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麼？外室？誰是你的外室？」
我陰陽怪氣地說：「我的律師應該已經找過你，讓你把那些欠條都還了。但律師打電話告訴我，你不願意還，那不就是我花錢養的外室嗎？沒毛病啊。」
「噗，哈哈哈。」
發小們笑得前俯後仰。
紛紛朝我豎起大拇指附和：「確實沒毛病。」
我承認我嘴巴毒。
這是我想了一路想出來的詞。
那天訂婚宴上，他怎麼讓我受委屈的。
我必須十倍百倍地讓他委屈回去。
我就是這種睚眦必報的性格，主打一個不讓自己受委屈。
陸辭的臉赤橙黃綠青藍紫，惱羞成怒，竟然沒有發火。
他深呼吸一口氣，走過來要和我好好地談。
「昭昭，你搞出這麼多事情，
不就是逼我娶你嗎？
「我娶你還不行嗎？
「明天就重新舉辦訂婚宴，你想吃多少瑞士卷就吃多少瑞士卷。
「別生我的氣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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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知把我摟在懷裡，鄙視地看著陸辭。
「嫁給你？你可真敢想。
「又窮又摳的垃圾，連給我未婚妻提鞋都不配！」
陸辭聲音再次拔高：「未婚妻？」
這次就連陸辭他媽都叫了起來：
「什麼未婚妻？昭昭明明是我兒子的未婚妻！」
我發小們起哄。
「大媽，醒醒吧，就憑你家的軟飯男，也配娶昭昭？
「顧哥和昭昭已經舉行訂婚宴了，顧哥才是正室。」
陸辭驚慌大叫：「不可能，昭昭那麼愛我，怎麼可能和別人訂婚？
」
我打開手機，把訂婚當晚的視頻放給陸辭看。
繼續陰陽怪氣一臉為難地說：
「陸辭，是真的，我確實和顧行知舉行了訂婚宴。
「所以，我真的不能再養外室了，否則沒辦法和顧家交代。」
陸辭火冒三丈，這太羞辱人了。
「我說了，我不是外室！
「我沒有讓你花錢養我，我不是打了欠條嗎？
「我花你的每一分錢都有打欠條！」
我平靜地看他發瘋。
「可是你不是不承認那些欠條，不願意還錢嗎？
「不還錢，不就是我養來逗趣的玩意兒？
「除非你把那些錢還給我，才是借款關系，而不是金主與外室的關系。」
我在陸辭身上花了幾百萬。
我要他全部給我吐出來！
不吐出來，我就讓全世界都知道。
他，陸辭，老陸家引以為豪的博士生，不過是我養的一個玩意兒。
讓他一輩子抬不起頭！
顧行知將我拉到懷裡。
「別跟一個玩意兒浪費口舌了，我們去吃飯吧？
「這套別墅也別要了，我讓人掛出去幫你賣掉。」
「好，你是正室，以後內宅的事都由你做主。」
我們轉身要回車上。
「昭昭，你等一下。」
陸辭「撲通」一下給我跪下。
「我知道你不可能真的和顧行知訂婚，你們隻是發小的關系。
「你演這一出，不過是因為那天我把你氣壞了。
「我跟你認錯，行不行？
「我後悔了，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別跟我鬧了，
好嗎？」
陸辭他媽也慌得不行。
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昭昭啊，要怪就怪我，陸辭是愛你的啊。」
顧行知一腳將陸辭他踢開：「髒東西，別碰我的昭昭。」
我也好笑地看著跪在我腳下的陸辭。
上次看他這麼卑微，還是高中那個雨天。
可惜，我已經不是那個同情心泛濫的葉昭昭了。
一次委屈，終身不嫁！
「陸辭，不是演戲，我不但會和顧行知訂婚，還會和他結婚。
「所以，帶著你媽，滾出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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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顧行知猴急地將我抱在懷裡。
「別躲，你剛才說不是演戲，會和我結婚。
「昭昭，你這是變相地告訴我，你願意假戲真做？」
什麼呀，
這小子真會抓重點。
我明明是為了打陸辭的臉。
顧行知卻託著我的後腦勺，堵住我嘴裡他不愛聽的話。
他像一匹得寸進尺的狼。
