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還好那個S皮賴臉的林薇沒來,以前她總是橫插在他們中間。”
“是啊,麻雀再怎麼裝扮也變不成鳳凰,林薇那種人,也就配去當陪酒女。”
“……”
“我是於思思,謝謝大家的祝福,現在沒了那個礙眼的人,我和子瑜會過得很幸福。”
這是於思思的留言。
我點開於思思的頭像,翻看她的動態。
翻著翻著,發現近兩年她的動態全是和陳子瑜的甜蜜合照。
“謝謝子瑜送的禮物,
我都說不要了,他還硬塞給我,隻好收下了。”
那是我送給陳子瑜的禮物,卻被他轉手送給了於思思。
“和子瑜一起去看演唱會了,這麼難搶的票,子瑜都能搶到,真是太厲害了。”
那是我發動所有親朋好友一起搶到的票,送給陳子瑜後,他當天卻說肚子不舒服沒去,原來他是和於思思去了。
“課業太難了,子瑜熬夜幫我整理了重點資料,好貼心,我要好好學習。”
那是我熬夜幫陳子瑜整理的重點,卻被他輕易地送給了別人。
“項鏈好漂亮,是子瑜送我的生日禮物,好開心。”
前幾個月,陳子瑜從我這裡拿了一筆錢,我在他購物車裡看到這條項鏈,滿心歡喜地以為他是要送給我的,
我去問陳子瑜,他還說隻是因為好看收藏了,等紀念日再買給我,結果卻沒了下文。原來是送給於思思的生日禮物。
……
原來陳子瑜和於思思早就暗度陳倉,陳子瑜一直拿我的心意去討好於思思。
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退出班級討論,正準備退出論壇時,被一個私人論壇吸引,點了進去。
“子瑜,林薇那邊搞定了嗎?”
“小事一樁,她怎麼可能離開我,幾句話就哄過去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子瑜是誰,幾句話就把林薇耍得團團轉。不過當初討好林薇是因為她是林氏獨生女,家財萬貫。現在她不是林國昌的親生女兒了,沒什麼利用價值了。子瑜,你打算怎麼辦?
之前還有點顧忌,現在不把她弄上床嘗嘗鮮不是很虧哈哈。”
“現在不急,林薇還沒被正式逐出林家,先吊著。”
“……”
也許是發現私人論壇被公開了,論壇群主立刻設為了私密,後面的對話我看不到了。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原來陳子瑜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林家的財產,想要吃絕戶。
我不禁笑出聲來。
原來他們一群人都是這樣看我的,而我一直傻傻地付出,以為自己會是陳子瑜的女朋友。
報志願前夕,我無視了陳子瑜的一條條短信,他提醒我報考他那所大學。
我整理好所有文件,申請了父母推薦的那所美國大學,買好了飛往美國的機票。
7
在機場候機時,我接到了陳子瑜的電話。
猶豫了幾秒後,我還是接通了。
“薇薇,志願填好了吧。你那個哥哥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裡啊,介紹我和他認識一下?以後你還要靠他生活,現在我先和他交好,給你鋪鋪路。”
呵呵,看來他是想靠我搭上真正的“林家獨子”了。
陳子瑜在巴結人這方面真是毫不懈怠。
“陳子瑜,沒必要再偽裝了。你當初接近我不就是為了吃絕戶嗎,還有你那個全是富婆的社交賬號,現在又想借著我勾搭其他人了嗎?”
我平靜地說出這段話,已經疲憊於和陳子瑜虛與委蛇。
電話那邊沉默下來,停頓了幾秒後,又發出聲音。
“薇薇,你在說什麼呢,我沒聽懂。
你不要聽外面人的風言風語,他們都是想挑撥我們。
你都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了,還想去哪裡。
你要記住,你不是林家大小姐了,我都是為了你好。
以後你流落街頭,也隻有我才會幫你。”
陳子瑜的聲音僵硬,越來越低,帶著一絲冷意。
“我不會和你上同一所大學,我們不會再見面。”
“你是什麼意思?林薇……”
我掛斷電話並拉黑。
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疲憊感。
我看著手裡的機票,想起一個月前和父母的深夜長談。
“薇薇,
那孩子叫周哲,隨他母親姓。
這些年我很少見他,很愧對於他,他雖然話少但是個好孩子。
他在美國讀書,是個很不錯的大學,你可以考慮下,也好有個人照應。”
父親握著雙手低聲對我說。
“是啊,薇薇。家裡的生意忙,不好經常去美國看你,你一個人從小就沒離開過我身邊。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在國外呢。”
母親未語淚先流,眼睛已經通紅,被父親攬入懷裡。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我雖然沒見過,但也是可憐。”
母親說的是周哲。
當初她知曉時已經沒了所謂的第三者,隻留下一個喪母的幼孩,母親善良,這麼多年也對周哲有了感情。
這幾個月來,
我已經從震驚中緩過來。
反應過來一切都好像是命運的捉弄。
父親母親相愛,沒有背叛彼此。
卻又有了我和周哲這兩個“私生女”和“私生子”。
在父母的無聲注視下,我接受了他們的建議,去往周哲所在的大學讀書。
我握緊了手中的機票,踏上了前往異國的飛機。
8
來到洛杉磯,我見到了來接機的周哲。
他身材高大,英俊的臉龐可以隱約看出幾分父親的影子。
他確實話很少,但是帶著我迅速辦理好了租房、入學等一切事宜。
進入大學後,在周哲的幫助下,我適應得很快,很快進入了學習的節奏。
我們倆也逐漸打破尷尬,學著如何做一對“兄妹”。
突然有幾天,我手機裡有很多陌生人來電。
出於警惕我一開始沒有接聽,可是看著接連不斷的來電,我還是接通了。
“薇薇,是我子瑜!
