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沒松，反而握得更緊，「你說清楚，我打車過來見你不用錢嗎？我推掉其他相親對象，不需要時間成本嗎？」
「我看得上你，是你的榮幸。」
我氣笑了，用另一隻手甩了他一巴掌，「嗨，哥們，你對我的要求已經超過了你的長相。」
男人松開我，捂著發疼的臉頰，「什麼意思？」
「你是說我醜嗎？」
7
咖啡廳。
我揉了揉被抓紅的手腕，冷笑，「我沒說，但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沒想到，他長相基礎，腦子卻不基礎。
還第一胎要一舉得男。
TM 怎麼不去當皇帝呢，是不是生物沒學好，生男生女是由我決定的嗎？
男人指著我破口大罵：「你都 27 歲了，我願意跟你相親是給你面子，
你 30 歲嫁不出去就成老姑婆了。」
「等你成了老女人，就算有錢又怎麼樣？還不是守著錢孤獨終老，回到家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上下掃了他一眼：「自己成了老男人，還是個沒錢的老男人，就少管美少女的事好吧？」
「姐有錢，想要什麼人陪沒有？需要你一個 cheapman 對姐的生活指手畫腳？喝了幾兩啊，就開始白日做夢。」
男人破防了。
他上前想抓我頭發拖我出去，但我拎起手上的託特包，直接往他腦袋上一砸。
他就老實了。
不過，他捂著頭，開始嚷嚷：「我要告你！你這是蓄意傷害，要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和醫藥費。」
我掃了他一眼，他毛都沒掉一根。
大老爺們，把我手腕抓紅，我都沒哼一句，
他倒是叫上疼了。
「行啊，要去快去，我還得去吃晚飯，到了警察局後，我倒要看看，警察站哪邊。」進警察局這事，我朋友熟，她相親遇到太多奇葩了。
因為被佔便宜，警局也進過好幾次。
我準備給她發消息，讓她待會去警局撈我。
誰知，相親對象不說話了。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後，我順著他視線轉頭，看到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周妄言。
我錯愕地喊了句，「好巧，來喝咖啡？」
怎麼會在這麼尷尬的場景下遇到他？
相親對象變臉，笑著問我，「你們認識？」
他越過我，走到周妄言面前，伸出手，恭敬地說道：「周總，很高興見到您，我是布草供應商，想跟您聊聊酒店一次性用品供應的事。」
周妄言比我相親對象高了不止一個頭，
居高臨下地看了對方一眼。
視線轉向我，「你們聊完了嗎？不是要去警察局嗎？我順路送你過去。」
我：「……」
沒見過去警察局順路的。
我看了相親對象一眼，「走不走？別浪費時間，早點去完早點回家。」
意料之中。
男人擺手，「先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許小姐，我給你賠罪，警察局就不去了。」
他諂媚地看向周妄言，「周總，合作的事，您現在有空坐下來聊聊嗎？」
周妄言：「再說吧，現在沒空，要回去。」
8
邁巴赫上。
我系好安全帶後，忐忑地問周妄言：「你真要跟他合作嗎？」
周妄言偏頭看了我一眼，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想什麼呢？
」
「敷衍他的，吊著他，估計他好幾天都要茶飯不思了。」
「對女性不尊重的人，不值得合作。」
他說完發動車子，我則因為剛剛他的觸碰，心髒撲通撲通直跳。
他的大手很溫暖。
