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辰，你知道嗎？從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我的家人了。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喜寶陪了你十年，也陪了我五年。它也是我的家人。」
「我今天讓他們滾，就再也沒打算讓他們踏進這個家門一步。」
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一滴滴砸在我的脖頸。
「別說離婚，好不好？」
他終於抑制不住哭了起來。
「你就是我的家，我一定替你討個公道。」
我的心疼得無法呼吸。
我知道他愛我，也愛喜寶。
他和我一樣痛苦。
可這道坎。
「陳默，我過不去。」
我說出這六個字，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抱著我的身體一僵，
又將我摟得更緊。
他再次開口哀求。
「我不要……」
「嗡……嗡……」
他落在一旁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陳默沒有理會，隻是定定地摟著我。
手機執著地響。
一遍又一遍。
我木然地垂下頭，看著手機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來電顯示上兩個字。
陳瑤。
陳默看了眼我的臉色。
「接。」
「把免提打開。」我盯著屏幕，神情麻木。
5
陳默的手指點下去。
按開免提。
陳瑤的聲音又重新變得驕橫。
「哥！你憑什麼打我？我是你親妹妹啊！」
「你竟然向著外人！我被那個女人推倒，額頭和手都流血了，她竟然還敢甩媽一個耳光！」
陳默的下颌線繃得S緊，一言不發。
我依舊蹲坐在地上，抱著膝蓋，視線落在手機屏幕的接聽秒數上。
陳瑤聽不到陳默的回應，聲音更加尖銳。
「哥！那女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讓她立刻給我和媽道歉！還有，她必須給我賠償！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一分都不能少！」
隔著手機，我都能想象出她那頤指氣使的嘴臉。
我抬起頭，和陳默對視。
他的臉上隻有憤怒和悔恨。
手機裡，陳瑤依舊喋喋不休。
「哥，不是我說你。這日子你還能過得下去嗎？她連隻畜生都看得比你和你家人還重。
」
「你快跟她離婚吧。媽說了，隻要你跟她離了，她就還認你這個兒子。」
「你打我的事，我也可以不計較。但是，你得給我和媽在外面買套房子，就當是補償。」
「不然，我就去報警！我這裡有醫院的驗傷報告，我就說是林辰把我推下樓，故意S人，我看她坐不坐牢！」
赤裸裸的威脅。
我忽然就笑了。
多可笑啊。
害S我的喜寶，還理直氣壯。
甚至，還要用坐牢來威脅我。
「陳瑤。」
陳默開口，電話那頭的哭喊聲一滯。
「你聽好了。從今天起，我陳默，和你們沒有一毛錢關系。」
「錢？房子？我他媽就是燒了，也不會給你們一個鋼镚！」
「你不是要去報警嗎？
去！誰坐牢還說不好呢。」
「我告訴你，喜寶的S，我跟你沒完！你不報警，我也會報警！N待動物故意傷害致S，我倒要看看，法律會怎麼判你！」
「還有，」陳默深吸一口氣，每個字都說得咬牙切齒。
「你再敢提林辰一個字，我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他吼完，那頭瞬間炸了。
「陳默！我他媽看你是腦子進屎了！媽說得對，你就和爸一樣，就是個沒出息的軟蛋！」
我伸手掛掉電話，不想再聽陳瑤惡毒的話。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陳默低頭，壓抑地低喘。
良久，他緩緩抬頭，眼眶通紅。
「辰辰，我跟她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兩個破碎的人，沉默地看著彼此。
「我們去物業。
」我站起身，聲音恢復平靜，「我要看監控。」
6
我要親眼看看，我的喜寶，到底經歷了怎樣的絕望。
陳默重重地點頭。
「好。」
去物業的路很短.
可我卻覺得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陳默緊緊拉著我的手，生怕把我弄丟了。
物業經理很快定位到下午時段的幾個沿線監控。
陳瑤的身影出現在電梯監控的畫面裡。
她手上牽著喜寶。
喜寶貼上去，親昵地想去蹭她的褲腿。
屏幕裡的陳瑤，一腳就踹在喜寶的肚子上。
「滾旁邊點！」
監控沒有聲音。
我卻能感受到她的咒罵。
喜寶委屈的時候會抽動身體嚶嚶兩聲。
我的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地發抖。
陳默一把扶住了我，他的手同樣冰冷。
下一個畫面，陳瑤出現在小區外圈一處茂盛的草叢。
她突然拽著狗繩，纏住喜寶的脖子。
她背對畫面，又高舉起一塊石頭。
它掙扎著跑出草叢，可陳瑤沒有放過它，她又猛地拽了一把狗繩。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尖叫一聲。
陳默立刻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摟緊我，身體也在顫抖。
「別看了，林辰，別看了……」
他哽咽著，一遍遍重復。
我的指甲摳進自己的雙臂，身體從未覺得如此單薄。
疼。
太疼了。
我的喜寶，它那麼小，
那麼乖。
它到S都不知道，為什麼有人要那麼殘忍地對它。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喉嚨啞得快要說不出話。
仰頭，看著陳默。
「我要陳瑤付出代價。」
他立刻拿出手機。
