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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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上來就質問我:「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點開手機看到十多個未接來電。


 


「談客戶靜音了,你怎麼來了?」


 


他壓住怒意,動作很明顯地隔開了我和江時凜。


 


「看到你朋友圈說堵車,我打電話給你助理,她說你在這裡。」


 


所以江時凜也是看到我的朋友圈趕過來的。


 


我掃了兩人一眼。


 


「來都來了,一起去吃飯?」


 


裴祈年和江時凜都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15


 


裴祈年拳頭捏得噼啪響。


 


他忍無可忍,一拳搗上江時凜的臉。


 


「他有什麼資格跟我們一起吃飯!」


 


江時凜也很不爽,還了他一拳。


 


「喂,你這個態度很快也會跟我一樣變成前男友,嘚瑟什麼?


 


裴祈年氣得額角狂跳,拽住他領口又是一拳。


 


「你他媽也知道自己是前男友,陰魂不散地纏著她是什麼意思?」


 


江時凜理直氣壯。


 


「前男友就不能做朋友了?」


 


「難不成你還限制女朋友交友自由?」


 


我看路上都有人掏手機了。


 


連忙分開他們。


 


「行了,丟不丟人?」


 


江時凜拍了拍身上的灰,眉頭緊皺。


 


「是他先打的我!」


 


我看向裴祈年。


 


「這事是你錯了,跟人家道歉。」


 


裴祈年氣得眼眶通紅。


 


「是他先覬覦你!」


 


江時凜目光閃躲,沒否認。


 


我移開視線。


 


「我差點遲到,多虧了他我才能及時趕到,

你倒好,上來就給人家一拳,你不該道歉嗎?」


 


無聲對峙許久。


 


裴祈年咬牙說了聲對不起。


 


江時凜略微得意地輕哼一聲。


 


飯吃不成了。


 


我幹脆坐裴祈年的車回家。


 


打開朋友圈。


 


看見江時凜發的開業宣傳。


 


程放點了個踩,不是,點了個贊。


 


在底下評論:【陰魂不散。】


 


沈斯言就穩重多了。


 


【恭喜。】


 


不是,他們三個怎麼會加好友的?


 


但仔細想想,他們確實算老熟人了。


 


都是在我分手後扎堆出現的家伙。


 


這是黑出感情了?


 


我有些想笑。


 


正在開車的裴祈年突然出聲。


 


「你之前打算跟他單獨吃飯?


 


「為什麼不告訴我?」


 


16


 


我關掉手機屏幕。


 


「跟朋友約個飯你也要管?」


 


裴祈年臉色緊繃。


 


「可他是你前男友!」


 


「夠了。」


 


我冷下臉:「裴祈年,你非過不去是吧?行。」


 


「當初你和何夏不是經常背著我見面嗎,我說什麼了?你們以治病的借口摟摟抱抱,我說什麼了?我跟她吵架,她一哭你就站在她那邊教訓我,我說什麼了?」


 


「這些事都過去了,我沒跟你翻舊賬,你反倒來指責我了?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裴祈年沒說話,握住方向盤的手壓得青白。


 


半晌,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我笑了聲。


 


「既然你這麼接受不了我和其他男人來往,

分手吧。」


 


「靠邊停車。」


 


裴祈年猛地剎車。


 


他用力攥緊我的手,臉色難看至極。


 


「不許!」


 


我解開安全帶。


 


「放手,在鬧出人命之前。」


 


裴祈年沒辦法,隻能放我下車。


 


剛好,我打的順風車也到了。


 


沈斯言的車裡很暖和。


 


他語氣溫和:「你前男友的眼神好可怕。」


 


我沒所謂地點開微信小遊戲。


 


biubiubiu 的音效在車裡響起。


 


「都是前男友了,管他呢。」


 


沈斯言眼中閃過笑意。


 


「去我那?」


 


我瞥他一眼。


 


「我自己有家,去你那幹嘛?」


 


從包裡翻出江時凜給的名片。


 


「喏,去這裡。」


 


沈斯言又笑不出來了。


 


他把我安全送到目的地。


 


一路無話。


 


下車前,我勾過他的脖子來了個綿長的深吻。


 


親得沈斯言眼中染上薄薄水霧。


 


分開時,兩個人都輕喘著氣。


 


「謝謝你送我。」


 


沈斯言替我理了理頭發。


 


「去吧。」


 


17


 


這裡的裝潢跟以前那個差不多。


 


我來到吧臺,酒保盯著我看了一會。


 


突然拿出手機好像在確認什麼。


 


我點了杯酒。


 


調酒師也頻頻看向我。


 


