭也沒鬧,轉頭叫來了拆遷隊和搬家公司。


 


大婚那天,婆婆帶著親戚喜氣洋洋地來接親。


 


推開門的瞬間,一家人嚇得腿軟跪在了地上。


 


屋裡隻剩四面承重牆,連地板磚都被我撬得一塊不剩。


 


……


 


我提著剛買的戴森吸塵器站在新房門口。


 


手裡還拎著給劉翠芬買的護膝。


 


按下指紋。


 


“驗證失敗”。


 


我不信邪,又按了一次。


 


“驗證失敗”。


 


再按。


 


紅燈刺眼地亮著,像是在嘲笑我。


 


我掏出手機給李強打電話。


 


沒人接。


 


屋裡隱約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劉翠芬嗑瓜子的動靜。


 


我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媽,是我,蘇曼,門鎖怎麼打不開?”


 


過了好半天,門裡才傳來拖鞋踢踏的聲音。


 


劉翠芬沒開門。


 


她隔著那扇厚重的防盜門,聲音尖細,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勁兒。


 


“哎喲,曼曼啊,鎖我讓強子換了。”


 


我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換鎖?為什麼?這裝修還沒收尾呢,我進不去怎麼弄?”


 


“防賊。


 


兩個字,像兩個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強壓著火氣:“媽,我是您兒媳婦,這房子裝修我花了三十萬,您防誰?”


 


門裡面傳來一聲冷哼。


 


“還沒領證呢,叫媽叫得早了點。”


 


“我今兒就把話給你挑明了。”


 


“這房子,房本上隻寫強子的名。”


 


“你那三十萬裝修款,就當是帶過來的嫁妝。”


 


“你要是樂意,明兒婚禮照常辦。”


 


“你要是不樂意,現在就滾,反正裝修你也帶不走。”


 


我站在樓道裡,感應燈滅了。


 


黑暗中,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房子是李強名下的沒錯,但那是他爸媽付的首付,也就是個毛坯。


 


為了這婚房,我拿出了工作五年的全部積蓄。


 


甚至還刷爆了兩張信用卡。


 


大到中央空調,小到開關插座,都是我親自跑建材市場挑的。


 


現在,她告訴我,這是我不樂意就滾的理由?


 


我再次撥打李強電話。


 


這次通了,但被掛斷。


 


緊接著,微信彈出來一條消息。


 


李強:【曼曼,聽我媽的吧,別鬧了。房本加名字太麻煩,以後再說。】


 


以後再說。


 


去你媽的以後再說。


 


憤怒像巖漿一樣在胸腔裡翻滾。


 


我想砸門。


 


我想罵街。


 


我想衝進去撕爛劉翠芬那張貪婪的嘴。


 


但我看著這扇我親自挑選的、價值八千塊的甲級防盜門,突然笑了。


 


我在門外站了足足五分鍾。


 


從極度的憤怒,到極度的冷靜。


 


那是S心的感覺。


 


我透過貓眼,隱約看到劉翠芬正拿著手機,大概是在跟親戚炫耀她如何拿捏了城裡媳婦。


 


“白撿三十萬裝修,她還得求著嫁進來!”


 


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好。


 


真好。


 


我對著門縫,語氣溫順得像隻綿羊。


 


“阿姨,我想通了。”


 


“您說得對,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隻要強子對我好,錢不錢的無所謂。”


 


“都聽您的,

這裝修就當是我孝敬二老的。”


 


門裡的劉翠芬得意地笑了兩聲。


 


“這就對了嘛!女人太強勢不好。”


 


咔噠。


 


門開了。


 


劉翠芬站在門口,眼神鄙夷地掃了我一眼。


 


看到我手裡的戴森吸塵器,眼睛一亮。


 


一把奪了過去。


 


“這東西留下,你可以滾了,明天婚禮別遲到。”


 


說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看著緊閉的大門,臉上溫順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


 


我轉身下樓,把給劉翠芬買的護膝扔進了垃圾桶。


 


上車,點火。


 


我撥通了施工隊工頭老張的電話。


 


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張,帶上拆除組,這活兒要快。”


 


“另外,給我聯系兩輛大貨車。”


 


2


 


回到父母家,我臉色慘白。


 


我媽正在廚房燉湯,看我提早回來,還一臉納悶。


 


“不是去新房試家電了嗎?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我沒說話,直接把手機裡的轉賬記錄和剛才的錄音放給他們聽。


 


聽完,我爸氣得把茶杯摔了。


 


“欺人太甚!這是明搶!”


