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能靠著街邊賣豆腐維持生計。
這天,我來城南送貨時突降暴雨,
隻好頂著豆腐籠屜衝進了胭脂鋪子,
卻剛好撞上江瑾淵和他新妻顧輕煙。
籠屜裡的豆腐渣澆了我一頭,
店家一臉嫌棄就要將我趕出去,
卻被江瑾淵出言攔下,
“雨勢甚大,讓她避雨片刻也無妨。”
我躲在角落,看著江瑾淵細心為顧輕煙挑選胭脂,
眼角的餘光突然發現櫃上有些刻字的儲盒,
最頂上那“陸明薇”刺痛了我的眼睛,
當年江瑾淵冒S闖山,
重傷回家卻SS抱著那塊木頭昏S過去。
“這是本店的特色,客人均可留下自制名盒,方便日後——”
顧輕煙不經意地指著那個最高的盒子,
“江郎,我要把你送我的名盒放那裡去!”
1
暴雨依舊在下,
我看著撒了一地的豆腐,
無奈地長出了口氣。
今天早上臨時來了個大主顧,
指定非得我前來城南送貨,
可誰曾想路上突降大雨,
路面本就湿滑,我又被路過的行人刮了一下,
貨沒送成不說,自己反倒落了個腌臜的樣子。
隨手拍了拍身上的豆腐渣子,
想到鋪子裡無人照料,
我起身頂著籠屜朝家走去,
可暴雨越下越大,實在難以前行,
我隨便找了家開門的鋪子衝了進去,
這裡人少,也方便避雨。
可一進去剛抬眼,我就後悔的想要鑽到地縫下面去。
江瑾淵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
手裡拿著的胭脂盒險些掉到地上,
卻被眼疾手快的店家扶住了。
“江大人,您這名盒所有材質世所罕見,可千萬小心!”
說著,他笑意盈盈轉向江瑾淵身邊的女子,
我認得她,當朝皇後的親侄女,顧輕煙。
她出嫁那天,近乎全城的人都去湊熱鬧了,
“顧小姐,有江大人如此如意郎君,您可真的羨煞旁人!”
“江大人為了給您挑一個入眼的顏色,
恨不得將小老兒的店鋪翻了個底掉,如此用心之人堪稱世上難尋......”
聽著店家殷勤的奉承,顧輕煙的臉上是難以壓抑的得意,
“哪裡來的鄉野村夫,瞎了你的眼!也敢驚擾貴客,快滾滾滾!”
店小二不耐煩地將我向外推去,
拿著掃把掃著地上的豆腐渣子,
江瑾淵沒有回頭,卻突然開口說道,
“雨勢甚大,讓她在店內避雨片刻倒也無妨,反正今日客人不多。”
聞言,顧輕煙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惡毒,
下一秒就裝作毫不在意地翻看起了胭脂。
我沒有說話,徑直走向了角落坐下,
看著外面傾盆而下的暴雨,
江瑾淵和顧輕煙的言語聲不住地飄了過來,
“現在你有了身孕,以後這些小事我來辦就行....”
“這家店的胭脂在京城向來權威,今天你選罷,回頭我多訂些叫他送來便是...”
我忍不住回頭看去,
顧輕煙身旁丫鬟抱著的大包小裹裡,
一雙精致的黃緞釘金線虎頭鞋瞬間吸引了我的目光,
似乎是覺察到了我的注視,
顧輕煙有意無意地指著櫃臺上最高的那個名盒,
“一個S去之人,為什麼還不及時去掉?”