聽說你去了美國讀書,你還好嗎?
我去你家找你,可是你家沒人。
我知道你不會被林氏逐出家門了,你爸爸還是認你的,我很高興。
你過得好嗎,我很想你,我們能見一面嗎?”
原來是陳子瑜終於知道了我不會離開林家,又想來求和。
可笑他口口聲聲說想我,這麼久來卻從來沒有找過我。
現在知道真相了又來獻殷勤。
我掛斷了電話並關機,沒有理會他。
我掏出平板打開家裡門鎖的人員出沒錄像查看。
果然陳子瑜這幾天都去家裡敲門找我,
可惜父母最近都出去度假了,他每次都無功而返。
“薇薇,你在嗎?開下門好嗎?我給你買了花送給你。我跟那個於思思斷了,你不是不喜歡她嗎,我再也不見她了好不好,你開開門。”
“薇薇,你不是說想要一起去吃那家甜品店嗎,你出來我和你一起去吃好不好?”
“薇薇,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以前我惹你不高興了你原諒我吧。”
門內沒有回應,陳子瑜漸漸沒有了力氣。
他抱著花滑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面無表情,直到月上眉梢才落寞離開。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狼狽的樣子,沒有曾經的據理力爭和意氣風發,像隻喪家犬。
為了躲避陳子瑜的騷擾,我換了手機號。
整理好了之前從陳子瑜那裡搜集的富婆信息,
把所有證據都發給了當事人和圈子裡。
一夕之間,所有人都知道陳子瑜是個借花獻佛、左右逢迎、想要吃絕戶的鳳凰男了。
原本被我介紹給陳子瑜認識的小姐妹,也都認清了他的真面目,
知道陳子瑜不是真心結交,隻是為了撈錢討好,都紛紛拉黑了他。
有不少人心裡氣不過,找律師要求他將轉賬和禮物返還,還要求他賠償精神損失費。
這一次,陳子瑜真的無法翻身了。
9
假期,我與即將踏上旅途的周哲告別,隨後返回國內陪伴雙親。
大學一年,我結識了諸多好友,也漸漸形成了自己的審美風格。
一身時尚裝扮搭配精致歐美妝容,出門總能吸引不少目光。
這日,我與友人相約在一家新開的五星級酒店用餐,剛坐下便有服務員前來點單。
“您好,這是菜單,請問需要點些什麼?”
“你是……林薇?薇薇,真的是你!”
面前的服務員突然驚呼,原來是陳子瑜。
他落魄後在這家酒店做服務員以賺取學費。
我抬頭,眉頭微蹙,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這人真是陰魂不散。
“薇薇,你認識他?”
身旁的朋友輕聲問道。
“不認識。”
“薇薇,是我啊,陳子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高中還是同校……”
陳子瑜見我否認,急忙解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可惜,
世事變遷,從前你對我避之不及,如今我便如你所願。
陳子瑜不斷糾纏,我心中煩躁,面上已顯不悅。
“怎麼回事?”
我喚來經理,說明情況,經理連忙鞠躬道歉,並命令陳子瑜退下。
“不是的,我們真的認識,薇薇,你再看看我,我是子瑜啊!”
陳子瑜不甘心,畢竟一年未見,好不容易遇見我,若這次不攀上關系,下次便不知何時了。
眼見周圍客人因我們的動靜而面露不悅,不滿聲漸起。
“夠了!”