我被他吻得大腦一片空白，偏偏又很享受。
心裡認真地思考，和顧行知結婚，似乎也不賴？
知根知底，兩家又是世交。
我應該給顧行知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我都快缺氧窒息了，顧行知才放開我。
卻又戀戀不舍，捏捏我的鼻子。
「昭昭，認真考慮一下我，好不好？」
我意亂情迷地點頭：「好。」
他驚喜又緊張：「真的？」
「嗯，我爸說，你得補上聘禮。」
18
好家伙，
我不過隨口一提。
第二天，他爸媽就帶著他親自上門了。
把聘禮單子遞給我爸看。
天價彩禮，價值一個億，把我看傻了。
我爸更豪，說嫁妝要給雙倍，兩個億。
到時候我結婚了，連著彩禮全讓我帶走。
我爸和顧叔一輩子明爭暗鬥，什麼都要比。
連彩禮和嫁妝都不放過。
顧叔說他後悔了，要再加一個億。
我爸說，那他就再加兩個億。
我和顧行知兩個小輩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發言權。
顧行知索性拉我出去散散步。
讓我爸和顧叔繼續爭。
我偷偷地給我爸發微信：
【爸，差不多就得了，誰不知道咱家有錢？
【我和陸辭當時商量訂婚的時候，
怎麼不見你這麼豪？
【嫁妝隻給了我一棟房子。】
我爸秒回：
【那能一樣嗎？
【我怎麼可能會把錢砸給靠你養的軟飯男？
【你傻，你爸我可不傻。
【你要是和陸辭結婚，最多讓你們吃喝不愁，別的一分錢都別想。
【幸好臨門一腳，陸辭那小子自己出幺蛾子。
【看到顧行知來給你救場，你爸我樂了一整晚。
【我和你顧叔已經商量好了，你們的婚禮就定在下個月。】
我：【什麼，這麼急？】
我爸：【這還急？未免夜長夢多，你顧叔恨不得定在這個月底，可惜這個月沒有好日子，隻能推遲到下個月初，他唉聲嘆氣了半天。】
這是怕我還會回去找陸辭啊？
哈哈，
顧叔怎麼這麼可愛？
19
一個月後，媒體大肆宣傳。
顧宋兩大豪門聯姻，強強聯合。
陸辭再不信我會和顧行知結婚，到此刻也不得不面對現實了。
我結婚那天，他還來找我。
醉醺醺地，失魂落魄。
眼睛通紅地跟我道歉：
「昭昭，我真不是不讓你吃瑞士卷的男人。
「是我媽說我們家是高攀，以後是要在你家受氣的。
「若想不受氣，就要支稜起來。
「那兩塊瑞士卷不過是借題發揮。
「昭昭，我真的大錯特錯。
「我特別後悔。
「我太糊塗了，怎麼能聽我媽的話。
「以後我一定改，什麼都聽你的。
「再給我一次機會，
好不好？
「求求你，不要嫁給顧行知，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的。」
我皺著眉頭，不想聞他身上的酒氣。
送他一句話：「活不下去就去S啊。」
陸辭的眼神都要碎了。
沒想到如此絕情的話能從我嘴裡吐出來。
他看著我穿著漂亮的婚紗，可那不是為他穿的婚紗。
嘴裡一直不甘心地說：
「本來新郎官應該是我的。
「我為什麼要作！
「哈哈哈，我把對我最好的女孩子弄丟了。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才能挽回你？」
你這輩子都挽回不了了，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我直接打電話給保安，將他轟出去。
比起他的懺悔，我更喜歡顧行知的表妹剛剛在化妝室跟我說的話。
「嫂子，你不知道，你們訂婚那次，是表哥第一次在家族群裡求救。
「他狂發紅包，說想要娶媳婦。
「還說能不能成功挖牆腳，就看你們的速度了。
「真的，表哥這輩子大概隻會為你一個人這麼求人。
「還有我大姨和姨夫，也在群裡幫著表哥一起求。
「說我兒子第一次挖牆腳，大家給給力。
「一定要幫我兒子把昭昭娶回家。
「到了現場，一定要把這場戲演得讓昭昭滿意，別讓她丟了面子。」
我補腦那畫面，忽然覺得特別幸福。
那種被人重視，被人捧在心上的感覺，真好。
我宋昭昭就該和這樣的家庭結親。
20
再次得到陸辭的消息，是在半年後。
聽說他的名聲被我幾個發小搞臭了。
他是博士生，想要畢業留校。
我那幾個缺德的發小，隔三岔五地在學校裡貼大字報。
說陸辭是我曾經的外室，是靠女人養的軟飯男。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影響非常不好。
