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頭對他眨了眨眼睛。
「我可不是在給你解圍哦。」
陸景明愣了一下。
「我給你送花，就是那個意思。」
說著我在玫瑰花瓣上落下一個吻，陸景明立刻臉色爆紅。
我笑著和他道別。
可是晚上就收到了陸景明拒絕我的信息。
「你還小，先好好學習。」
能追到陸景明，全靠我不知天高地厚。
整整四年，無數次告白，才摘下這朵高嶺之花。
可戀愛持續了不到一年，就宣布告終。
分手是我提的，原因很多。
但我給的理由隻有三個字，不合適。
當時提分手有一半是累了，有一半是賭氣。
但是陸景明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然後安安靜靜地離開了。
5
陸春和發現得比較晚，去醫院檢查的時候都已經有胎心胎芽了。
趙醫生聞訊趕過來，跑了滿頭滿臉的汗。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陸春和的肚子，臉上寫滿了溫柔。
然後趙醫生就這麼在產科的等待區跪下求婚了。
陸春和又好氣又好笑。
「你就這樣空著手求婚啊？」
趙醫生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個遍，就翻出來一個車鑰匙。
「這個可以嗎？新提的。」
最後陸春和無奈答應了他的求婚，兩人相約下午請假去買戒指。
我把 B 超單拍給陸景明。
「恭喜你，要當舅舅了。」
陸景明的對話框在名字和正在輸入中橫跳幾個來回，然後就回了一個謝謝。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外面逛到很晚。
手裡拿著陸春和的 B 超單，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到她獲得幸福真的很高興，但是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回家的路上，總覺得身後有一雙眼睛跟著自己，回頭卻看不到人。
我隻能攥緊自己的包加快速度往家裡走。
我快步衝進單元門，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格外響亮。鑰匙串哗啦作響，我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兩次才插進鎖孔。
門剛打開，一隻腳突然卡住了門縫。
「別急著關門啊，」那張熟悉的臉從陰影裡探出來，是物業的小張，他之前向我委婉地表白過，被我拒絕了。
他知道我是一個人獨居。
我用身體抵著門。
「你要幹什麼，你這是私闖民宅。」
「晨晨，
我好喜歡你啊。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說過我有男朋友了，他是個警察。」
「你騙我。我觀察你好久了，你每天都是獨來獨往，根本沒有男朋友。」
我用力抵著門，可他力氣太大，門縫一點點擴大。
「跟我在一起不好嗎？我天天都能照顧你。」他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我猛地松手，轉身衝向臥室。他追進來時，我正好把臥室門關上落鎖。門板被他撞得砰砰響。
「晨晨寶貝，你躲什麼呀？」
我顫抖著撥通 110：「我要報警，有人非法闖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我小心地拉開一條縫，看見陸景明把他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
「陸景明！別打了！」我衝出去拉住他的手臂。
他是警察，若是把人打傷了是要被處分的。
陸景明雙眼猩紅，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氣。
不一會兒警察就趕來了。
警察帶走小張後，走廊突然安靜下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景明緊緊摟進懷裡。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我剛才……」他的聲音沙啞，「差點就來晚了。」
溫暖熟悉的懷抱讓我積蓄的委屈瞬間爆發出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
陸景明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抱著我。
我在陸景明懷裡哭了好久才平復下來，這才意識到我們現在的關系這樣不合適。
「你為什麼忽然來我家？」
陸景明松開抱著我的手，目光有些閃躲。
「我也不知道，
喝了點酒，想四處轉轉，不知道為什麼就走到這了。你沒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陸景明剛要離開，被我抓住手。
我抖著聲音開口。
「我害怕，你，你留下來陪我行嗎？」
我是真的害怕。
6
最終陸景明留在我家的沙發上過夜。
半夜雷雨交加，我躺在床上無法入睡，總覺得外面有聲音。
我光腳下床，鑽進沙發上的被窩裡。
陸景明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害怕。」我把臉埋在他後背輕聲說。
