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人並肩遊園,郎才女貌,甚是登對。
14
我盯著他們遊園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莫名覺得刺眼。
面對我的時候就橫眉冷對,整天之乎者也。
念叨著我一點情思都沒了,現在倒是和沐如春風。
我撇撇嘴,吩咐掌事嬤嬤照顧好客人,便自離開去玩。
逛了半天,寂寥得很,我去找阿弟。
剛到養心殿外,便看到秦見微將阿弟壓在案桌上。
衣衫凌亂,案牍都被掃到一邊。
「聽說,長公主殿下要為你娶親?」
他眸中燃燒著怒火,卻還故作平靜。
「那麼多女兒家,你不去看看?」
皇弟的聲音都變了形。
他摟著秦見微的脖子:「你哪兒吃的飛醋?
」
我聽得滿臉通紅,一時也有些躁動。
弟弟這兒也是不能待了,我一路沿著宮道走。
不知不覺就到了聽竹宮裡。
不得不說――
阿弟真的很知道我的審美。
這幾個男的,各有風姿,出乎意料地合著我的胃口。
15
男寵的溫柔小意撫平了我在周知鶴那裡受的創傷。
我摟著男寵勁瘦的腰,心酸一股腦兒湧上:「你不知道我這些天怎麼過的。」
「天天要背書,背不完周知鶴不讓我睡覺!」
「還喂我吃豬食,說什麼人間疾苦,要我吃什麼憶苦飯。」
我一口飲下男寵遞上來的酒,醉醺醺地打了個嗝。
手不規矩地在男寵的腰上摸來摸去。
男寵的腰柔軟細嫩,
皮膚像是有吸力似的粘著我的手。
我感覺S去的心一下子活了起來。
「而且,周知鶴把我的漂亮衣服,珠寶首飾全沒收了。」
說著我又悶了一口酒。
「我那套紅寶石頭面啊,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你不知道多漂亮。」
「周知鶴全給我收了。」
講到激憤之處,我憤怒地拍了拍桌子,手舞足蹈:「你不知道,他就給我幾根做工粗糙的桃木簪。」
「說什麼桃木簡約,以全他心。」
「呸。」
男寵痴迷溫柔地撫著我的臉:「公主,我們不說掃興人了。」
「你瞧著良辰美景,不正適合做些快樂的事情嗎?」
咣當――
房門被一腳踹開。
「誰敢踹我的房門――」
我醉醺醺看去,
猝不及防地對上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我登時酒醒了大半。
「你不是在陪你的小青梅嗎?」
「公主倒是好興致,自己來找男寵的同時,也不忘記給驸馬找一個。」
周知鶴緩步靠近。
「可惜我卻沒有戴綠帽子的癖好。」
他嘴角勾起微笑。
我慌了,相處這麼些時日,我也有些了解。
他這個人越生氣,笑得越燦爛。
就是這樣的笑,他打了秦見微,讓我重新抄書,沒收我的華衣釵面。
他現在笑得這麼開心,還指不定怎麼折騰我呢。
我頓時慌了,沉重地抱住周知鶴的大腿:「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爹,你就給女兒留一點慰藉吧。」
我連忙轉頭:「他也是願意的啊。
」
男寵還未說話,周知鶴威壓的眼神一掃,便灰溜溜地滾了出去。
我鹹魚癱在地上,沒有美食、美酒、美色。
我整個人生都是灰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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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何必舍近求遠?」
「若有需求,早該與知鶴說才是。」
周知鶴解開外裳,錦繡的衣服層層疊疊落下,露出棉質的中衣。
我看著他如海妖般的豔色,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慰藉公主,本來就是驸馬的本分。」他捉著我的手放在系帶上,「公主不如自己脫?」
我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想要解開,可又疏忽停住。
雖然是周知鶴主動的,但是事後他不會又說什麼羞辱,倫理吧。
我腦子裡拼命繞著之乎者也,當真清心寡欲起來。
正待拒絕。
「一日為師……」
卻見他一個用力,衣襟徹底散開,露出白玉雕琢的胸膛,顫顫地壓了過來。
「是為師的錯,今日來教你《十香詞》可好。」
艹,又要學習,我痛苦得像風化的石像,「那師傅先起來。」
「不急,我慢慢教你,」周知鶴绾起我散亂的青絲,「青絲起尺長,挽作內家妝。」
他湊在我的脖頸邊,深深地吸了一口:「不知眠枕上,倍覺綠雲香。」
身體顫慄,我已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了,這不像是正經詩啊。
「周知鶴!」我本想怒斥,可是出口的聲音確實綿軟無力。
「你要喊我夫君,」周知鶴輕啄我的耳畔,解下我的衣裳,「紅绡一幅強,輕闌白玉光;試開胸探取,尤比顫酥香。」
周知鶴一邊念詩,
一邊身體力行地教我。
我咬著唇,這周知鶴不是正人君子麼,怎麼……懂如此許多。
如此孟浪。
夜風卷過羅帳,滿室的春色在天光中散去。
17
天光大亮,我身上倦怠得緊,卻仍然掙扎著要起來上課。
周知鶴輕啄我耳畔:
「老師都在這裡,你這個學生又要往哪裡去?」
周知鶴!