他留校的名額最後給了別人。
陸辭又去其他地方找工作，甚至想去國外教學。
可是他在國外的申請還沒下來。
我那幾個發小就得到了風聲。
又去寫舉報信，說他是外室。
隻要他一天不還錢，「外室」兩個字就永遠扣在他頭上。
陸辭再不想還那些欠條，都受不了了。
他打電話跟我控訴：
「昭昭，你非要對我趕盡S絕嗎？
「就算你不可能嫁給我，但那些年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嗎？
「我不信，以前明明對我那麼好。
「在我陷入絕境，在我的世界陷入黑暗中時，你是唯一一束光。」
我真是煩透了他一再跟我提曾經的美好。
「做你的光，是我最晦氣的事情，趕緊把錢還了。」
陸辭的自尊心受不了，在電話裡大發雷霆。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放心，砸鍋賣鐵，我都要把欠條還上。
「別讓你那些缺德的發小繼續搞我了。」
但那幾百萬，對他來說是一筆巨款。
聽說他為了還我錢，去借了高利貸。
因為還不上，被高利貸的人潑糞、潑油漆。
陸辭帶著他媽東躲西藏，最後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而我，在顧行知的建議下，考上了博士。
顧行知是這樣說的：「反正家裡不缺你掙錢,
你想考博士就去試試,以後在高校搞搞研究,做做學問也不錯。」
我說：「那我試試。」
我最煩當初陸辭他媽跟我嘚瑟，說她兒子是博士。
博士了不起啊，我也能考。
天降鴻運，我真考上了。
考上的那一天,我興奮地衝到顧行知的辦公室。
迫不及待地要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他。
不管是高興的事情,還是難過我的事情,結婚後，我都特別想第一時間和他分享，讓他陪我一起高興,或者哄哄不開心的我。
當時他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
高大的背影,精瘦的腰身。
我直接衝過去,從背後捂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顧行知將我從身後拉到懷裡，笑著親我的唇。
「我的老婆。
「我的小青梅。」
最後一句，他壓在我耳邊低聲撩我：「我床上的……」
嘿嘿,最後兩個字不告訴你們。
21
陸辭番外
五年後我還完高利貸,回到海城才知道。
昭昭成了我曾經的導師張教授的得意門生。
聽說她去國外某個科研所待了兩年,參與某項研究。
我以為兩地分居,她和顧行知的感情肯定會受影響。
別人卻告訴我，兩人現在還跟熱戀期的情侶一樣。
她們倆是先婚後愛,感情像埋在地下幾十年的女兒紅,越喝越甘甜。
尤其是昭昭去國外那兩年，顧行知隔三差五地就跑到國外去看老婆。
兩地奔波他竟然也不覺得累,還樂此不疲。
真羨慕他啊，可以這麼明目張膽地疼愛昭昭。
我還記得高二那個雨天,那個女孩遞給我一塊手帕。
她沒有看不起我，反而安慰我：
「陸辭,你別怕,我會幫你。
「我把我的零花錢都給你交學費，你別哭。」
那時候我發誓，我一定要對這個女孩好。
等我將來發達了，我要狠狠地報答她。
可自以為功成名就的我，卻把她弄丟了。
因為兩塊瑞士卷。
就是這麼可笑，可悲,荒唐，自食惡果。
那時候我為什麼會飄到以為自己考上了博士,就配得上她了？
就可以在訂婚宴上給她立規矩,讓她下不來臺？
我恨我媽，更恨我自己。
這幾年我和我媽的關系越來越差。
她總是想要給我找一個比昭昭更好的女孩。
總是跟別人炫耀,她兒子是博士。
一個被高利貸逼得東躲西藏,連房子都買不起的博士。
有什麼好炫耀的？
別說找一個比昭昭更好的女孩。
普通家世的女孩，聽說我是單親家庭，沒車沒房,還有個難伺候的婆婆，都不願意嫁給我。
不過，我也不想娶她們。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除了昭昭,我誰都看不上。
可餘生，昭昭都不可能再看我一眼。
我告訴我媽：「別給我安排相親了，就讓我一輩子斷子絕孫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