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張叔就這麼白S了,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那批劣質安全繩,是你親自經手的,不出事則已,一出事,你就是第一責任人。你以為宏遠會保你?他們隻會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羊!」
老劉握著酒杯的手,開始發抖。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
我趁熱打鐵:
「現在,隻有我說的是真的,隻要你肯出來作證,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甚至幫你爭取汙點證人的豁免。」
他猛地抬起頭,SS盯著我。
最終,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椅子上。
「我說。」
我立刻打開錄音筆,將他的口供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他還給了我一份關鍵證據。
當初那批劣質安全繩的進貨單復印件,
上面有宏遠高管的親筆籤名。
拿著這些東西,我心裡有底了。
回去的路上,我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可當我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時,前面突然出現了幾個人影。
他們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裡一咯噔,下意識地想後退。
但已經晚了。
一隻手從後面捂住了我的嘴,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拖進了更深的黑暗裡。
「放開我!你們是誰?」
我掙扎著大喊,卻被人狠狠踹了一腳膝蓋,瞬間跪倒在地。
粗糙的水泥地磕得我手掌生疼,其中一個人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文件袋,另一個人則揮起拳頭砸在我臉上。
疼痛瞬間蔓延開來,我嘗到了嘴裡的血腥味,卻還是SS盯著他們:
「是 Jack 讓你們來的?
」
領頭的男人冷笑一聲,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識相點就別多管闲事,不然下次就不是挨頓打這麼簡單了。」
錄音筆和那份進貨單復印件,全都被他們搶走了。
我趴在地上,渾身疼得動彈不得,眼淚混合著血水從眼角滑落。
我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扶著牆一步步走出胡同。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11
第二天,我拖著一身的傷,臉上貼著幾塊扎眼的創可貼,走進了君誠律所。
前臺看到我,像是見了鬼一樣,想攔又不敢。
我徑直走向 Jack 的辦公室。
他正悠闲地品著咖啡,看到我這副樣子,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律師馮時伊嗎?
怎麼,被哪家律所給打了?」
我衝到他面前,SS地盯著他。
「昨晚的人,是你派來的吧?」
Jack 放下咖啡杯,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馮律師,說話要講證據,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做的?」
「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冷笑,「毀了我的證據,打了我一頓,覺得這樣就能讓我放棄?」
「我告訴你,Jack,你太小看我了。」
我故意挺直了腰板,聲音裡充滿了挑釁。
「你以為沒了那份證據我就沒辦法了嗎?我已經找到了新的證人,他願意出庭!你做的那些髒事,很快就會被公之於眾!」
Jack 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步步向我逼近。
「馮時伊,你非要和我對著幹是嗎?
」
「是你先不仁的!」我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逼視。
「你為了錢,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你還記得你剛當律師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你已經變成了你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你就是個懦夫!」
「閉嘴!」
我的話,顯然刺中了他的痛處。
他徹底被激怒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面目猙獰。
「你懂什麼!」他咆哮著,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我的臉上。
「我就是要告訴你們這些天真的蠢貨,正義一文不值!錢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主宰!」
「沒錯!人是我派的!證據是我讓人毀的!我能把你捧上天,就能把你踩進泥裡!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鬥?」
我口袋裡的錄音筆,正在閃爍著紅光。
夠了。
這些話,足夠了。
足夠把他和宏遠集團,一起送進地獄。
12
我正準備轉身離開。
Jack 卻突然出手,他精準地伸進了我的外套口袋。
然後,他拿出了那支正閃著紅光的錄音筆。
他舉著錄音筆,在我眼前晃了晃。
「馮時伊,你真的以為自己很聰明是嗎?」
我的血液,在瞬間凝固。
他按下了播放鍵,裡面立刻傳出他剛才的咆哮。
「沒錯!人是我派的!證據是我讓人毀的!……」
他聽了一秒,然後輕蔑地笑了一聲,將錄音筆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腳碾得粉碎。
「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你以為能騙得了我?
」
「想錄我的音?你還嫩了點。」
「從你走進我辦公室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出招。」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跟你說這麼多?我就是想看看你絕望的樣子。」
「現在看到了,很精彩。」
他拍了拍我的臉,力道不重,侮辱性卻極強。
Jack 坐回自己的老板椅,重新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馮時伊,我再教你一課。」
「在這個世界上,永遠不要和比你強的人玩心計,因為你輸不起。」
他看著我,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充滿了羞辱。
「滾吧。」
「別再讓我看到你。」
我攥緊拳頭,身體因為屈辱和憤怒而微微顫抖。
最終,我一言不發,轉身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走廊裡,王倩正抱著文件路過。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笑容。
我沒有理會她。
我走出君誠律所的大門,刺眼的陽光照在臉上。
我腳步不停,徑直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
然後,我緩緩張開嘴,從舌頭下面,拿出了一個紐扣大小的微型錄音設備。
我伸出手指,輕輕按了一下。
一個微小的紅點,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
13
Jack 成為了宏遠集團的代理律師。
這個消息傳來時,我沒有絲毫意外。
我知道他要親手在法庭上,讓整個行業的人都看到,我是如何在他手下敗訴的。
可是,我不會讓他如願的。
我撥通了張先生的電話。
「張先生,事情要鬧大,越大越好。」
「把您父親的故事,您收集的所有零散證據,全都交給願意報道的媒體,我要讓所有媒體的鏡頭,都對準我們,對準宏遠集團。」
張先生起初猶豫,但他此刻被逼上了絕路,僅存的隻有對我的信任。
他豁出去了。
他開始接受所有媒體的採訪,在鏡頭前聲淚俱下地控訴宏遠集團的草菅人命,一遍遍地講述他父親枉S的冤屈。
一時間,輿論哗然。
當然,宏遠集團的公關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砸下的錢,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很快,風向就變了。
一篇篇精心炮制的稿件開始在網絡上瘋傳,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
《震驚!農民工家屬獅子大開口,天價索賠背後竟是貪婪人性!
