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地上的一千塊,突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五年戀愛!
我的所有感情現在看來都是一場卑微的笑話。
我一字一句的說:
“這塊玉,是元代皇帝留下的鎮國名玉,價值兩個億,少一分都不行。”
許薇薇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裡滿是厭惡和憤怒,聲音也提高了:“你他媽故意找茬是吧?想訛錢?我告訴你,窮鬼,你找錯人了!”
她衝旁邊的保安喊,“把他扔出去!扔到外面的雨裡去!讓他在臺風裡醒醒腦,別在這發瘋!”
兩個保安立刻過來,
架起我的胳膊,往門外拖。
我的胳膊已經脫臼用不上力。
隻能任由他們把我扔出去。
外面臺風正肆虐,冰冷的雨滴瘋狂的砸在我身上。
我被扔在臺階上,身體很快發僵,眼看就要失溫了。
突然遠處傳來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甚至蓋過了臺風的聲音。
兩道光柱穿過狂風暴雨,照在我身上。
緊接著,八輛坦克隻衝到酒店門口,大燈亮起,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晝。
酒店裡所有人都被外面巨大的聲響吸引到門口。
他們不可置信的看著,幾個黑衣人從直升機上跳下來,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手裡拿著對講機,快步跑到我面前,單膝跪地:
“大少爺!您沒事吧?我們來晚了!讓您受委屈了!”
我的臉被雨水重新幹淨,
露出本來的模樣。
我抬起頭。
許薇薇瞬間瞳孔猛的縮緊,臉色煞白,聲音發抖:
“張昊?你怎麼會在這?我下午給你發語音,你不是說在居家辦公嗎?還有他們…他們為什麼叫你大少爺?你爸媽不是在老家開小賣部嗎?”
所有人都驚悚的看著我,不敢出聲。
季鳴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他用力抓著許薇薇的胳膊:
“薇薇,你認識他?他怎麼會跟你有關系?”
我在保鏢的攙扶下站起來,走到許薇薇面前:
“何止認識,她是我談了五年戀愛的女朋友。”
“許薇薇,五年前咱們倆大學畢業的時候你跟我說想創業,我把自己上學時辛苦打工賺的二十萬全給了你。
”
“公司成立初期為了拓展市場,是我熬夜幫你改了一版又一版方案。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是我一直鼓勵,照顧你!”
“我原本是計劃年底帶你回家見我爸媽的,我已經偷偷訂好了鑽戒,準備策劃求婚儀式,向你求婚的。沒想到,你轉頭就跑到酒店和別的男人搞到一起,還囂張的在朋友圈急購小雨傘!”
許薇薇聽見我的話,有些心虛的上前。
“阿昊,你聽我說……”
我卻握緊了拳,冷笑一聲:
“許薇薇,你要是變心了,你可以跟我說啊!我們好聚好散,可以分手!可你為什麼要騙我?”
“為什麼一邊跟我規劃未來,
一邊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為什麼把我當傻子耍?”
許薇薇的臉從慘白變成漲紅,她竟然倒打一耙:
“張昊!你少在這裡道德綁架!我跟季總隻是合作!要不是你沒本事,幫不了我公司的忙,我用得著求別人嗎?”
她指著季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季總給了我和致遠集團的合作機會!是他給我的大訂單,幫我把公司從倒閉邊緣拉回來!我跟他在一起隻是為了報恩!”
“而且我和你又沒結婚,你憑什麼管我?我可是獨立女性,你不能在婚前就想給我立規矩吧!”
季鳴欣慰的伸手把許薇薇摟進懷裡,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挑釁:
“我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但是你聽好了,
我背後的致遠集團不是你能惹的起的!薇薇跟著我,才能有更好的發展。你給不了她的,我能給!識相點就趕緊滾,別在這礙眼。”
他把自己當成了拯救許薇薇的“英雄”。
許薇薇靠在季鳴懷裡,似乎又找回了底氣,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鄙夷:
“張昊,我跟你說實話吧,要不是看你老實、對我好,我早就跟你分手了!”