2
聽到這話,店家和江瑾淵臉色大變,
店家匆忙喚來店小二取下那名盒,
忙不迭地給顧輕煙道歉,
“小老兒記性太差,
實在抱歉,汙了各位貴人的眼,”
說著,他拿起那個名盒隨手朝著店鋪外丟去,
伴隨著一聲脆響,
名盒碎了一地,
隻剩下那三個鎏金的小字不斷在雨中閃現。
我掖了掖裙擺,
對面前的一幕假裝視而不見,
卻無意中看到了顧輕煙SS盯著我,
就像一頭擇人而噬的惡狼。
沒有想什麼別的,
我繼續頂著籠屜衝進了雨裡,
滂沱大雨中,我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場雨,
江瑾淵私自進山,隻為了給我採到一塊上品的木材,
結果突發暴雨,
山中爆發泥石流,
江瑾淵帶去的僕人被他打發回來,自己卻獨自衝了進去,
父親大怒,
怪我肆意妄為耽誤賢才姓名,
命我跪在院中為江瑾淵祈福,
等到眾人尋到他的時候,
他已經重傷昏S過去,
隻是懷裡SS抱著的沉香木誰也拿不出來。
醒來後,他驕傲地指著那塊木頭,
說要為我做全京城最好的名盒。
鬼使神差的,我竟無意中一腳踢在那名盒上,
帶著我名字的木片飛了老遠,
猶豫片刻後,
我還是衝過去將它撿在懷裡帶了回去。
做豆腐是件並不輕松的活,
凌晨天不亮就得起來制作,
父親在位時,我是京城出名的貴庚千金,
開國武將中父親當居第一,
為了避嫌,立朝之後他主動棄武從文,
可也就僅僅做了幾年清闲右相,
就被朝中有心之人捉到了把柄。
他們說父親與前朝餘孽暗中勾結,
我還來不及反應,
他就以叛朝被罷黜處S,
我的日子就此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那些平日裡見我大氣都不敢出的登徒子,
如今卻趾高氣昂,嬉笑間喊我豆腐千金,
性子直率的父親早些年沒少得罪人,
若不是皇上下旨饒我一命,
怕是我早就S了千遍萬遍。
鍋裡發出了煮沸的沸騰聲,
我甩了甩腦袋,拿起滷水和木漿快速攪著,
蒸騰的熱氣將胳膊和手烘的通紅。
這雙昔日的纖纖玉手,曾被江瑾淵百般呵護,
如今卻布滿了暗瘡老痂,
江瑾淵是我父親戰場上收養的孤兒,
從小就展現出了驚人的才情,
也被父親早早舉薦入朝為官。
他從小將我寵上了天,
就算是父親要打我,他都SS護在我身前。
所有人都以為我和他會是一段良緣佳話,
直到三年前他帶著官兵闖進我家的那天。
“奉天承運,江相私藏前朝餘孽,現抄沒全部家產,革去官職即刻問斬......”
“江瑾淵!你不能這樣!你狼心狗肺!”
“我父立下赫赫戰功,為何如今查都不查就要問斬!”
我嘶吼著衝上前去,想要攔住江瑾淵,
卻被他狠狠一腳踢開,
“若非陛下念及江相勞苦功高,
饒過爾等,你還不快跪謝天恩!”
父親眼含熱淚衝我搖搖頭,
嘴型對我隔空說著,
“活下去!”
3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
已經躺在一處民宅之中。
陪我多年的老僕含淚訴說,
父親被問斬之後,
江瑾淵直接一步登天當上右相,
當朝皇後更是要將自己的侄女許配給他,
不日即將成婚。
我絕食了三天,
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了父親和我說,
讓我一定要活下去。
醒來後,我跟著老僕學著做豆腐,
努力做著那些以前從未做過的事情,
自從去年老僕去世後,
我便一個人撐起了這個攤子,
這天,我正在攤上收拾著剛出鍋的豆腐,
幾個流裡流氣的痞子便走了過來。
“呦,這不是豆腐千金嗎?瞧這小臉蛋,怕是比豆腐都嫩!來讓小爺摸一摸,爺摸高興了,一定買你幾塊豆腐捧捧場!”
“是啊,看她走路扭來扭去這騷樣子,誰知道背地裡玩的有多花呢!”
言語之間,他們朝著我的身上伸手過來,
我直接拿出了燒火的棍子朝著他們打去,、
可沒成想卻激怒了他們。
為首那個混混一腳就踢翻了我的籠屜,
剛出爐的豆腐散了一地,
連著那籠屜都散架了。
他們三兩下將我的攤子掀了個稀巴爛,
甚至直接衝到了院子裡打砸起來,
我站在一旁握著燒火棍,
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周邊的街坊聽到之後走了出來,
看到這幅樣子嘆了一口氣,
但是也沒人敢上來勸架。
就在這時,江瑾淵騎著高頭大馬經過此處,
官兵在前面開道,
屋裡的痞子還在往外丟著東西,
直到一個盒子在江瑾淵身旁摔碎,
一塊碎木板落在了江瑾淵馬前。
看著上面三個鎏金小字,
我和江瑾淵都愣住了。
為首的那個痞子絲毫不以為然,
指著我怒罵道,
“你一個村婦家裡,為何會私藏鎏金物件,說!是不是哪裡偷來的!”
