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李家村所有的芒果都賣了出去。
結果當晚，村長把收款碼遞到我面前。
“洛洛，你直播十多天，吃了村裡幾百斤的芒果。”
“現在一斤芒果賣十多塊錢，你忙前忙後半個月，我們也不多要了，你就按十塊錢一斤給吧。”
村民七嘴八舌的附和道。
“就是，洛洛你都是大網紅了，不能佔鄉親們這點便宜吧？”
我有些錯愕。
畢竟這半個月，我都是無償幫村民賣芒果的，一分錢佣金都沒賺。
直播時試吃的芒果還找我要錢？
我被氣笑了，直接掃過去三萬塊錢。
兩個月後，第二批芒果熟了。
村長又來找我：“洛洛，你再直播幾天，把我們新收的芒果也賣了！”
我從包裡拿出合同遞過去。
“李叔，我粉絲現在三千萬了。”
“帶一場貨的佣金是五十萬，先付後播。”
1
雙十一最後一場直播結束，我嗓子都啞了。
連著半個月，每天盯屏幕十八個小時，團隊裡的小王累得在後臺椅子上就睡著了。
我拿出手機給每個人轉了個大紅包，清了清疼得發緊的嗓子。
“這半個月大家辛苦了。”
“雙十一別家主播都在搶流量賺錢，咱們卻在這兒免費幫鄉親們賣芒果。我知道大家放棄了很多商業合作，
這份情我記著。”
助理林芸芸揉著通紅的眼睛。
“洛洛姐你才辛苦，這半個月推掉的合作少說七位數了……”
小王也清醒了，嗓音嘶啞。
“就是啊。”
“你為了幫老鄉，自己貼錢租設備請物流，一分錢佣金都不要。”
“洛洛姐，你也太仁義了。”
我看著倉庫裡堆成山的芒果箱，心裡挺踏實。
能幫鄉親們把芒果賣出去，少賺點錢也值了。
倉庫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村長帶著十幾個村民走進來，臉上堆著笑。
他掏出手機，朝我亮出收款碼。
“洛洛啊，
這半個月你沒少摘芒果吃吧？”
他搓著手說，“我們也不多收了，就按十塊錢一斤算。”
二叔李建業在後面接話：“少說吃了得有兩千斤，怎麼也得給兩萬塊錢！”
我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芸芸一下子站起來：“試吃是為了展示品質，每個主播都這樣！不然誰會買？”
她指著滿倉庫的芒果箱：“洛洛姐幫你們賣光全村芒果，按市場價算你們至少掙了六百多萬。她分文不取，你們卻來要這幾千塊試吃錢？”
“我們自掏腰包租設備請物流，花了十幾萬，都沒跟你們算賬！”
村民互相看著，有人低下頭。
但二叔李建業仍梗著脖子：“一碼歸一碼，
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呢，試吃的錢必須給！”
林芸芸氣得眼圈發紅：“你們知不知道，雙十一這半個月，洛洛姐推掉了多少商業合作？光是錯過的一個合作就夠買下全村芒果了！”
小姑娘又氣又急，一時之間沒人再接話。
見狀，村長眼睛賊溜溜的轉了幾圈，清了清嗓子說道。
“洛洛啊，我們知道你辛苦了，村裡人也都記著你的好。”
“可這些芒果都是大伙兒起早貪黑種出來的，一年到頭就指望這點收成。”
他指著身後的村民：“你看你二叔，兒子上大學等著交學費。王嬸家老伴還病著。我們不像你，隨便開個直播就能賺大錢。”
二叔在一旁幫腔：“對你來說兩萬塊就是一頓飯錢，
對我們可是半年生活費。”
村長把收款碼又往我面前遞了遞。
“你這麼大主播，不會跟鄉親們計較這點小錢吧？”
2
村民們一聽這話，腰杆都挺直了。
七嘴八舌的附和起來。
“就是！你直播間禮物刷得滿天飛，差這兩萬塊？”
“我們種地多不容易，你動動嘴皮子就掙錢，也該分我們點！”
王嬸抹著眼淚：“我老伴醫藥費都湊不齊，你不能白吃我們家芒果啊。”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嬸，您說湊不齊醫藥費？”
“往年這時候您家芒果都爛在地裡，
可今年光您家就賣出去八千斤。”
“按現在價錢算，至少入賬八萬塊。怎麼連醫藥費都湊不齊了？”
王嬸一下子噎住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二叔趕緊打圓場：“那是兩碼事！現在說的是你白吃芒果的問題！”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這半個月我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嗓子啞得說不出話還要堅持直播。
團隊小伙伴跟著我啃冷饅頭，睡行軍床。我們圖什麼？