“你看看你,除了會說‘多喝熱水’,還能給我什麼?季總隨便給我一個訂單,都比你一年的工資多!”
“噗!”我身後的保鏢隊長終於忍不住笑了,聲音不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笑出聲以後,所有的保鏢都堅持不住笑出了聲。
保鏢隊長捂著肚子對我說:“大少爺,這對野鴛鴦是不是腦子不太好呀?”
他指著許薇薇:“多虧您不和她在一起了,就她這種貨色,這種腦子,我都害怕耽誤咱家未來小少爺的智商。”
季鳴狠戾的瞪著保鏢隊長:“我再說一遍,不管你們是誰,我背後的致遠集團的實力不是你們能…”
他話還沒說完,保鏢隊長上前一步,左右開弓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
“季總監,我幫你清醒清醒。你怕是忘了,上個月讓你把歐洲的訂單優先給靈智科技,是誰下的命令?”
季鳴捂著臉,又驚又怒:“這關你什麼事!我憑什麼告訴你!”
保鏢隊長上前一腳把他踹翻
:“你不說,
我來替你說。是集團總裁辦的命令!每一次給靈智科技傾斜資源,都是總裁辦的命令,跟你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就憑你一個部門總監,還沒資格做這種決定!”
他伸手指向我,字字清晰:“而總裁辦所有指令的源頭,就是我們家少爺,張昊!”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瞬間把所有人的震住了。
眾人驚恐的看著我,又迅速低頭,再也不敢和我直視。
季鳴的臉瞬間煞白,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他癱坐在地上,使勁搖頭,像是瘋了一樣:“不…不可能…他怎麼會是大少爺?他就是個普通職員…”
許薇薇的身體瞬間僵住,她猛的推開季鳴,眼神裡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是張昊?那些資源…是張昊給我的?”
“不然你以為呢?”
保鏢隊長冷笑,“季總監不過是個執行命令的,他哪有那麼大的權力?我們少爺不想用家裡的資源壓你,想跟你好好談戀愛,結果你倒好,轉頭就抱著執行命令的人,把真正幫你的人踩在腳下。”
許薇薇站在原地,渾身湿透的晚禮服貼在身上,像個破敗的木偶。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周圍那些剛才拍季鳴馬屁的老板們,此刻更是慌了神,紛紛湊上來想求情,卻被保鏢們攔在外面。
有人擦著汗懇求:“張少,剛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還有人急忙表忠心:“我們跟季鳴就是普通合作關系,
以後絕對不和他來往…”
季鳴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我,剛才的囂張蕩然無存。
他終於明白,自己捅了多大的簍子,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翻身的餘地了。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對保鏢隊長說:“通知律師,起訴季鳴故意傷害另外,終止和靈智科技的所有合作,因此帶來的損失一並追回。”
“是,少爺。”
許薇薇跌跌撞撞的想撲過來拉我的手,卻被保鏢攔住。
她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聲音帶著哭腔,一遍遍的喊:“張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就是希望能把公司經營的更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我沒回頭,
徑直離開。
身後還在不斷傳來許薇薇撕心裂肺的哭喊:“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了!”
我從和許薇薇共同居住的出租屋搬走後,她的電話就沒斷過,我把她的號碼和社交賬號一起拉黑。
那段摻雜著欺騙與背叛的感情,我不想再為它浪費一秒鍾。
季鳴的下場比我預想的更慘。
被致遠集團辭退後,內部審計部門很快查出他在任職期間存在大量財務問題,不僅收受合作方回扣,還通過虛報項目經費侵佔公司資產。
審計團隊正緊鑼密鼓的固定證據,等著完成最後核查便移交司法機關。
我正式在公司亮明了身份。
之前隱瞞背景扎根基層,隻我是想拋開“繼承人”的標籤,
真正摸清公司的業務脈絡。
沒料到這段經歷讓我看清了人心險惡。
一天傍晚,我剛走到停車場準備上車,一道身影突然衝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幾天不見,季鳴的頭發居然白了大半,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完全沒了往日的傲氣,SS抓著我的褲腳,聲音帶著哭腔。
“大少爺,我知道錯了!求您高抬貴手,讓公司別再查我了!我家裡還有老母親要養,我不能進去啊…”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語氣沒有一絲溫度:“當初你在酒店讓人打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的家人?你威脅我‘晚來一分鍾扣十分之一績效’的時候,怎麼沒怕過?現在知道求饒,太晚了。”
季鳴見我堅決不原諒他。
哭聲戛然而止,眼裡突然閃過一絲狠戾,他猛的抬頭,語氣帶著威脅:“張昊!你別太過分!薇薇說了,你要是真把我們逼到絕路,大不了魚S網破!我們不好過,你也別想安寧!”