 


“走!找他們算賬去!”


 


我爸抄起外套就要往外衝。


 


我攔住了他。


 


“爸,別去。”


 


我把他按回沙發上,

給他倒了杯水。


 


“現在去鬧,頂多就是把婚退了。”


 


“那三十萬裝修款,變成了附合在房子上的裝修物,很難折價拿回來。”


 


“打官司要打很久,我耗不起,也不想便宜他們。”


 


我爸喘著粗氣:“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忍了?”


 


我冷笑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忍?我的字典裡沒有忍字。”


 


“他們不是說裝修帶不走嗎?”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專業的‘帶不走’。”


 


手機震動。


 


李強發來微信。


 


【老婆,別生氣了,我媽就那脾氣,刀子嘴豆腐心。】


 


【明天都要結婚了,別因為這點事傷了和氣。】


 


【以後結了婚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看著這些字,我隻覺得惡心。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感動於他的調解。


 


現在看,這就是既得利益者的嘴臉。


 


他媽唱白臉,他唱紅臉。


 


一家子吸血鬼。


 


我忍著惡心回復:【我想通了,隻要感情好,錢無所謂。剛才是我不懂事。】


 


李強秒回:【老婆真懂事!愛你麼麼噠!明天你要做最美的新娘!】


 


利用他對我的信任,我開始套話。


 


【明天就要辦酒了,你們家那邊準備得怎麼樣?要不要我去幫忙?】


 


李強:【不用不用,

明天一早接親。對了,明天上午全家要去酒店最後試一次菜,家裡沒人,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


 


家裡沒人。


 


天助我也。


 


雖然劉翠芬換了機械鎖芯,以為萬事大吉。


 


但她這種土包子根本不懂。


 


我當初裝的是雙系統智能鎖。


 


為了方便施工管理,我保留了管理員最高權限APP。


 


隻要有電,我就能遠程開鎖。


 


哪怕換了鎖芯,電機依然受我控制。


 


深夜,我坐在書桌前。


 


最後一次翻看裝修賬單。


 


東芝的中央空調,三萬五。


 


全屋定制的愛格板櫃子,八萬。


 


智能馬桶,一萬二。


 


實木復合地板,四萬。


 


每一筆錢,都是我加班熬夜,畫圖畫到頸椎病發作賺來的。


 


我是設計師,這房子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傾注了我的心血。


 


我本以此築巢,期盼幸福。


 


現在,我要親手毀了它。


 


絕不喂狗。


 


第二天上午九點。


 


手機定位顯示,李強的車已經離開了小區,往酒店方向去了。


 


我在群裡發了個消息:“行動。”


 


工頭老張帶著十個精壯的工人,已經在小區門口候著了。


 


兩輛大貨車,浩浩蕩蕩地開進小區。


 


保安攔了一下。


 


我甩出房產局備案的裝修合同,還有我的身份證。


 


“我是業主未婚妻,裝修有問題,返廠維修。”


 


保安沒多問,放行。


 


站在那扇門前。


 


我拿出手機,

打開APP。


 


點擊“遠程開鎖”。


 


電機嗡鳴一聲。


 


門彈開了一條縫。


 


老張探頭看了一眼屋裡。


 


滿屋奢華,金碧輝煌。


 


他咽了口唾沫:“蘇工,這麼好的裝修,真拆啊?”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怕髒了我的鞋。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具屍體。


 


“除了承重牆,一根釘子都不留。”


 


3


 


工人們進場了。


 


他們都是跟我合作多年的老手,平時幹活細致,拆家更是行家。


 


大錘、電鑽、撬棍,工具一應俱全。


 


隨著第一聲電鑽刺破寧靜,我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不是心疼。


 


是解脫。


 


“動!”