我頓時睡意全無,掙扎著起來,卻又因為身體酸軟,倒在床上。
周知鶴捉住我的手,輕啄一下。
我驚訝地看著他,卻瞧著他促狹地笑,「莫非娘子又想要學《十香詞》了?」
想起昨晚的春色,我老臉一紅。
「或者夫人還想學其他的,《會真詩》?」
周知鶴張口就來:「氣清蘭蕊腹,
膚潤玉肌風。無力慵移腕,多嬌愛斂躬。」
「夠了夠了。」這個老不正經的。
「都不想?難不成你想學李煜的《菩薩蠻》。」周知鶴面色一冷。
這首詞描寫的是李煜和小周後偷情的場面,顯然他把自己帶入大周後了。
在計較我昨晚找了個男寵。
我莫名氣短,嗫嚅半晌,又挺起胸膛。
「你不是和你的小青梅卿卿我我嘛。」
「娘子是吃醋了?」周知鶴面色松緩下來,「你該早點與我說。」
「我與她隻是普通朋友。」
「什麼普通關系,」我熾熱的心驟然冷了下來,「你分明就是為了你的小青梅叛出家族的。」
周知鶴張口想說些什麼,卻還是擺了擺手。
我喚來侍女梳妝。
18
我沒想到,
那天還是來了。
周知鶴造反了。
就像是上天安排好的噩夢,一切都按部就班地發生。
明明、明明我已經盡力補救了。
卻還是一切都如常發生。
那時我像個笑話一樣待在公主府裡。
「備車馬!」我下意識地吩咐。
卻又等不及了,我奪過一匹駿馬就疾馳向皇宮。
皇城淪陷了,到處是戰火、硝煙、哀嚎與傷痛。
黃土和著血液,照著金戈。
時局未定,我看到滿城的風雨飄搖。
我看到了秦見微,他讓侍衛讓開:「這是長公主。」
我看到了小青梅,他讓將士住手:「這是女主人。」
終於我走到了金鑾殿。
朱紅的大門重重地關上。
我提起裙擺,
繞過滿地狼藉,往裡走去。
周知鶴階下等我。
「周知鶴。」剛出口,我才發現我的聲音幹澀嘶啞。
我努力挺起胸膛,端出長公主的架勢,可是聲音卻是顫抖的。
「你要造反嗎?」
「噓,」周知鶴仰頭看金鑾座,問我,「你希望坐在上面的是誰?」
「我弟!」我毫不猶豫,紅著眼看他,「我弟呢。」
周知鶴低頭苦笑一聲,看向殿內:「你贏了。」
江予安從內殿走來。
阿弟是安全的,我松了一口氣,幾乎癱軟下來。
江予安過來,仰頭乖乖地任我檢查他:「阿姐。」
「哼,反正金鑾座我也坐過了,並不舒服。」周知鶴酸酸地看著我摟著江予安。
「你們究竟在搞什麼?」我這才反應過來,
這好像並不是在奪權。
「給逾矩的世家一個教訓。」周知鶴毫不在意地開口。
江予安解釋:
「先皇開了科舉,觸犯到他們的利益,自然就急了。」
我沒敢問,如果我選擇了周知鶴,那麼現在王位上坐的是誰。
「但是有更和平的方法。」我訥訥。
「是啊,但是這種最快嘛。」周知鶴接話。
「你教過我們要愛民如子。」我想起皇城裡翻湧的血氣,有點惡心。
周知鶴看著江予安,大門驟然打開,恢宏的天光照射進來。
「這是最後一課,叫權力。」
他唇角緩緩流下血液,像是支持不住一般,半跪在地上,目光艱難地看著我:「歡歡。」
我幾乎站立不穩,連滾帶爬過去將他摟住:「周知鶴,你怎麼了?
」
「太醫,找太醫啊。」
「歡歡,你能叫我一聲夫君嗎?」周知鶴眼神漸漸渙散,軀體的熱量漸漸地消失。
我從來沒想過他會S,刀劍毒都S不掉的人,就這麼S在我的面前。
「夫君、夫君!」我像是瘋了一般,抓著他的手貼著我的臉頰,眼淚止不住地流,「你聽到了嗎,夫君!」
19
周知鶴是假S,浪費我的感情。
我無語地看著穿著中衣,啃著蘋果的周知鶴。
「娘子?」他歪頭看我,「你又想學詩了?」
「……」
我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額頭,看著他吃痛的模樣。
忍不住笑了起來。
算了,活著就好。
血泊裡的周知鶴,我不想見到第二次。
周知鶴蹭著我的脖頸:「娘子好兇哦,我現在可隻有你了。」
權力的更迭,從來不會是因為一個女人,卻往往會帶上女人的噱頭,讓自己顯得更無害。
end
番外
我是周知鶴。
我從出生起就知道我必為天下之主。
已經許許多多世了。
被長公主搶去做男寵,黑化謀反,坐上皇位,兢兢業業打工一生。
所有人都按著模板走,從無例外。
直到這個長公主變了,雖然依舊不聰明。
我看著她拿著匕首,戰戰兢兢要來S我。
我故意中了春藥,誰知道這個姑娘居然真的不敢碰不敢上。
還特別實誠地哭著說:「我隻想S你。」
傻得可愛。
幾番嘗試不成,
又背上荊棘來請罪。
若我真是個歹人,她便是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我起了陪她玩的心思。
這金鑾座也膩了,路也走過了,實在沒有意思,哪有這小公主鮮活。
我要教她和她弟讀書,這本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好事。
她卻越來越不高興。
好像她覺得,隻要她不搶我,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怎麼可能呢?
文人一支筆,寫盡天下事。
教了這麼久還是教不聰明,他弟弟倒是一點就通,坐這個皇位也勉強可以。
至於這個小公主,還是予我護著吧,不然這麼笨,怎生得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