我嫌惡的甩開他的手,掏出手機調出法務部發來的進度報告,亮在他眼前。
“你可以試試。不過我提醒你,你收受靈智科技300萬回扣的銀行流水,還有你用虛假合同套取公司資金的證據,法務已經收集齊了。”
看到屏幕上的內容,季鳴的臉瞬間失去血色,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像個木偶。
本以為事情會就此告一段落,沒想到五天後,許薇薇竟開了場直播。
鏡頭裡的她頭發凌亂,眼睛紅腫的像核桃,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淚痕,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大家好,我是許薇薇。”
她對著鏡頭哽咽著開口:“今天我實在沒辦法了,想跟大家說說我的故事…我和我男朋友張昊戀愛五年。這五年裡,他一直騙我他是窮人家的孩子,吃我的、住我的,就連他當初上大學的學費,都是我打工湊的。可我沒想到,他根本就是富二代,現在找了別的白富美,就要把我甩了,還要動用關系把我創辦的公司搞黃…”
她說著,從旁邊拿起紙巾擦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疼。
“我知道,我的出身和他不是一個階級,配不上他。可難道普通女孩就不配有尊嚴嗎?他怎麼能這麼狠心?我從一個小鎮女孩,拼了命才把公司做到現在,他一句話就要毀了我的一切…”
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
評論區的彈幕像潮水一樣湧來,全是心疼許薇薇,指責我的聲音:
“許總太可憐了!一個女人創業本來就難,還被男朋友這麼騙!”
“這富二代也太惡心了吧?裝窮騙感情,膩了就一腳踹開,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渣男!負心漢!我們幫你罵他!必須讓他給許總道歉!”
“致遠集團怎麼會有這種太子爺?建議大家一起抵制,讓他們股價跌穿!”
許薇薇看著屏幕上的評論,哭的更兇了,她對著鏡頭鞠躬,語氣帶著哀求。
“戀愛一場,我真的不想鬧成這樣…可我的公司不能倒,那是我五年的心血。求他手下留情,放過我吧…”
這場直播的影響力遠超預期。
第二天一開盤,致遠集團的股價就直線暴跌,市值蒸發了近20億,公關部的電話被媒體和投資者打爆,公司內部也開始出現流言蜚語。
我看著公司法務發來的直播錄屏和截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她想靠賣慘博同情,想用輿論逼我妥協,那我就陪她玩到底,讓所有人看看她的真面目。我登錄了很久沒更新的社交賬號,直接發布了一條長文,附帶了幾段視頻和五張高清圖片。
第一段視頻,清晰記錄了豪威酒店酒會上的全過程。
從季鳴喊出“我點天燈”,到許薇薇默認“共度春宵權”的拍賣,再到他們合伙辱罵我、動手打人的畫面,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後面的圖片更是直指核心:
第一張,
是季鳴在臺風天給我打電話的錄音截圖,上面清楚顯示著“讓你送小雨傘是為公司拓展業務”“晚來十分鍾扣完績效”的對話內容。
第二張,是季鳴收受合作方回扣的銀行轉賬記錄,轉賬人正是許薇薇的助理。
第三張,是過去兩年裡,我通過總裁辦給靈智科技籤發的合作訂單審批截圖,每一筆訂單的備注裡都寫著“優先保障靈智科技需求”。
第四張,是我為求婚準備的場地設計圖,背景裡放著一枚定制的鑽戒,旁邊還有我手寫的求婚誓詞草稿。
第五張,是我當初給許薇薇轉20萬創業資金的轉賬記錄,附言寫著“加油,等你成功”。
長文的配文很簡單:“證據都在這裡,誰是誰非,
大家自己判斷。我從未騙過許薇薇,我父母確實是做小生意起家,我隱瞞身份隻是想體驗基層工作,並非刻意欺騙。和她戀愛的五年裡,我抱著共度一生的誠意,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她的事業。至於最後沒能走到一起,隻能說,她太心急,也太不珍惜。”