 


老張一聲令下。


 


第一刀,砍向了全屋定制的衣櫃。


 


那些我精心挑選色板、反復確認尺寸的櫃子。


 


此刻在撬棍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板材被暴力拆解,原本嚴絲合縫的結構瞬間崩塌。


 


工人們手腳麻利,把拆下來的板材像垃圾一樣堆在客廳。


 


第二刀,是中央空調。


 


吊頂被粗暴地捅穿,石膏板哗啦啦往下掉。


 


露出黑漆漆的管道和龍骨。


 


內機被硬生生扒下來,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時候,手機響了。


 


家族群裡,李強發來了試菜的視頻。


 


視頻裡,

劉翠芬笑得見牙不見眼,正啃著一隻大龍蝦。


 


李強還在群裡炫耀:【媳婦通情達理,我也省心。以後日子肯定紅火。】


 


親戚們在下面排隊點贊:【強子有福氣】【翠芬教子有方】。


 


我看著群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紅火?


 


是挺紅火的。


 


我回復了一個【大拇指】表情,然後轉頭指揮工人。


 


“地板,撬!”


 


剛鋪好沒一個月的實木地板,每一塊都打過蠟。


 


工人們拿著鏟子,從邊緣開始。


 


咔嚓。


 


咔嚓。


 


木板斷裂,起翹,飛濺。


 


原本溫潤的地面,瞬間變得坑坑窪窪,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水泥找平層。


 


動靜太大,對門的鄰居大媽探頭張望。


 


“哎喲,這怎麼回事啊?不是明天結婚嗎?怎麼拆了?”


 


我淡定地拿出那份裝修合同,還有一張我連夜打印的“施工整改通知書”。


 


“阿姨,裝修甲醛超標,重新弄一下,不然對身體不好。”


 


大媽半信半疑,但看我一臉嚴肅,也沒敢多問,縮回去了。


 


價值兩萬的真皮沙發被搬走了。


 


巖板茶幾被抬走了。


 


那個為了李強腰不好特意買的按摩椅,也被拖走了。


 


原本滿滿當當的客廳,瞬間變得空曠無比。


 


回音都變大了。


 


接著是廚房。


 


嵌入式的洗碗機、蒸烤箱被強行拖拽出來。


 


因為打著膠,工人直接上了錘子。


 


大理石臺面被敲碎,斷裂成幾截,像殘肢一樣被扔在地上。


 


我不心疼東西。


 


我隻心疼那個曾經瞎了眼的自己。


 


為了給李強做頓好飯,我研究了很久的廚房動線。


 


現在看來,簡直是笑話。


 


看著滿地狼藉,我心中升起一種破壞的快意。


 


這不僅僅是拆家。


 


這是對過去的清算。


 


這是在一點點剜掉我心裡的爛肉。


 


這時候,有個工人從衛生間探出頭。


 


“蘇工,那個智能馬桶怎麼弄?打了膠,不太好拆,容易碎。”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個一體機。


 


李強這人便秘,為了讓他舒服點,我特意選的這頂配款。


 


我從旁邊工具箱裡拎起一把鐵錘。


 


遞給工人。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拆不走就砸了。”


 


“聽個響兒也行。”


 


4


 


拆除工作進入尾聲。


 


原本溫馨的婚房,現在看起來像遭遇了空襲。


 


全屋的燈具都被摘下來了。


 


隻剩下幾根裸露的電線,孤零零地從頂上垂下來,像上吊的繩索。


 


牆紙被整面撕下。


 


因為膠水粘得牢,撕的時候連帶著膩子層都扯了下來。


 


牆面斑駁陸離,像得了皮膚病。


 


為了更徹底,我讓工人故意鏟掉了幾塊牆皮,露出裡面的紅磚。


 


衛生間的防水層我沒動。


 


這是為了法律避險。


 


萬一漏水到樓下,那就是我的責任了。


 


我雖然瘋,但我不傻。


 


但是,水龍頭、花灑、角閥,全部擰走。


 


隻剩下牆上一個個黑洞洞的堵頭。


 


連地漏的蓋子我都沒放過。


 


最後一步。


 


我讓老張把那扇昂貴的指紋防盜門也拆了。


 


換上了開發商交房時原本帶的那個薄鐵皮門。


 


那是裝修第一天我就讓人拆下來扔在地下室的。


 


現在,物歸原主。


 