這是我第二次坐他的車，車子開得很穩，期間他被人超車、插隊，也不急躁罵罵咧咧。
情緒很穩定。
我記得同事們在他空降當老板時，八卦過他的資料。
周妄言，211 名校畢業，24 歲，身高 183cm，據說腹肌有 6 塊。
最重要的是。
他有錢還對員工好。
一向自詡年下弟弟幼稚，狗都不談的我，有點心動的跡象。
但一想到，那是我的財神爺。
我在心裡唾棄自己，
怎麼能褻瀆財神爺，那可是對錢的不尊敬。
超市。
回家半路，我想起家裡冰箱空了，我本來想讓周妄言放下我，他先回去。
誰知，他說自己也要逛超市買東西。
但逛了半天，他就隻拿了一盒牛排，滿滿當當的手推車裡全是我的東西。
他搶著要推車，走在我身邊，一旁的推銷員看到，連忙招呼：「帥哥，嘗嘗這款進口燕窩牛奶，美容養顏，給女朋友買一個試試。」
我急忙擺手，想解釋我們不是男女朋友關系。
誰知，周妄言拎起一箱，轉頭看向我：「你剛剛不是要去找牛奶嗎？要不要試試這個？」
望著他跟阿姨期盼的眼神，我無奈點頭。
這玩意兩百多一箱。
有點肉疼。
但對自己好，不就是兩百多，
咬咬牙。
零食區。
我發現喜歡吃的餅幹在最上面那排。
伸手拿不到。
於是，我踮起腳，卻還是夠不到。就在我準備去找服務員幫忙時。
一雙大手越過我頭頂，輕而易舉地把餅幹拿了下來。
我錯愕轉身，發現身後之人是周妄言。他下颌線清晰，骨相極佳。
更重要的是。
此刻我們距離很近，完全超過了安全的社交距離。
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鑽進我鼻尖。
而我腦子一片空白。
心跳在無限加速。
他把餅幹放到購物車裡，看向還愣在原地的我，「不回去嗎？」
我回過神來，「回。」
望著男人推著車往前走，我悄悄摸了摸發燙的臉頰。
心跳得好快。
我該不會是心動了吧？
最後錢是周妄言給的，他說當做謝禮，感謝我大周末犧牲時間陪他逛超市。
9
周日晚上。
我躺在床上睡不著，想起先前周妄言評論我的那條朋友圈。
曾經有那麼好的發財機會擺在我面前，我居然沒有好好珍惜。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我對著周妄言的微信聊天對話框，打字刪刪減減，最後一個字都沒有發過去。
誰知，那邊發來一個「？」
他居然看到了！
周妄言：「怎麼了？有話可以直說。」
我飛速打字，晚飯他是在我這邊吃的，照例還是給我轉了兩千。
他很認可我的廚藝，東西吃得一滴不剩。
今天碗筷是他洗的。
飯後我們還去小區樓下散步了。
和他相處，我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咬咬牙，我直接問：「周總，你是在追求我嗎？」
對面一直顯示在輸入中。
良久，那邊才回了句，「抱歉，我在追求你，但因為我第一次追人，所以沒什麼經驗，讓你看不出來。」
「如果可以，你願意現在開下門嗎？我給你買了份禮物。」
我立馬翻身下床，照鏡子看自己衣著沒什麼不對勁後，才去開門。
門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大束嬌豔欲滴的鮮花。
而鮮花旁邊，是一張帥臉。
周妄言把鮮花遞給我，「看到你家裡的鮮花快要枯萎了，所以自作主張給你買了新的，希望你會喜歡。」
「如果你允許，那我就開始正式追求你。」
捧著沉甸甸的鮮花，似是把少年人的愛意捧在手上。
我想問問為什麼。
為什麼是我。
但我忍住了。
因為我發現，我不在意他為什麼喜歡我。
喜歡本身就是一件很難形容的事。
我聞著鮮花的芬芳，抬眸迎上他期盼的視線，說：「好。」
10
又一周。
公司團建，出去採風。
「激情全運會，活力大灣區，魅力新廣州。」的標語粘貼得到處都是。