沒一會兒,江時凜從門口進來。


 


步子很急,帶起的風吹動衣擺。


 


他眨了眨漂亮的眼。


 


「真是你啊?」


 


我拍了拍他的臉。


 


「你害我分手了,要怎麼賠我?」


 


江時凜一愣。


 


緊接著,笑意在臉上漫開,眼尾那顆小痣生動無比。


 


他輕咳了聲,壓住起飛的嘴角。


 


「等著,我先給你調一杯酒。」


 


「長島冰茶,可以嗎?」


 


一杯喝完,我們已經在床上了。


 


他休息室裡的燈光也跟酒吧一樣。


 


紫的、藍的、紅的,無端催生人的欲望。


 


意亂情迷間,我輕輕推了他一把。


 


江時凜從床頭櫃裡拿出一份體檢報告。


 


前兩天做的。


 


我握住他,用了幾分力道。


 


「有預謀的?」


 


江時凜輕輕抽氣,笑了。


 


「每個月都有做,

算......守株待兔?」


 


松手後,江時凜順勢吻上我的唇。


 


生澀了許多。


 


讓我想起我們第一次的時候。


 


他技術青澀生疏,完全不是一個海王應有的表現。


 


我以為他還在我面前凹人設,就沒點破。


 


沒想到現在表現還是不盡人意。


 


我遲疑道:「你真的假的?」


 


江時凜有一瞬間的羞憤。


 


他咬牙:「都說了,我隻有你一個,你不信我有什麼辦法?」


 


「我每天都給你發我的行程,你是不是沒看?」


 


分手後,他沉寂一段時間又開始若無其事地聯系我。


 


隔半小時就發一次視頻報備。


 


我嫌煩,直接開了免打擾,還把他折疊了。


 


見我沉默,江時凜氣得不輕。


 


他發狠似地折騰。


 


我輕嘆一聲。


 


按住他的胸口換了個位置。


 


江時凜看著我,波光蕩漾的眼瞳映著迷蒙的色彩。


 


他那唱歌的嗓子哼了幾聲,更加性感了。


 


18


 


我在江時凜這裡待了幾天。


 


突然接到程放打來的電話。


 


他來海城找工作。


 


去面試時騎車把腳摔骨折了。


 


有一次我得了流感,情況有些嚴重。


 


是程放寸步不離地照顧了我一個星期。


 


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分手很久了。


 


後來聽他朋友說,他回到學校就病了一場。


 


衝著這份情誼。


 


我現在不能不管他。


 


醫生說可以出院後,我把他接回我家。


 


打開門,

裴祈年居然還沒走。


 


他顯然是認出程放了。


 


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看見我時的欣喜瞬間消失得一幹二淨,隻剩下不敢置信。


 


「顧淺,你竟然把他帶回家?!」


 


我滿臉不耐煩。


 


「首先,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帶誰回來跟你沒關系。」


 


「其次,你怎麼這麼沒有同理心?就算沒分手,他都傷成這樣了,在這座城市舉目無親的我幫一把怎麼了,你以前帶何夏回來我不也沒管你?」


 


裴祈年崩潰了。


 


他抓住我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是在報復我對不對?」


 


「你跟他們不是真的對不對?」


 


我甩開他的手,目露不解。


 


「你當初既然這麼做肯定是覺得你的行為沒越界,還嫌我小題大做,

現在怎麼就成了我報復你了?」


 


裴祈年唇色蒼白,說不出一個字。


 


程放脆弱地咳了幾聲,滿臉小心翼翼。


 


「姐姐,別為我吵架,我走就是了。」


 


我安撫地拍了拍他。


 


「別怕,這是我家,要走也是他走。」


 


我推著程放往客房走。


 


跟裴祈年擦肩而過時,冷漠開口。


 


「最遲明天,你必須搬走。」


 


身後寂靜無聲。


 


19


 


裴祈年沒走,甚至做起了飯。


 


他戴著圍裙,神情淡漠。


 


「我會走。」


 


「但這段時間你工作忙,我幫你照顧他一段時間,算是抵消房租。」


 


行吧。


 


我轉身離開。


 


得知我和裴祈年沒復合。


 


第二天,江時凜就擠進了我家。


 


「你和那誰白天都要上班,白天我沒事,可以來照顧他。」


 


程放黑著臉拒絕。


 


「我不要。」


 


江時凜一把攬住他的脖子。


 


「顧淺很忙,你這小孩別犟,現在最重要的是團結一致明白嗎?」


 


程放看了我一眼,不吭聲了。


 


沈斯言為了能讓程放快點恢復。


 