整個屋子不僅變回了毛坯。


 


甚至比毛坯更破爛,更絕望。


 


就像經歷過戰火的敘利亞廢墟。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水泥的味道。


 


我在客廳正中央的那根承重柱上。


 


用紅油漆,工工整整地寫了一個大大的“囍”字。


 


紅色的油漆順著牆面流下來,像血淚。


 


極度諷刺。


 


極度驚悚。


 


“蘇工,完活了。”


 


老張擦了一把汗,看著這傑作,眼神復雜。


 


“所有建築垃圾和拆下來的值錢貨,都裝車了。”


 


“連夜運往二手市場,那邊我也聯系好了。”


 


我點點頭,給老張轉了賬。


 


“辛苦大家,嘴巴嚴點。”


 


老張拍著胸脯:“放心,幹我們這行,隻管幹活,不管家務事。”


 


兩輛大貨車滿載而歸。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轉身,

關上了那扇破鐵門。


 


晚上十點。


 


李強回來了。


 


他在門外掏出鑰匙開門。


 


那是新換的鎖芯的鑰匙。


 


但是,門打不開。


 


因為門已經被我換回了舊門,鎖芯自然也變了。


 


他在門外罵罵咧咧。


 


“怎麼回事?鑰匙怎麼插不進去?”


 


他以為是我還在生氣,又把鎖換了。


 


或者是他媽給的鑰匙不對。


 


他在門外用力踹了兩腳門。


 


咚咚咚。


 


鐵皮門發出空洞的聲響。


 


但他不敢真的破壞門。


 


畢竟明天就是大婚,破門不吉利。


 


而且他認定這房子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舍不得踢壞了。


 


手機震動。


 


李強發來微信,語氣兇狠。


 


【蘇曼!你是不是把鎖換了?你什麼意思?】


 


【我警告你,明天接親你要是不開門,這婚就別結了!】


 


我坐在酒店的浴缸裡,搖晃著紅酒杯。


 


看著手機屏幕,嘴角上揚。


 


【親愛的,我沒換鎖啊,可能是鎖芯有點澀。】


 


【你別急,今晚你就回媽那住吧,按習俗婚前見面不吉利。】


 


【放心,明天門一定開著,驚喜等著你。】


 


李強在那頭罵了幾句,大概是累了,也不想折騰。


 


【行,明天要是敢掉鏈子,有你好看的!】


 


發完這條消息,他走了。


 


臨睡前,我發了一條朋友圈,僅劉翠芬可見。


 


配圖是一張黑底白字的圖片。


 


文字內容:


 


【婆婆說得對,裝修帶不走。】


 


【所以我把“家”還給你們。】


 


5


 


大婚當日。


 


天氣晴朗,萬裡無雲。


 


是個好日子。


 


適合結婚,也適合送葬。


 


上午九點,李強帶著豪華車隊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小區。


 


奔馳打頭,後面跟著清一色的奧迪。


 


雖然車是租的,但排場必須足。


 


小區裡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劉翠芬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慶旗袍,臉上塗著厚厚的粉。


 


那張嘴咧到了耳根子。


 


她被七大姑八大姨簇擁著,臉上洋溢著佔了天大便宜的紅光。


 


“哎呀,我那個兒媳婦,最聽話了。”


 


“裝修花了三十萬呢,全是她自己掏腰包。”


 


“這不,還得把我們強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親戚們都在恭維。


 


“翠芬姐有福氣啊!”


 


“白撿個裝修好的婚房,還能收份彩禮錢,賺翻了!”


 


我並沒有在屋內。


 


我此時正坐在對面樓的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


 


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


 


桌上擺著一壺上好的龍井。


 


看著這一幕,我隻覺得像是在看一出猴戲。


 


李強一身筆挺的西裝,胸口別著“新郎”的胸花。


 


手裡捧著鮮花,意氣風發地衝上樓。


 


到了門口。


 


伴郎團開始起哄。


 


“開門!開門!紅包拿來!”


 


李強用力拍門。


 


“曼曼!開門!老公來接你了!”


 


沒有回應。


 


他又拍了幾下。


 


突然發現,門好像沒鎖。


 


那扇破鐵門虛掩著,隻是被風吹得有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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