到了場地後，我們開始換衣服。
今天我們要玩線下吃雞比賽，選道具時，我聽見有人問周妄言，「周總，沒想到你也玩過這款遊戲，還以為是我們 90 後才會接觸的。」
周妄言是 00 後。
許是發現我看他，他先是朝我笑了笑，隨即回：「玩過，我比你們沒差幾歲。
」
「之前有師傅帶，我師傅啊，全天下最厲害了。」
聽到這個，我忍不住笑。
是了。
跟年下弟弟談，最不能談的就是年紀了。
年下怕跟姐姐有代溝，跟不上姐姐的思緒，怕被嫌棄幼稚，拼了命要證明自己是成熟的那個。
年下不喊姐，心思有點野。
同事笑著問：「你厲害不？待會可別按著我們打。」
周妄言瞥了我一眼，「不一定，看我們是隊友，還是敵人。」
「況且，有比我厲害的，你們不用擔心。」
「你說許經理嗎？她的確玩這個很厲害，畢竟她大學時期就開始玩了，之前我們團建也玩過這個，我們都比不過。」
「跑是跑不過的，準頭也沒她好，就連藏也沒她藏得好，簡直她就是全能的。
」
周妄言眉眼帶笑，看向我，「是嗎？那我很期待跟她分到一組，這樣我就能被帶飛躺平了。」
許是他運氣真的極好，我被分到跟他一組。
其他人被我們兩個聯手，虐得嗷嗷叫。
一天下來，由於玩得過於盡興，我累得都睡著了。
最後還是他把我抱回家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好像還聽見他問我，怎麼不問問他，他師傅是誰。
11
次日，醫院婦產科。
我過來做體檢，公司一年一度，可以報銷。
剛繳完費就看到前男友帶著現女友，他小心翼翼地扶著，特意避開人流，怕別人擠到她。
我本來平靜的內心掀起波瀾來。
之前跟他在一起那麼久，我生病時，他都沒陪我去過醫院，不是放我鴿子，
就是說忙讓我自己去。
可如今，他卻在最忙碌的星期一，陪現女友來醫院檢查。
戀愛怎麼可能跟誰談都一樣呢？
我扯了扯嘴角，無奈苦笑。
當初他嫌棄我當酒店管理期間，沒空跟他約會，沒空照顧他的情緒。
忽然，他看到我了，帶著現女友走到我面前。
「你來醫院做什麼？跟蹤我？」前男友問。
我平靜地看著前男友，「出門不刷牙？口氣這麼大，我對回收垃圾沒興趣。」
從發現他出軌後，這個人我就當S了一樣。
沒什麼好留戀的。
男人皺眉，不滿道：「離開我，你還能找到什麼好的？」
我上下掃了他一眼，「人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大街上隨便找到一個，都比你好。」
當初跟他在一起，
源於他的S纏爛打，恰逢他救過被困在電梯裡的我。
於是，我答應了他的追求。
後來我才發現，感激不能當愛，我連他想牽我的手都十分抗拒。
他為此十分不滿。
而現女友見我前男友關注點在我這邊，扯他衣袖：「我肚子疼，我們先找醫生好不好？」
前男友緊張起來：「你S了這條心吧，我是不可能跟你復合的。」
周妄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出門不照照鏡子？姐姐這麼優秀，怎麼可能會跟你復合？」
前男友愣住，我也怔住。
他不是去幫我繳費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
他走到我身邊，輕摟過我的肩膀：「他就是你那個出軌的前男友嗎？我還以為這種人S了呢。」
我還是第一次見周妄言對人露出攻擊性。
這是吃醋了？
前男友松開扶人的手，氣急敗壞：「你 TM 說什麼呢，看不清誰？」
「你。」周妄言淡淡道。
「我肚子痛！」他現女友捂著肚子喊，拉住我前男友想上前理論的手臂。
他隻好急忙扶著人進去了，甚至忽視醫生還沒叫到他們的號。
我看向周妄言，「哪個診室？」
他指了指前面，「03。」
12
地下車庫。
