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甚至覺得他這個時候喝酒S掉，能讓鄭楚溫獲得安寧，也可算是一件好事。
17
陳鶴辭是在醉酒後看到我的。
我正比比劃劃的把手一次又一次的拍到他的身上。
結果這次就成功了，他诶呦一聲，接著抬頭就看到了我。
然後問我：「鄭楚溫，你是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接著他就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我和十年後的鄭楚溫相去甚遠，也沒有經歷這十年的蹉跎歲月。
而且陳鶴辭也能輕易地判斷出這是過去的我。
所以他搖了搖頭，開始自言自語。
「還真是喝多了，怎麼想到這個時候的你了。」
他喝多了，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卻還在感嘆到了這個隻有過去的我陪著他。
我沒有打算像拯救鄭楚溫那樣拯救他。
於是我做了落井下石的事。
我告訴他：「大概是你和鄭楚溫的緣分盡了，所以才會見到過去的我。」
「等我消失了，你也該和鄭楚溫成為兩個世界的人了。」
他不同意我的說法，和我說著他的辦法。
就像那個時候為了讓鄭楚溫同意離婚這件事。
同她爭吵不休，然後搬出去和那個女人住在一起。
又在鄭楚溫加完班回來的深夜來找她談離婚的事。
如今他又準備了各種求和的手段。
卻都敗在了鄭楚溫連見一面都不肯這件事上。
他說的道歉認錯、物質補償、重新做人，一件都沒來得及實施。
他情急之下握住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
「鄭楚溫，
你信我，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我抽回手，一臉嫌棄地拿著桌上的湿巾擦著手。
然後同陳鶴辭講，我曾告訴陳鶴辭他拋棄我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這件事。
「陳鶴辭擔驚受怕地一夜未睡。」
「他告訴我他隻愛我，背叛我的那個人一定不是陳鶴辭。」
「那隻是一個頂著陳鶴辭皮囊的怪物而已。」
「我也不認你，所以你說什麼我都不信。」
18
我和陳鶴辭提起他正在籌備的求婚。
十年前的陳鶴辭滿心歡喜地籌備著和鄭楚溫的未來。
我作為另一個當事人，有接受自然也有拒絕的權力。
所以我拿著這件事來和陳鶴辭做交換。
隻要他離開鄭楚溫，我就和陳鶴辭好好過下去。
至於背叛這件事會不會發生，
隻要陳鶴辭把我的忠告聽進去。
也許這場劫難就會躲過去。
如果他執意對鄭楚溫糾纏不休，我就和陳鶴辭提分手。
讓今日的局面提前十年上演。
把原本屬於十年前陳鶴辭最幸福的時刻全部摧毀。
他淚眼婆娑地看著我，輕喚我的名字，試圖在我這裡換取一線生機。
他說那些復合的方式還沒行動，就這樣放棄心有不甘。
他甚至大言不慚地提起這麼多年的感情。
從青梅竹馬走到中年夫妻，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可這些事不在我的思考範圍之內。
最先破壞這段感情的人是他，那個時候他也沒想著這麼多年不容易。
如今他要鄭楚溫作為受害者念著過去的感情來忍著惡心接受他。
我罵他：「陳鶴辭，
你真不要臉。」
「把一手好牌打爛的人是你，要過去的陳鶴辭承受代價的人也是你。」
「你還真是自私。」
「你既然不聽勸，那就互相折磨吧。」
我起身離開的時候，聽到陳鶴辭勉勉強強的一句。
「行，我答應你。」
「鄭楚溫，請告訴他一定一定不要犯我這樣的錯誤。」
19
再醒過來是陳鶴辭叫醒我，告訴我到家了。