》
《深度扒皮:所謂弱勢群體的另一面,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敲詐勒索!》
無數水軍下場,在評論區裡帶起了節奏。
【呵呵,這年頭賣慘都成財富密碼了?S了個爹就想訛一輩子?】
【就是,宏遠多大的企業,還能差你這點錢?肯定是你們要的太多了!】
【坐等反轉,感覺這家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網上對我們的負面評論越來越多,謾罵聲鋪天蓋地。
張先生幾乎要崩潰了,他擔心地給我打電話,聲音都在發抖。
「馮律師,網上……網上都說我們是敲竹槓的!這……這可怎麼辦啊?開庭會不會對我們很不利?」
我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張先生,別擔心,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們現在把浪掀得越高,待會兒摔得就越慘。」
「這個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14
開庭當天,法院門口擠滿了媒體記者。
我剛下車,就有記者舉著話筒問:
「馮律師,網傳你勒索宏遠集團五百萬,是真的嗎?」
「你和 Jack 律師之前有過節,是不是故意針對他?」
我沒說話,隻是挺直脊背往裡走。
身後傳來張先生的聲音,他擋在記者面前說:
「一切等庭審結果,我們相信法律。」
法庭裡座無虛席。
我走到原告席坐下,抬頭就看見 Jack 站在對面的被告席。
穿著筆挺的西裝,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衝我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庭審正式開始。
Jack 的律師能力果然優秀得可怕。
他邏輯清晰,言辭犀利,三言兩語就將我們塑造成了為錢不擇手段的刁民形象。
他甚至拿出了一份通話記錄,證明張先生曾經向宏遠集團提出過一個天文數字的賠償金額。
全場哗然。
「還以為會有什麼驚天冤案呢?這不已經釘S了,他們就是想要敲詐勒索。」
「散了散了,浪費時間。」
「這個女律師看起來好年輕,怎麼心這麼黑?」
張先生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Jack 對這種反應很滿意,他繼續不疾不徐地拋出他的論點。
他將張先生塑造成一個被金錢蒙蔽雙眼,
不惜利用亡父來敲詐大公司的貪婪之徒。
又將我,描繪成一個為了博取名聲,唆使當事人的無良律師。
「我們對張先生父親的離世深表同情,但同情,不能成為被敲詐勒索的理由。」
「法律,更不會支持這種毫無根據的獅子大開口。」
Jack 完成了他精彩絕倫的陳述,向法官鞠了一躬,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坐下。
「法官大人,我請求播放一段錄音。」
就在這個時候,我開口了。
所有人都朝我看來,包括 Jack。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臉上掛著一絲輕蔑的笑,仿佛在看我做最後的垂S掙扎。
法官點頭。
我按下播放鍵。
下一秒,Jack 那充滿暴戾和狂妄的咆哮聲,通過法庭的音響,
響徹了整個空間。
「沒錯!人是我派的!證據是我讓人毀的」
所有人都驚得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被告席上的 Jack。
Jack 臉上的從容鎮定瞬間碎裂,瞳孔猛地一縮。
但他不愧是頂級律師。
僅僅幾秒鍾的慌亂後,他竟然迅速鎮定了下來。
Jack 深吸一口氣,對著法官和陪審團,甚至對著旁聽席,深深鞠了一躬。
「我承認。」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錄音裡的人是我,我的確因為和馮律師的私人恩怨,找人毆打了她,並且毀掉了她所謂的『證據』。」
「這是我私德有虧,是我個人的錯誤,我願意為此承擔一切法律責任,接受任何懲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聲音變得鏗鏘有力。
「但是!我個人的品德問題,和我作為宏遠集團代理律師的身份,是兩碼事!」
「這並不能改變原告方缺乏證據,並試圖敲詐勒索的事實!這不耽誤本案的公正審判!」
好一招壯士斷腕,棄車保帥。
他想用承認自己私德問題的方式,來和整個案件進行切割,將影響降到最低。
旁聽席上,剛剛還群情激奮的人們,又開始動搖了。
「好像……他說的也有點道理?」
「是啊,他打人是他的錯,但這個案子還是要看證據的嘛。」
Jack 看著我,眼神裡重新燃起了挑釁的光芒。
他以為,這就是我的底牌了。
15
「Jack 律師,你是不是覺得,
你找人收買了老劉,警告他不準出庭作證,這事就天衣無縫了?」
當老劉的名字從我口中說出時,Jack 的臉色,是真正的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計劃全盤失控的驚駭。
JACK 認定像老劉這樣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普通百姓,總會為了這點錢和安穩選擇獨善其身。
可他忘了,人性裡最樸素的良知,從不是利益能輕易收買的。
我轉頭看向法官:
「我方申請證人出庭,證人老劉曾是宏遠集團倉庫管理員,掌握本案關鍵事實。」
老劉站在了證人席上。
他很緊張,聲音都在發抖,但眼神卻異常清亮。
「法官大人,我……我是宏遠集團工地前採購主管,劉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