每天早上都給他送親自煲的營養湯。


 


我有些震撼。


 


「你們什麼時候關系這麼好了?」


 


三個人互相看了眼。


 


臉上的嫌棄和憎惡都快溢出來了。


 


好吧。


 


關系也沒有很好。


 


但他堅持送。


 


連帶著我、江時凜,甚至裴祈年都有份。


 


也算是沾光了。


 


下班後,裴祈年回來打掃。


 


晚上還任勞任怨地做四個人的飯。


 


主要是江時凜非要吃了晚飯再走。


 


他忙活一天,也不好趕他。


 


偶爾沈斯言下班也會過來。


 


桌上暖意升騰。


 


裴祈年也不發表任何意見。


 


他似乎真的隻把我當債主。


 


情緒穩定得可怕。


 


隻是日漸沉默消瘦。


 


冷漠的身影逐漸和化不開的陰影融為一體。


 


哪怕站在澄黃的燈光下,也透不進分毫暖意。


 


他自己不願意走。


 


我也沒辦法。


 


20


 


一個月後,程放找到了房子搬出去。


 


家裡冷清下來。


 


上班前,

我再次提醒裴祈年。


 


「你什麼時候走?」


 


他收拾著桌上碗筷,眼都沒抬一下。


 


「今天。」


 


我點點頭,出門。


 


有一份籤過字的文件被我落在家裡了。


 


我趁中午休息時間開車回來取。


 


推開門,聽到一聲壓抑的咳嗽。


 


裴祈年躺在沙發上。


 


眉心緊皺,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


 


我都走到他旁邊了。


 


他還沒醒。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很燙。


 


發燒了。


 


怪不得早上臉色這麼蒼白。


 


我拍拍他。


 


「裴祈年,別睡了,去醫院。」


 


他緩緩睜眼。


 


眼角幹澀,血絲遍布。


 


沒什麼表情地盯著我。


 


「生病也不說,逞什麼強?」


 


我剛要轉身。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聲線發顫,仿佛我是他的幻覺。


 


「......顧淺?」


 


「放手。」


 


裴祈年瞬間松開,目露哀求,是少見的脆弱。


 


「別走好嗎?」


 


我無奈地笑了聲。


 


「不松開我怎麼給你拿藥?」


 


裴祈年緊緊盯著我翻箱倒櫃的身影。


 


生怕眨了下眼睛我就會消失。


 


我給他倒了杯白開水。


 


皺著眉看說明書。


 


「先吃一顆退燒藥,好好睡一覺,沒效果的話我再帶你去醫院。」


 


裴祈年點頭,很聽話地照做。


 


我拿了文件準備回公司。


 


裴祈年突然衝到門口,

牢牢抱住我。


 


「顧淺,對不起,曾經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對不起......」


 


我語氣很淡:「過去的事,提它幹嘛?」


 


「你衝我撒氣,讓我不痛快,隻要你能開心,不管做什麼,我都全盤接受。」


 


「隻是,別對我這麼冷漠,別把我像狗一樣隨意丟棄,好不好?」


 


他泣不成聲,滿臉絕望。


 


我轉身回抱住他。


 


「這不是沒丟下你?」


 


「好好休息,別想這麼多,周末我們去兜風,隻有我們兩個,行吧?」


 


裴祈年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終於露出了這麼多天第一個笑。


 


「好。」


 


21


 


和裴祈年和好後。


 


我們更甜蜜了。


 


他忙前忙後,

準備周末野餐的需要帶的東西。


 


隻是一次普通郊遊,他重視得要接待國家領導人一樣。


 


很快到了周五。


 


程放突然給我發了張照片。


 


【姐姐,這背影很眼熟,有點像你男朋友。】


 


【我也不是挑事的人,也許是我看錯了,但是我真的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姐姐被欺騙。】


 


【還好嗎?要不要我過來陪你?】


 


我盯著照片上的兩個人。


 


化成灰我都認識。


 


我給裴祈年發了條消息:


 


【在幹嘛呢?有點餓了,想吃你做的飯。】


 


那頭秒回。


 


【在上班。】


 


【回家給你做,想吃什麼都行。】


 


上班?


 


我看是上床去了。


 


狗就是改不了吃屎。


 


我冷笑一聲,抓起包往外走。


 


來到咖啡廳,我踏著高跟鞋一步一步朝他們走過去。


 


「怎麼,又是來治皮膚飢渴症的?」


 


桌面上散落著許多照片。


 


有我在車裡和沈斯言接吻的。


 


有我和程放牽手的。


 


有我和江時凜一起出入酒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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