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酸溜溜地說道：「宋凱好像還沒忘記你。」
「不可能。」我篤定。
他隻是見不得我過得好。
在他看來，我留在小城市，就該蹉跎歲月，就該後悔終身。
卻沒想到，我居然真的在這裡，安穩了下來。
他終於知道，分開這麼多年，我並不是在和他賭氣。
陸衍也沒有再多說。
他隻是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裡，在我耳邊喃喃道：「我還要感謝他當年拋棄了你。」
當年。
說不上誰拋棄誰。
我一直覺得，這是我們雙方的選擇。
所以從沒有怨恨宋凱一點。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大抵是真的把他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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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
我就接到了宋凱的電話，他說：「安晴，我們見一面。」
我直接拒絕了：「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見面的？」
「我在冰島咖啡等你。」
說完，宋凱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似乎篤定我一定會去。
像上一世一樣，
他能精準地拿捏我的性格。我們之間的爭執，不管誰對誰錯，到最後一定是宋凱想要的結果。
否則，上一世也不至於過了整整十年，宋凱還是讓我陪著他一直在外地生活。
這一次，我確實如他所願，還是去了。
也會有那麼一絲好奇，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順便，把話說清楚。
以後大家就老死不相往來。
我走進咖啡館。
當宋凱看到我的那一刻，我就從他眼神裡面看到了得逞的笑。
在他心目中，我就是這麼好控制。
我坐在了他的面前，開門見山地問道：「有什麼事？」
「卡布基諾還是，摩卡？」宋凱問我。
「白開水。」我直言道，「懷孕了，不能喝咖啡。」
我看到宋凱的臉色有些微變。
但終究什麼都沒說。
他讓服務員給了我一杯白開水。
他說：「安晴，我沒想到你居然和陸衍在一起了。讀書的時候，你不是說你不喜歡他嗎？」
「人是會變的。」我冷漠地說道，
「當年你不也拒絕了林染染的表白嗎？現在不還是和她在一起了。」「我是因為……」宋凱到嘴邊的話，又沒有說出來。
我也沒什麼興趣，隻說道：「婚姻，都是冷暖自知。合不合腳，隻有自己才知道。」
「你什麼意思？說我們上輩子的婚姻不合適嗎？」宋凱有些憤怒。
「要不然呢？」我大方承認，「否則為何，我們會各奔東西？」
「我隻是在給你教訓。」宋凱生氣地說道，「我隻是在讓你明白，上輩子你的執念是錯的！一旦你後悔了來找我，我們可以重歸於好。」
我就這麼看著宋凱。
也沒笑。
也沒生氣。
就覺得……很無奈。
我很不明白地問宋凱：「為什麼你會這麼有優越感？」
「因為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宋凱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的選擇就是對的，你看看周圍的同學，留在本地的同學有幾個是飛黃騰達的？」
「對，陸衍是發展得不錯，但他是因為有家庭背景！
要是沒有他家裡人的幫助，陸衍一樣一無是處！」「隻有我，靠著我自己的雙手，在國際大都市出人頭地！」
宋凱越說越激動。
我喝著白開水，並沒有打斷他的話。
直到他看到我一直默不作聲，才生氣地問道：「你怎麼不說話？」
「你說的話都是對的，我說什麼有用嗎？」
「安晴，用不著這麼陰陽怪氣。承認別人優秀，有這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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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確實很優秀。」我給予了肯定。
能夠靠自己在陌生的城市生活下來，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宋凱還發展得這麼好。
我看到宋凱的臉上不可自抑地洋溢出滿意的笑容。
我繼續說道：「我從來沒有覺得你的抱負是錯的。我也從來沒有否認過你的成就，縱觀整個世界的發展，也確實需要你這樣積極向上的人，去給社會創造更大的價值。」
「可是宋凱。你的選擇是對的，別人的選擇就一定錯嗎？你有什麼資格去評價甚至諷刺別人的人生？
你在大城市開了眼界，給了自己更好的生活，對社會作出了更大的貢獻，這是你對社會的責任。」「然而你對家庭的責任在哪裡？你想過你的父母沒有，他們難道不希望你留在身邊嗎？對，你給了他們的錢夠他們養老，可人到了一定歲數，真的會覺得有的東西比錢更重要……」
我話沒說完。
宋凱就聽不下去了。
他說：「安晴，我不想聽你的大道理。」
是啊。
他根本不可能聽我的想法。
在他心目中，他認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
所以我才會那麼深刻地意識到，兩個人之間，三觀一致有多重要。
我不再多說。
兩個人沉默了些許。
宋凱突然開口道：「安晴，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今天來主動找你，就是來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去？」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凱看我的模樣，嘆了口氣：「是，就當我給你先服軟了。你現在跟我回去，這十年的事情，
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唯一的條件就是，你把肚子裡面的孩子打掉。」我沉默了許久，才消化宋凱說的話。
我以為宋凱今天約見我，不過是顯擺一下他自己現在過得有多好，我離開他有多虧。
我今天來見他也是想要告訴他，我現在過得很好，從未後悔過一秒。
我想都沒有想過，他會求和。
兩個人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太高興了？」宋凱看我不說話，揚眉問我。
「宋凱，你是不是瘋了？」我終於忍不住，聲音大了些。
宋凱臉色難看至極。