就圖個鄉親們能過上好日子。
可現在呢？
他們拿著剛賺到的錢，轉頭就來跟我算試吃芒果的賬。
我低頭看著自己磨破的嘴角，突然不明白這半個月到底在忙什麼。
見我不說話，
二叔指著我鼻子斥責道。
“李洛洛你忘本了！當年你爹媽窮得叮當響，要不是村裡給你湊學費，你能有今天？”
“你上學那會兒天天來我家吃飯，現在跟我們計較這些零碎錢？”
“就是，我們對你比親閨女還親，做人不能沒良心啊！”
幾個老人跟著指指點點：“當初就不該供她上學，真是喂出個白眼狼。”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把我童年那點恩情全都翻出來，像鞭子一樣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二叔，您說得對，我以前確實常去您家吃飯。”
“可您還記得嗎，每次都是等您家大黃狗吃完，
我才敢去灶臺邊拿那個專留給我的碗。”
“有時候狗盆裡還能看見肉渣，我碗裡卻隻有嗖了的稀飯。”
王嬸急著想打斷，我抬手制止了她。
“至於學費的事，您可能忘了。”
“但我爸當年跪在您家堂屋，籤了抵押房子的借條，答應三分利，您才肯借那兩千塊錢。這事村委會的賬本應該還記著。”
林芸芸氣紅了眼，叉著腰擋在我面前，氣勢洶洶道。
“當年洛洛姐工作後第一件事就是還債，她白天上班晚上直播賺錢，攢夠錢連本帶利還了錢。”“不僅給了利息，還每家多給了一千塊錢，當時二叔您還說利息算少了！”
她翻出手機裡的照片：“這些年洛洛姐給村裡修路捐了十萬，
建學校又出了五萬，這些賬要不要都拿出來算算？”
村民們面面相覷，有人已經開始往後縮。
二叔張著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村長女兒李豔帶著幾個年輕人擠進人群。
她雙手抱胸，斜眼打量我。
“洛洛姐，你現在提這些舊賬就沒意思了。當初幫你是情分，現在你回報鄉親不是應該的嗎？”
“況且當初是你自己承諾的，要免費幫鄉親們把芒果賣出去，總不能說話不算數吧！”
她身後的年輕人都跟著點頭。
李豔又看向倉庫裡的芒果箱，嘆了口氣。
“我們知道你不差這點錢，你直播時也常說助農要規範，總不能自己帶頭破壞規矩吧？”
“你們直播的時候吃了那麼多芒果，
可不能就這麼白白算了。”
她輕輕把收款碼往我面前推了推，聲音依然輕柔，
“兩萬塊對你來說就是少買個包的事，可對鄉親們來說，這是一年的辛苦錢啊。”
李豔身後的黃毛小子接話道。
“要是粉絲知道你在村裡白吃白喝，怕是要掉粉吧？”
“我們可都錄著像呢，洛洛姐你看著辦吧。”
幾個年輕人立刻舉起手機對著我拍，嘴裡嚷嚷著：“今天這錢不要到，我們就把視頻發到網上去！”
二叔也一把推開林芸芸，滿臉兇相的吼道：“今天不給這錢，你們別想走出李家村！”
倉庫裡吵吵嚷嚷，村民把我圍在中間，
一個個伸著手要錢。
3
團隊裡幾個小伙子氣得眼睛都紅了。
小王一把推開擋路的村民。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洛洛姐為你們累得住院打點滴的時候，你們在哪？”
是啊，我天生芒果過敏。
可粉絲們隻認我這個主播。
每次帶貨直播時，我試吃芒果的時候，身上就會起密密麻麻的紅疹子。
隻能等直播結束後連夜趕去醫院打點滴。
次次都累的直接睡在醫院的椅子上。
可現在，他們竟然找我要試吃芒果的錢。
看著眼前一張張憤怒的臉。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幾乎連苦笑的力氣都沒了。
團隊裡另一個小伙子和村民推搡起來。
“真是忘恩負義！
”
“你們知道多少人求著洛洛姐幫他們帶貨嗎？”
“要不是洛洛姐講情義，免費幫你們帶貨，你們的芒果早爛地裡了！”
眼看場面要失控，我提高聲音：“都住手！”
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
我拿起手機，對著收款碼掃了過去。
“錢轉了，兩萬。”
我把支付成功的界面亮給村長看。
“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收拾東西，我們回去。”
林芸芸咬著嘴唇都快哭了：“洛洛姐，這錢不該給……”
我搖搖頭，
率先朝倉庫外走去。
身後傳來村民們的竊竊私語，還有人得意的數著到賬金額。
甚至有人激動的鼓起掌，慶祝起來。
我剛走到倉庫門口，李豔快步追上來拉住我手腕。
“洛洛姐，還有個事得說清楚。”