江瑾淵聞言面色一顫,
可下一秒,他雙腿一夾,扯著韁繩就離開了這裡,
遠遠地,我似乎看到他喊來身邊小廝說了些什麼。
那些痞子罵罵咧咧地朝我走了過來,
我拿著燒火棍指著他,
SS盯著他,
為首那人從懷裡掏出來一把匕首,
“還敢瞪我?我倒要看看,把你這小臉蛋劃花了,你還能不能這麼有骨氣!”
就在他手臂高高揚起的時候,
我下意識閉上眼睛,
可想象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到來,
睜開眼才發現竟然是江瑾淵身旁的小廝,
他將那痞子一腳踢翻在地上,
“江大人面前還敢造次,好大的狗膽!如此橫行,今天定然饒不了你!”
還想繼續動手時,
卻被那痞子直接拉到了一旁,
我看著那痞子從懷裡掏出一個熟悉的腰牌,
上面的顧字格外顯眼,
痞子和小廝不知說了什麼,他們二人一起扭頭朝我看來,
我下意識低頭躲避。
可腦海裡卻不由得閃過那天胭脂鋪裡顧輕煙惡毒的眼神。
最後,那些痞子還是離開了。
小廝走到我身旁,低頭冷眼看著我,
“你要記住,聖山饒你一命,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意妄為,有些事情,該忘就早點忘了,省的為自己徒增煩惱。”
我低眉順眼不敢抬頭,
直到他的腳步消失這才敢抬眼看去,
可奇怪的是,那刻著我名字的木板卻不翼而飛。
我心裡苦笑一聲,
都什麼時候了,
陸明薇你竟然還在想什麼。
狼狽地爬起身,
周圍街坊也早就消失不見,
看著滿地狼藉,我咬了咬嘴唇,
繼續收拾起來。
我不能放棄,至少現在還不能。
4
那日事情過後,
或許是江瑾淵的小廝發揮了些作用,
好些日子都沒有痞子前來找事,
我的心這才放到了肚子裡,
很快,顧輕煙生產的消息也傳到了我耳朵裡,
“江相喜得麟兒,大賞全城!”
作為京城最大的集市,
自從江瑾淵上任以來,他投入了無數心血,
也的確取得了一些效果。
周圍店家無不視他如再造恩人,
“天不生江相,
我等百姓萬古如長夜!”
“老天有眼,保佑江相仕途鴻運,保佑江夫人和孩子長命百歲!”
聽著周圍人對江瑾淵的不吝誇獎,
我默默轉身走了回去。
“你看這個臭賣豆腐一副S人臉,活該被欺負!”
周圍的人見我如此,表情不善對我冷嘲熱諷,
一旁的人連忙出聲阻止,
“你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她以前是.....”
“知道什麼?落毛的鳳凰不如雞!要不是江相及時發現她爹私通賣國,誰知道又要S去多少無辜百姓!”
“再說了,還是江相仁慈!要是我,非把她連著那逆賊一起處S不可!
”
屋內,我看著父親的靈位,
眼淚再也忍不住。
我不信,我不信父親會做出叛國謀反的事情,
其中定然有什麼隱情,
為父親平反,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指望,
隻是如今,
我看了一眼周圍破落的樣子,
要想平反還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總算小了下去。
我木然地走出房門,想要去買些吃食,
結果就在路過一個小巷的時候,
被人直接一棒子敲暈了過去。
我醒來時,頭痛欲裂,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
“醒了?”一道嬌媚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輕蔑。
我心頭一緊,
身體猛地繃緊。
“怎麼,不認識我了?”
她款步走近,果然,是顧輕煙。
“你想幹什麼?”
她輕笑一聲,眼神卻變得無比狠厲。
“做什麼?自然是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混雜著汗臭和泥土的氣味湧入。
幾個衣衫褴褸的人影晃了進來,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瞧瞧,這可人今天就賞給你們了。”
“好好享受吧,別弄S了就行。”
那幾個乞丐嘿嘿地笑起來,露出黑黃的牙齒。
他們慢慢朝我走來,
那雙布滿汙垢的手直接伸進我的衣服裡翻騰,
我拼命想要掙扎,
結果卻被狠狠打了幾耳光,
衣服也被扯得稀碎。
“跪下,從老子胯下爬過去。”
那乞丐揪著我的頭發,惡狠狠地說著,
我猛地抬腳,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他猝不及防,哎喲一聲跌坐回去。
“不知好歹!給我按住她!”
“撕爛她的臉,看她還怎麼勾引人!”
冰冷的刀刃貼上我的臉頰,銳痛瞬間炸開。
我感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沿著臉頰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