陸景明僵硬著身體，就這麼任由我抱著。
「陸景明，你抱抱我。」
我的聲音染上哭腔。
陸景明終究心軟了下來，轉過身，把我攬進懷裡。
隔著薄薄的睡衣，
我能感覺到他加速的心跳。
「陸景明，你為什麼討厭我？」
黑暗中，我忽然開口說道。
「我沒有討厭你。」
我把頭在陸景明懷裡蹭了蹭。
我能感受到陸景明呼吸變得粗重。
「陸景明，我想你。你好久沒有抱過我了。」
我抬頭想吻他，他卻偏過頭避開了。
「晨晨，別這樣。」他的聲音很沉。
「為什麼？」
陸景明抿著嘴不說話。
我仰頭看了他一會兒。
「陸景明，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客廳裡沉默了一會兒，耳邊隻有陸景明壓抑的呼吸聲。
「對不起。」
我忽然笑了出來。
「陸景明，你有種。」
我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陸景明已經走了。
桌上擺著他給我準備的早飯。
陸景明，你這個混蛋。
趙醫生上門的那一天，陸春和特意把我叫上。
「我哥總說你比我乖比我聽話，有你在他不會發太大的脾氣。」
我乖？
陸景明總說我不乖，還打我屁股。
想起那個羞恥的畫面就臉色爆紅。
趙醫生拉了滿滿一車的禮物，這才敲開了陸家的門。
陸景明原本冷著一張臉，但是看到趙醫生的一瞬間就愣住了。
「趙醫生？」
趙醫生也回憶了一會兒。
「陸警官，是你啊。」
被晾在一邊的陸春和用肩膀撞了撞我。
「什麼情況？」
「你都不知道，
我就更不知道了。」
經過他倆聊天我才知道，原來陸景明執行任務的時候受了很重的傷，是趙醫生在手術室站了整整十個小時才救回來的。
陸春和愣住了。
「那時候，哥哥不是出差了嗎？」
我也記得陸景明那段時間出差了。
原來他是怕我們惦記，所以隱瞞了受傷的事？
我詫異地看向陸景明，他卻隻是躲開我的視線。
陸景明低著頭苦笑了一下。
「都過去了。趙醫生，來喝酒。」
我忽然意識到，或許是這些年陸景明獨自一人撫養妹妹長大，從沒有表露出半分的辛苦。
我習慣了選擇自己背負一切，卻不願意對身邊人吐露半個字。
最後趙醫生和陸景明都喝得有點多。
我和陸春和把趙醫生扶進客臥休息，
然後獨自去處理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端了一碗醒酒湯去了陸景明的臥室。
陸景明臉色紅紅的，呆呆地坐在書桌前。
手裡握著一個小娃娃。
「這是春和的嗎？」
陸景明呆呆地點了點頭。
「春和小時候可喜歡了，不抱著睡不著覺。後來長大了，就不需要了。」
陸景明抬手搓了搓臉。
「長大了，春和長大了，是大姑娘了，你看她多漂亮。都快當媽媽了。趙醫生是個好人，挺好，挺好的。」
陸景明一邊說，一邊把娃娃收到一個箱子裡。
「好啊，挺好。」
我有意岔開話題，便看向面前的大箱子。
「這些都是春和的東西嗎？」
仔細看過去，才發現其實是兩個箱子。
一個裡面都是一些小孩的玩具，
另一個箱子都是我的東西。
我在陸家用過的杯子，蓋過的毯子，落在陸家的發卡。
從前一直困擾我的問題，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陸景明忽然像醒酒了一般，搬起箱子。
「沒什麼，都是一些舊東西了。」
「陸景明」
我叫住他。
「陸景明，我們糾纏了五年。我就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
「你愛不愛我？」
「晨晨，我們已經分手了。」
「對，是分手了。可是為什麼分手你難道不知道嗎？你一直不肯和我親近，又什麼都不願意和我說。可如果你不愛我，為什麼關心我的身體，為什麼留著我的東西，為什麼在懷疑我有了新男朋友的時候還要來我家驗證一下。你衝到我家救我的時候，明明很害怕，
明明很憤怒不是嗎？」
陸景明不說話，隻是低著頭不看我。
「我不是陸春和，不是小孩子，我不需要什麼都給你一個人背著。」
我站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輕柔地開口。
「不管什麼我都可以和你一起承擔。把你的顧慮說出來好不好。」
陸景明臉上閃過掙扎的神色，卻始終不願意開口。
「不回答我，那我就親自驗證一下好了。」
我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陸景明伸手抵住我的肩膀。
「晨晨，別這樣。」
我強硬地撇開他的手。
「不行，今天必須有個交代。」
說完我又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
陸景明推拒的力道越來越弱，最後仿佛放棄抵抗了一般，反客為主地奪走了我的呼吸。
他緊緊地箍著我的腰，仿佛要把我揉到骨血裡去。
最後我倆都沒了力氣，倒在了床上。
陸景明用胳膊支著上半身，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眼睛裡的繾綣思念仿佛要流淌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冷淡的眼睛裡看到如此濃烈的愛意。
「陸景明，你愛我嗎？」
陸景明嘴唇動了動，神情滿是掙扎。
好像要說什麼又不敢說出口。
我忽然抱住他的脖子。
「陸景明，我愛你，我不要你祝我幸福。隻有你可以給我幸福。」
陸景明啞著嗓子，帶著哭腔。
「晨晨，我給不了你幸福啊。」
？
我低頭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