「我聯系律師，我們報警，把這段監控交給警察。」
陳默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乞求。
「林辰，相信我好嗎？我一定讓她坐牢，一定給你和喜寶一個公道。」
「坐牢？」
我不由得一聲冷笑。
「那就太便宜她了。」
7
陳默的手機還舉在半空。
他看著我，眼底的紅絲密布。
「辰辰，你的意思是……」
「在裡面待幾年，
她就出來了。她會反省嗎？會愧疚嗎？不會。她隻會覺得是自己倒霉，會更恨我們。」
我抬手，輕輕抹掉他臉頰上未幹的淚痕。
「我要她怕。」
「我要她一閉上眼，就想起喜寶。我要她這輩子，都活在驚恐之下。」
我從未有過的狠辣，讓陳默的身體僵住。
他的呼吸都停滯了幾秒，隨後重重點頭。
「我都聽你的。」
「你現在就給陳瑤打電話。跟她說，你想通了。」
陳默緊緊蹙起眉頭。
「想通什麼？」
「你想通了，你舍不得她們娘倆。你也怕了，你不想讓我坐牢，所以你願意妥協。」
「你說自己也沒錢買新的房子，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可以過戶給她，約她來家裡談。」
陳默的臉色瞬間煞白。
「不行！這房子是我們的家啊！」
我打斷他，「所以才要用它來做誘餌。陳瑤貪得無厭，用房子騙她咬鉤。」
「她以為自己贏了。」
我看著他，眼底隻有褪不下去的恨。
陳默沒有再問什麼，重新找出陳瑤的號碼，撥過去。
那頭傳來陳瑤不耐煩的聲音。
「又幹嘛！我告訴你陳默，現在求饒也晚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裡換上妥協的姿態。
「妹妹……」
陳瑤的回應明顯愣了一下。
「你別報警……」陳默的聲音顯得很艱澀，「我……我認輸。」
那頭的陳瑤安靜了幾秒，
接著發出刺耳的笑聲。
「認輸？現在知道認輸了？我告訴你，晚了！你為了那個女人跟我翻臉？陳默我告訴你，你做夢！」
「房子。」陳默沒有理會她的叫囂，「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可以過戶給你，我沒錢給你和媽再買套房子了。」
陳瑤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你說什麼？」她不敢相信，聲調都提高了。
「隻要你保證，不再找林辰的麻煩，不去報警。我現在這套房子，可以過戶給你。」陳默的聲音壓抑著，「你們畢竟是我的血親，我也鬥不過你們。」
「你明天過來商量一下過戶的事吧，需要籤個贈與合同。」
電話停了幾秒，陳瑤開始語無倫次地尖叫。
「真的？陳默你沒騙我？你發誓！」
「我發誓。
」陳默的聲音很冷，陳瑤卻一點沒察覺。
陳瑤徹底信了。
「好！好！陳默，這才是我的好哥哥！你早這樣不就好了嘛！」
她興奮道。
陳默掛完電話，看著我，卻什麼也沒說。
我朝他伸出手。
「走吧，回家給她準備一份大禮。」
8
「哥，你在哪，我都到門口了。」
「我回去路上堵車，可能要晚一點才能回去。」陳默按照我教的，「家門密碼發給你，你先進去等我，反正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行行行！」
陳瑤迫不及待地掛斷電話。
我和陳默就坐在屋外的樓梯間。
一起看著手機裡的客廳監控畫面。
滴、滴、滴、滴……咔噠。
門開了。
陳瑤沒換鞋，高跟鞋就直接踩在地板上。
發出「噠噠」的聲音。
「切，什麼破品味。」
她環視一圈，不屑地撇嘴，又滿意地笑了。
轉身走向主臥，去找她心心念念的房本。
我按下手機上的播放鍵。
一陣兇狠尖利的狗叫聲，毫無徵兆地在客廳裡響起。
「汪！汪汪汪！！」
那聲音，是我特意選的。
是喜寶的吠叫。
通過音箱的放大，顯得格外瘋狂。
「啊」的一聲尖叫，陳瑤連滾帶爬跑出來。
跑出來的時候，高跟鞋掉了一隻。
「誰！誰在那！」
她表情驚恐，還有些狼狽。
朝著沙發的方向大喊，
聲音在發抖。
回應她的，是又一陣撕心裂肺的狂吠。
「汪！汪！汪！」
還是喜寶的聲音。
陳瑤的臉色「唰」地慘白。
她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原地轉了一圈，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鬼……有鬼啊！！」
她尖叫著轉身，跌跌撞撞朝著大門跑去。
「咔噠」一聲。
大門從外面鎖了。
9
門外，我和陳默並肩。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兩張沒有表情的臉。
監控畫面裡，陳瑤被困在屋裡，拼命地拍打那扇門。
「開門！開門啊！」
「誰在外面！有種出來！」
她的叫喊聲隔著門板和耳機，似乎有些失真。
那份驚惶失措，卻十分清晰。
高跟鞋早就跑掉了一隻。
頭發凌亂，糊在汗湿的額頭上，妝也花了。
沒有半點之前的囂張跋扈。
客廳裡，喜寶的吠叫聲還在持續。
一聲接著一聲，又兇狠又急促。
這段聲音。
是我昨晚讓陳默找人，用喜寶以前的視頻，提取生成的。
陳瑤拍累了，叫啞了，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望著客廳的方向。
「別叫了……求求你……別叫了……」
她開始小聲地嗚咽，求饒。
我看向陳默。
是時候了。
他起身往家裡走。
「咔噠。」
門鎖應聲而開。
屋裡的狗叫聲還在繼續。
陳默推開門，站在門口，故作驚訝。
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陳瑤。
「你怎麼在這兒？」
陳瑤猛地抬頭，看見陳默，仿佛看見救星。
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哥！哥你回來了！有鬼！這屋子裡有鬼！」
她語無倫次，手指顫抖，指向客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