我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他關切的眼神就在眼前。
可我剛剛見了十年後的陳鶴辭，自私自利地隻顧自己的想法。
怪鄭楚溫糾纏不休的人是他，怪鄭楚溫閉門不見的人也是他。
十年後的我們真的是把現在的這份感情糟蹋得不成樣子。
所以我開口拜託陳鶴辭。
「別背叛我。」
「答應我，背叛我以後不要再回頭求復合來惡心我。」
現在的陳鶴辭不懂我莫名心情波動的原因。
隻一個勁地在自己身上找讓我沒有安全感的原因。
他甚至把手機拿出來讓我查。
「鄭楚溫，你要信我，我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
那場電影的中途，陳鶴辭突然和我提起他明日要出差的事。
然後他告訴我：「鄭楚溫，等我回來了給你個驚喜。」
關於他秘密籌備結婚這件事，我在十年後通過他朋友的嘴中率先知曉。
可我還是裝作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問他。
「是什麼驚喜，能不能提前告訴我。」
「保密，鄭楚溫我會爭取讓你打消對我的疑慮。」
20
陳鶴辭出差的這段時間，
我嘗試過很多方法想要再去見鄭楚溫一面。
甚至連衝冷水澡把自己弄感冒這件事都做過，也無濟於事。
想來陳鶴辭說到做到，徹底消失在了鄭楚溫的世界裡。
鄭楚溫的世界已經恢復正常，再也不需要我了。
所以這場無法解釋的跨時空相見在這裡就畫上了句號。
我打著噴嚏和陳鶴辭視頻的時候，陳鶴辭急得團團轉，怪我照顧不好自己。
他說會忙完手裡的工作，盡快趕回來。
陳鶴辭回來的那日，一邊給我測體溫一邊和我講起這次出差的所見所聞。
他說公司裡新來的小年輕裡有個膽子很大的人。
喝了點酒就壯著膽子找個沒人的地方和他表白。
他嚇得趕緊逃離了現場。
結果那個女人又悄悄地給他發了表白消息。
他甚至還保留著那條消息，然後遞給我看。
那個女人說知道陳鶴辭有女朋友，所以願意等。
她甚至大言不慚地告訴陳鶴辭要預定他的下一任女友。
和十年後鄭楚溫說的情況一模一樣。
那個時候的陳鶴辭也是說這個女人怪能糾纏人的。
就和現在的陳鶴辭一樣，在我一邊看手機的時候一邊向我保證。
「鄭楚溫，她想美事呢。」
「我不會和你分手，也絕對不會讓她得逞。」
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事物發展不可逆這個詞。
我和陳鶴辭還是要按照既定的規劃走。
他最終還是要從一開始的不感興趣到後來的莫名喜歡上。
然後向我坦誠他對這個女人不知不覺中開始心動。
然後告訴我：「鄭楚溫我也無能為力，
你知道的，感情發展向來不由人。」
那是我最後一次嘗試拯救這段感情。
我開口問他：「陳鶴辭,你能不能辭職？」
他拒絕了,覺得因為這個女人的一場糾纏放棄這份工作，著實有點大驚小怪了。
他依舊是要我相信他，他保證絕對不會喜歡那個女人。
於是我開口和他提了分手。
21
陳鶴辭在這個時候又想起了我當時做的那個奇怪的夢。
然後又問我：「鄭楚溫,你又做夢了？」
「我都說過了，那是夢不是真的。」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和陳鶴辭講，我跨越時空數次拯救鄭楚溫這件事。
隻是他不信，皺著眉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問我：「鄭楚溫，你這是累壞了吧,所以才會胡言亂語。
」
至於現實和夢境撞在一起，他也隻是稱這些為巧合而已。
甚至他問我：「既然鄭楚溫會找你,那我怎麼沒見陳鶴辭來找我？」
關於這件事,我到現在都不願意想起。
我第一次闖進鄭楚溫家裡的時候，看到的不隻是牆上的婚紗照。
還看到了放在電視櫃那裡的安眠藥。
地板上還掉落了幾片。
我不知道鄭楚溫是什麼時候開始靠吃安眠藥度過每一天的。