到家後，我解開安全帶，伸手想開車門。
但車門還是落鎖狀態。
我疑惑地扭頭看向周妄言，「怎麼不……」
話還沒說完，隻見男人越過中控臺，伸手攬過我的脖頸，把我拉近他。
密集的吻落下來。
我一開始雖然疑惑，
但他青澀又溫柔的吻，讓我漸漸淪陷。
男人許是對這事都有無師自通的本事。
我漸漸被吻得喘不過氣來。
於是，我伸手推他。
沒推動。
胸膛硬邦邦的。
也不知是怎麼練的。
周妄言醋意衝天，「姐姐，換氣。怎麼，你前任教過你嗎？」
我：「？」
我都沒跟前任親過，我怎麼知道怎麼換氣？
但沒說，我怕他飄。
男人不依不饒，像是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跟我有感覺還是跟他有感覺？」
「你忘性真的很大，這麼輕而易舉就把我忘記了。」
我睜著蒙上一層水霧的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隻見他伸手用指腹替我擦拭嘴角的銀絲，「六年前，我 17，
高三，你跟我一起打過遊戲。」
他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當時我迷上遊戲，組隊遇到一個配合得很菜的玩家。
他佩服我的技術,說要拜我為師。
我同意了。
後來高考前一個月，他說要戒網了，還說高考完要跟我見面。
那會我談上戀愛。
把這事拋之腦後了。
我有點心虛。
怪不得他對我這麼好。
我摟住他的脖子,「都過去了，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周妄言，你今天可以轉正了,考核通過,我允許你當我男朋友。」
男人眼睛一亮，抱著我狂啄,邊親邊說：「女朋友,寶寶。」
次日睡醒。
想起昨天的親密接觸，我給周妄言發了條信息：「中午好,
除了你。」
嘴皮都給他啃破了。
對面秒回：「給你做了午飯，你放微波爐熱一下就行。」
體檢第二天有假,我今天放假不用去公司。
但周妄言需要上班。
洗漱出來後,我看到餐桌上除了全是愛吃的食物。
還有最新的鮮花。
我忍不住拍照發朋友圈，沒有配文案。
回想起我們相處的這段時間，我不禁感慨。
這世界上沒有木訥的樹，人隻對喜歡的事和人用心。
13
某天，晚飯後消食。
⾛沒幾步,我就感覺冷風呼呼吹來。
凍得雞⽪疙瘩都起來了。
我忽然玩⼼大發，朝前面的周妄⾔喊了聲,「姐夫。」
他怔住,而周圍的人也好奇看過來。
他點煙的⼿頓住，那雙性感的唇咬住煙,無奈扯唇笑，「小祖宗,怎麼了？」
我撒嬌,「冷。」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
露出無奈且寵溺的笑,隨即,他在我⾯前蹲下來。
修⻓指節拉住我衣服下擺，拉鏈對齊,從下往上把我的外套拉上鏈子。
我伸手撓他的下巴，「謝謝寶寶，寶寶真厲害。」
好喜歡他。
有種想結婚的衝動了。
男人哂笑,⻓且翹的睫毛像小扇⼦般扇動起來。
他側頭把臉頰放在我手心上,「外套拉鏈沒拉，你不冷誰冷？」
「還是說，你就是故意的，想讓我幫你拉。」
我捧起他的臉,湊到他嘴⻆親了口,「不重要。」
男人伸⼿放到我後脖頸處，給我回了個深吻。
⼀吻畢，我們繼續往前走,散步消⻝。
路上遇到相熟的鄰居帶著孩子出來散步，我們會點頭問好。
看到別⼈牽著狗散步，我扭頭問周妄⾔：「我們要不要養個寵物？」
他認真思索了下。
「可以,就當提前練習了。」
我笑著打他。
他的潛臺詞我看懂了。
但不急，正式邁⼊婚姻殿堂前,我們還有很多事要⼀起做。
現在的狀態就很舒服。
淡淡的，那就順順的，人生小滿勝萬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