“別家直播間同樣品質的芒果都賣十五塊，你偏要定十三塊。”
“這一斤差兩塊錢，全村幾十萬斤的銷量，可不是小數目。”
她身後幾個村民立刻反應過來，紛紛圍上來。
“就是！這差價也得補上！”
“少說也得再拿二十萬出來！”
林芸芸一把將我護在身後，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摸摸良心！
別家那是精品果，每個都套袋栽培。”
“李家村的芒果大小不均，要不是洛洛姐精心篩選包裝，能賣十三塊都算高價！”
她掏出物流單據摔在箱子上。
“光快遞保價就貼了五萬！紙箱、冰袋、人工哪樣不是我們墊的錢？現在倒嫌賣便宜了？”
小王紅著眼睛補了一句：“洛洛姐為談下這個價，在平臺那邊磨了多少人情你們知道嗎？”
聽到這話，李豔嗤笑一聲，得意洋洋的揚起下巴。
“我在城裡讀過商科，別拿這些話糊弄人。”
“精品果和普通果成本差不了兩塊，這差價就是你們吃了回扣。”
“再說了，
快遞保價肯定也花不了五萬，你們肯定虛報價格，這種手段我見多了！”
幾個村民立刻跟著嚷嚷：“大學生都這麼說了，肯定沒錯！”
“趕緊把錢補給我們！”
林芸芸氣得聲音發顫：
“當初你讀書的錢，還是洛洛姐資助的，你就這麼報答她的？”
“而且你讀的什麼商科？連包裝損耗都不算進去？”
二叔擺擺手，顯然懶得聽這些，大嗓門的喊道。
“別說沒用的，今天不給錢別想走！”
4
我按住還要爭辯的林芸芸，再次打開手機。
“二十萬是吧，我給。
”
掃碼付款的提示音在倉庫裡格外清脆。
村民們都伸長脖子盯著屏幕，有人甚至踮起腳尖。
“現在我們可以走了？”
村長搓著手連連點頭：“當然當然，洛洛不愧是大網紅，就是爽快！”
我攙著爸媽往外走，團隊默默跟上。
身後傳來村民的歡呼聲，有人在喊：“發財了！”
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層，媽媽還在抹眼淚：“那可是二十萬啊......”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
“媽，放心。”
“這錢他們怎麼吃下去的，我會讓他們怎麼吐出來。
”
我給團隊的人放了半個月假，工資照發，每人還額外轉了五萬旅遊基金。
兩個月後，李家村的第二批芒果熟了。
村長直接找到我公司，進門就嚷嚷。
“洛洛，你再直播幾天，把我們新收的芒果也賣了！”
“這批芒果你得賣二十塊錢一斤，反正你粉絲多，肯定能賣出去！”
我笑眯眯的從抽屜裡拿出合同遞過去。
“李叔，我粉絲現在三千萬了。”
“帶一場貨的佣金是五十萬，先付後播。”
5
村長瞪大眼睛盯著合同，手指直發抖。
“五十萬？李洛洛，你搶錢啊！
”
“你動動嘴皮子的事，竟然敢找我們要五十萬？！”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拽起合同砸在我臉上。
“當初可是你親口說要幫鄉親們把芒果全賣出去的！現在居然獅子大開口？”
“全村人都指著這批芒果過日子，你這麼做對得起良心嗎？”
幾個跟進來的村民立即幫腔：“就是！大主播怎麼能出爾反爾？”
“當初可是你自己說要幫我們的！”
“不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嗎，至於這麼推三阻四的嗎？！”
我笑了笑，慢悠悠的舉起茶杯。
林芸芸從外面衝了進來，
聲音清脆有力。
“當初洛洛姐是承諾幫鄉親們賣芒果，可沒承諾永遠免費！”
她彎腰撿起合同，輕輕拍去灰塵。
講出口的話清脆有力。
“上次你們追著洛洛姐要試吃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良心？洛洛姐過敏住院，你們誰去醫院看過一眼？”
“就是！我們貼錢貼人力的時侯，你們怎麼不記得？現在談報酬就跳腳？”
林芸芸把合同重新放回桌上：“要帶貨就籤合同，不籤請回吧。”
村長臉色鐵青，指著林芸芸罵道。
“你算什麼東西，這裡輪得到你說話？”
我放下茶杯。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
“她的話就是我的意思。”
站起身，我把合同往村長面前推了推。
“李叔，您也看到了，我現在團隊這麼大，幾十號人要養。總不能一直做賠本買賣。”
見我態度堅決。
幾個村民互相使了個眼色，突然換上一副可憐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