「我現在結婚了，還懷孕了，已經有了一個非常穩定美滿的家庭。而你也已經有了未婚妻，在大城市站穩了腳跟，你現在來說讓我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無語。
「到底是我不能承認你的優秀，還是你見不得我好？！」
宋凱被我說得難堪，他反駁道：「安晴，我知道你這十年是在和我賭氣。不就是當年我沒有滿足你回老家的願望嗎？
行，我答應你，等我回去把工作處理好，就陪你回到老家，留在你父母身邊。」我沉默地看著宋凱。
宋凱以為我在思考，大度地說道：「我知道現在讓你馬上做出決定有些難，我後天走，後天之前你答復我就行了。」
「不用等到後天，我現在就答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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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凱看著我，有些驚訝。
他說：「你想好了？」
「不需要想。宋凱，我現在已經有了我的生活，我們之間早就過去了。重生那一刻，我們就做好了選擇。我不需要你委屈自己，放棄你的大城市，放棄你的人生追求。」
「安晴，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像今天這樣放低姿態來找你求和，我不可能還有下次。」
「如果你今天的目的隻是為了整個，那我們之間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我直接起身，「再見。」
永遠也不要再見！
「安晴！」
宋凱一把拉住我。
眼底閃過驚慌。
「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
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宋凱狠狠地問我。「你到底做到什麼地步了？你一句話，就讓分開了十年的我們重新在一起？憑什麼啊宋凱？」
「所以你想要我怎麼樣？」宋凱咬牙道，「我盡量滿足你。」
「什麼都不需要，我隻需要你離我遠點。」
「安晴，耍性子也已經夠了。」
「就當是我在耍性子吧。」我沒辦法和他說明白，也不在乎他心裡所想，「以後我也會一直耍性子，所以宋總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安晴，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宋凱有些崩潰，「你是要我跪下來求你嗎？！承認我還是喜歡你，承認我這輩子非你不可。」
我看著宋凱。
他今天說的話，顛覆了我對他的認知。
宋凱看我突然沉默，聲音也緩和了很多：「這十年就當是一場夢，我們重新開始。當年我也是因為和你賭氣才會選擇離開，並不是不愛你了。」
「怎麼會是賭氣呢？
」我笑得諷刺，「你不過是走了一遍你自己想要走的路，最後發現沒有那麼幸福，所以想要回頭重來而已。」宋凱很激動。
像是惱羞成怒。
他說：「我什麼時候後悔了？！我現在的成就我還需要後悔嗎？！我一句話，林染染恨不得立馬給我生孩子！」
「你怎麼想的，對我而言真的一點都不重要。」我平靜地說道，「從你追隨林染染一起去外地讀書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安晴，別裝了，你就是接受不了當年我棄你而去，你就是放不下你的自尊和我重歸於好。但我現在已經給你臺階下了！」
「我確實接受不了你當年義無反顧地和林染染離開。」我承認，當年重生後，我有過失落。
我沒想到宋凱會這麼快就下定決心，做得那麼絕對。
我以為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他多少會有些猶豫。
可沒有啊。
那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
我放下了對你所有的執念。」我看著宋凱，「若不是你現在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甚至不記得你這個人了。」「安晴……」
「我不管你信不信，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打擾我幸福、美滿、向往的生活。」
我狠狠地甩開宋凱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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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和宋凱鬧得這麼不愉快，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哪怕意外碰面，也隻會是陌生人。
但我沒想到，半個月後，我又收到了宋凱的信息：【安晴，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我直接蒙了。
上面的字我分明都認識，現在卻突然看不懂意思了。
【見一面行嗎？】
我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就當出現了幻覺。
可下班時，就看到了宋凱站在公司門口等我。
我懷孕後陸衍其實就建議我不要工作了。
但我覺得一個人在家更無聊，
還容易得產前抑鬱，就堅持上班。「安晴。」
宋凱捧著一大束鮮花走到我面前。
我真的有點反感。
「我說得還不清楚嗎？」我問他。
「你不是埋怨我一句話就想要讓你回到我身邊嗎？現在我已經把外地的事業全部都處理好了，以後就安心回這裡發展了，絕不會再離開！」宋凱保證。
「你真的覺得我們之間變成這樣，僅僅是因為我想回老家，你想留在外地嗎？」
「否則我們之間那麼相愛，怎麼會漸行漸遠？！」
「我們之間漸行漸遠，是因為我們雙方都作出了選擇，是因為我們彼此都放棄了對方……」
「我沒有放棄你！」宋凱很激動，「我知道你現在過得很好，陸衍對你很好，他願意陪你留在你喜歡的城市，他可以給你優越的生活條件。可這些，我現在都可以給你了！」
「你明知道我過得很好，為什麼還要來糾纏我？！」
「因為你內心真正喜歡的是我。
」宋凱篤定，「你隻是因為我的離開，才會退而求其次和陸衍在一起。現在我回來了，你不應該違背自己的內心！」我沒有笑話宋凱的自以為是。
畢竟，當年我真的很愛他，才會讓他有這個底氣說這些話。
「宋凱，你知道愛是會失望，也是會消失的嗎？」我看著宋凱。
宋凱眼眶紅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