隻是在喚醒鄭楚溫的時候,我都在後怕，萬一她喝多了神志不清的狀態下吃多了安眠藥怎麼辦。
後來聽鄭楚溫提起的時候，我才知道吃安眠藥也是她嘗試見到我的方法中的一種。
我沒辦法感同身受她那個時候是怎樣的痛苦，才會想到這種辦法試圖逃離那個世界。
如今這樣的事情再次上演，
一幕一幕都在告訴我這些事都還會重演。
他還是會背叛我，逼我同意離婚。
而我還要和鄭楚溫一樣痛不欲生地嘗試自救，自救失敗以後還會嘗試躲避現實。
我到現在仍舊記得鄭楚溫告訴我的。
「別相信陳鶴辭的保證。」
「他今日的保證,在來日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我隻是再做一件規避風險的事,讓十年後的我不再經歷那樣的痛苦。
陳鶴辭的工作很好,他舍不得也情有可原。
在利己這件事上,我們的選擇都相同。
所以他不肯妥協，我不怨他。
22
陳鶴辭還是按照既定計劃施行了求婚。
他給我發了一通消息,說想在那天見見我。
想讓我看看他愛我的決心。
這個時候的陳鶴辭都還在認為婚姻是替我困住他的手段。
可是十年後的陳鶴辭和鄭楚溫都已經進入婚姻殿堂多年。
陳鶴辭還是很輕易就提了離婚。
甚至因為鄭楚溫始終不松口同意離婚，視這場婚姻為困住自己的枷鎖。
卻也同樣困住了鄭楚溫好久。
陳鶴辭在消息裡告訴我：「鄭楚溫,給我一次機會。」
「如果你始終決定不信我，我絕不糾纏你。」
關於放棄陳鶴辭這件事，在現實和未來重合的時候就已經產生。
我一直以為這個⼥⼈是在十年後才突然闖進來的。
沒想到早在這個時候這段感情就已經開始了。
我能救鄭楚溫實屬運氣夠好。
我嘗試著通過陳鶴辭去改變現實,結果他提出了反對。
我就驚覺我沒有和現實對抗的能力。
⽽讓我用十年的光陰去驗證陳鶴辭不會再次愛上這個⼥⼈，我也賭不起。
所以在我看來，這個時候的分開對我們兩個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壞事。
我可以輕松愉快的度過十年後,陳鶴辭也可以把這段感情光明正大。
到時候他愛與不愛,全憑他⾃由。
23
我沒有出現在陳鶴辭精⼼布置的求婚現場。
他的朋友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我都沒接。
當我嘗試著和陳鶴辭說出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時，我從他的眼神⾥看到了質疑。
他不信我說的是真的，甚⾄覺得我那個時候就像個神經病一樣。
而我也沒有辦法向他證實它真的存在。
所以我沒有興趣再同第二個人講起這件事。
在說服對方這件事上。
他沒辦法說服我相信他以後不會因為這個女人做背叛我的事。
我也沒辦法說服他此刻正在按照未來的軌跡⾏⾛。
我的恐慌和擔憂,他始終都無法感同身受。
夜裡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然後跑到書房⾥去看書,接著又突發奇想，把今日發⽣的事寫在了一本書的空⽩處。
密密麻麻的，好像怎麼也說不盡我和陳鶴辭之間的遺憾。
這⼀刻我好像懂了,十年後鄭楚溫的難過是什麼了。
放棄陳鶴辭的同時，就要連帶著對他的喜歡也要放棄。
分手的決定可以隨時做出，⽽喜歡什麼時候會停止沒⼈知道。
在很突然的⼀天,我忙完工作闲來⽆事，跑到書房去整理書架上的書。
那本書就這樣掉落在地板上。
我彎腰想要撿起來的時候,看到了翻開的書⻚。
我密密麻麻地講述下面是很熟悉的字跡。
那是來自於十年後的鄭楚溫的。
她告訴我。
「恭喜鄭楚溫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我很好，勿念，未來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