經理轉身給了陳子瑜一記耳光,命令保安將愣住的陳子瑜帶走。
“林小姐,實在抱歉給您帶來不便,那個服務員我們將永不錄用。此次用餐給您打八折,
還贈送優惠券,希望您用餐愉快。”
我並未在意陳子瑜的結局,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
從前那麼多人出於善意幫助他,他卻毫不領情,狼心狗肺。
如今淪落至此,也算自食其果。
“沒事,我們繼續用餐吧。”
我轉身安撫桌上的朋友,靜心享受美食。
靠在窗邊,望著外面高樓林立,夜色中比銀河更加璀璨奪目。
10
回到學校後,我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我並未刻意打聽陳子瑜的消息,但聽說他在圈子裡已無人待見,又丟了酒店的工作,隻好去夜總會陪酒。
夜總會裡的老男人倒是很吃他那一套。
一次,陳子瑜不慎中招,被迷暈後與男人發生了關系,得了一筆錢。
或許是嘗到了甜頭,來錢快。
陳子瑜竟真的開始委身於不同男人身下,連學業都顧不上,掛了不少科。
這還不夠,富婆們對他心生怨恨,深入調查後發現陳子瑜騙錢並非初犯。
原來,陳子瑜在初中時就曾假意討好鄰居家的小姑娘,騙財騙色。
後來事情敗露,小姑娘一時想不開跳樓身亡。
危及人命,罪大惡極。
幾個姐妹聯手,將陳子瑜賣身和騙財騙色致人跳樓的證據匿名舉報到他的學校。
學校對陳子瑜作出開除處理。
警方也收到消息立案調查。
這下,陳子瑜算是徹底身敗名裂。
陳子瑜被判刑後,聽說在監獄裡過得並不好。
於思思家在監獄有些關系,找人讓陳子瑜吃了不少苦頭。
監獄裡都是些犯過事的人,男人居多。
陳子瑜一個靠賣身謀生的人進去,又曾被人特殊關照過,下場可想而知。
說起來,當初陳子瑜的真相暴露時,於思思曾找過我,我沒有理她。
雖然在這件事上,於思思和我一樣是受害者,但當初她和陳子瑜苟且的事情還是讓我無法面對她,不接觸、不交流,各自生活是最好的選擇。
出了這麼多事後,陳家父母曾找過我父母。
“老林,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幫幫我們家子瑜吧,畢竟他也算是你看著長大的啊,你不會這麼狠心吧?”
陳父淚眼婆娑,粗糙的手緊緊拉著父親。
父親已從母親口中得知陳子瑜對我的態度和他的為人,徹底放下了對陳家的濾鏡,臉上滿是不耐。
“老陳,
這個忙我幫不了,我們兩家的交情不深,以後也不必再見了。”
“管家,送客!”
陳父的眼淚瞬間收住,驚訝於林國昌的決絕,畢竟從前兩家關系還算不錯。
“诶,老林!林國昌!你好狠的心,我落魄了你就看不起我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以後還不知道誰求誰呢!”
陳父憤怒的聲音漸行漸遠。
我說陳子瑜怎麼是那樣一個人,原來一家子都是這種貨色。
父親回身握住我的手,安慰道:
“薇薇,別怕。有我在,誰都不能給你委屈受。”
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世事無常,唯有家人真情難得。
11
幾年後。
不知陳子瑜如何找到的人,
傳消息給我希望能見我一面。
收到消息時,我正與男友陸景辰在舊金山相依相偎。
大學畢業後,我前往常青藤繼續深造,也認識了陸景辰。
他家世顯赫,與我門當戶對;溫柔有趣,事事以我為先,對我極好。
就連父母見了都贊不絕口。
很快,我便與陸景辰訂了婚。
我跟著獄警走到陳子瑜面前,看著他憔悴的臉龐。
他瘦了很多,原本挺直的脊背已彎曲不堪,
臉上颧骨突出,滿臉胡茬,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全無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看來他確實吃了不少苦頭。
“薇薇……”
他一看到我馬上起身,卻被鐵欄攔住。
“聽說你想見我一面,
如今也見了,我未婚夫還在外面等我,我可以走了吧。”
“未……未婚夫?”
陳子瑜臉上一愣,空白了一瞬,顯然有些驚訝。
“是啊,我已經訂婚了。不過我們交情不深,後面的婚禮我就不請你參加了。”
見到陳子瑜我已完成了他的心願,不想再待下去,也不想與他回憶從前的點滴。
那些時光已隨歲月流逝成為成長的一課,被我踩在腳下,助我攀登更高。
我決然轉身離開,沒有理會陳子瑜的挽留和痛哭祈求。
走出監獄,我看到陸景辰背身站在門口。
大片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投射出一個斜長的影子。
“景辰。”
“你出來了。
”
陸景辰走上前拉住我的手帶我上車。
我們一起回家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