這條動態發布後,短短半小時就衝上了熱搜榜首。
之前罵我的網友紛紛倒戈,評論區徹底反轉,而許薇薇的直播間早已關閉,她的社交賬號也設置成了私密狀態。
致遠集團的股價在午後開始回升,一場由謊言掀起的風波,終於在真相面前煙消雲散。
一個月後,我看著法務部送來的最終報告和法院的判決書,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法院最終判定,季鳴不僅犯有職務侵佔罪、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還因故意傷害罪、故意毀壞財物罪數罪並罰,
被判處有期徒十五年,並處以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庭審那天,他的老母親拄著拐杖來旁聽,看到判決書時當場哭暈過去。
我那枚被摔碎的元代玉佛,通過拍賣行聯系到頂級文物修復師,花了三個月時間勉強復原,但裂痕終究無法完全消除。
這件事成了我永遠的遺憾。
那些在酒會上動手打我的人,也沒能逃脫。
他們因尋釁滋事被拘留十五天到三十天不等。
還被致遠集團列入合作黑名單,整個深市的公司都沒人再敢和他們做生意。
許薇薇的靈智科技,在失去致遠集團的所有合作後,就像斷了線的風箏。
之前依賴致遠資源籤下的客戶紛紛解約,供應商也開始催繳貨款,她試圖用直播賣慘再次博來的同情拉投資,但網友根本不買賬,直接把她罵到徹底退網。
最終,靈智科技因資不抵債被申請破產,她不僅要償還巨額債務,還因涉嫌協助季鳴轉移贓款,被列為失信被執行人,限制高消費,連高鐵票都買不了。
有人在菜市場看到過她,曾經光鮮亮麗的科技新貴,如今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推著小推車賣廉價水果,再也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我徹底清理了和過去有關的一切,那枚沒送出去的求婚戒指被我賣掉後,捐給了山區兒童。
在公司裡,我沒因為身份擺架子,依舊保持著基層時的習慣。
每天提前半小時到公司,先去茶水間自己泡好咖啡。
開早會時會認真聽實習生提的方案,哪怕不成熟也會耐心給建議。
偶爾還會跟著銷售部跑客戶,及時了解市場訊息,陪他們在酒桌上擋幾杯酒,。
我還把致遠集團一直薄弱的房地產的業務線搞的風生水起。
上個月,有家外地企業想搶致遠的已經談好的地皮,還放話要挖我們的團隊。
我帶著團隊泡在工地現場半個月,把業主規劃需求摸得透透的,最後在競標會上,不僅拿出了更精準的運營方案,還承諾呈現最好的質量水平。
直接把對方比了下去,慶功宴上,團隊裡的小伙子抱著我哭,說:“張總,跟著你幹太有底氣了”,我笑著拍他的肩。
我慶幸這底氣不是來自“張家少爺”的身份,是自己一步一步拼出來的。
沒想到慶功宴結束沒幾天,許薇薇居然找到公司樓下。
她看見我就快步跑過來,哭著說:“張昊,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再幫我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騙你了,我就想找個正經工作…”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和手上的老繭,心裡沒什麼起伏。
“許薇薇,”
“當初你選擇騙我、選擇跟季鳴在一起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我幫不了你,也不會幫你。”
她還想再說什麼,我轉身就走,沒回頭。
我善良,但有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