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發現時,他下身染血,當眾失禁,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我卻繼續婚約,隻是改成他入贅。
大婚那日,他惡狠狠瞪著我:
「若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讓我男扮女裝,我怎會遭此大辱?」
「你這毒婦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一耳光扇過去,說出上一世他羞辱我時同樣的話。
「像你這種蕩夫,都不知被多少人玩爛了,打你都算輕的。」
1.
官兵是在山寨地牢裡找到陸北川的。
曾經長安街鮮衣怒馬的風流公子,如今竟被折磨得看不出人樣。
陸北川奄奄一息地癱倒在地,嘴角紅腫破皮,裸露在外的皮膚一片青紫。
更觸目驚心的是,
他那單薄的褻褲上還沾染血漬,很難想象他在那幾個窮兇極惡的土匪手裡都遭遇了什麼。
見有官兵闖進來,陸北川瑟縮著捂住頭,身下傳來一陣尿騷味。
「別碰我,求求你們,別碰我……」
幾個官兵互相交換了個復雜的眼神。
有人同情,有人嘲諷,還有人幸災樂禍。
陸北川一夜間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笑柄,當晚我就備了厚禮上門。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來退婚的。
卻沒想到,我開口卻是繼續婚約。
陸北川爹娘愣了半晌,眼裡湧現出熱切的狂喜。
「雲芝,北川變成這樣子,你、你當真還願意繼續成婚?」
我點了點頭,「不過,我要他入贅我沈家。」
陸北川爹娘別無選擇,
隻能咬牙答應了。
陸家雖然在陸北川身上傾注了不少心血,可如今出了這檔子醜事,也指望不上他能光宗耀祖。
用這一個毀了的兒子去討好清流沈家,不虧。
於情於理,我都該去看望一下陸北川。
可還沒走到他房間,瓷瓶就從裡面砸了出來,在我腳下碎得四分五裂。
「沈雲芝,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都是你害的,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若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讓我男扮女裝,我又怎麼會被他們……」
陸北川沒再說下去,眼裡氤氲起了委屈的淚意。
我隨手搬了把椅子,雲淡風輕道:
「你不是說隻要能救柳姑娘,讓你怎麼樣都願意嗎?」
「現在隻是讓你被侮辱就要S要活的,看來你對她也不過如此。
」
當初柳惜柔被土匪綁走,官府需要一個女子混進山寨協助救人。
陸北川毫不猶豫就找上了我,甚至還理直氣壯道:
「沈雲芝,你欠下的孽債,自然要你來償還。」
「要不是因為你非要嫁給我,惜柔怎麼會生氣出走,給了土匪可乘之機?」
明明是兩家長輩定下來的親事,怎麼就變成我一個人的責任了?
不過我也沒跟他計較,隻是耐心解釋道:
「我膽子太小,更怕在土匪面前說錯話,害了柳姑娘的性命。」
「郎君貌比潘安,何不男扮女裝親自去搭救柳姑娘,也算成就一樁佳話。」
為了能讓他像個女子,我也算是盡力了。
陸北川眉眼太英氣,我便給他戴了面紗。
他個子太高,我便派人用軟轎抬他進山。
甚至為了讓他更容易混進去,我還把自己的身份和名字借給了他。
陸北川如願以償地換出了柳惜柔。
卻沒想到柳惜柔真的把陸北川當成了我。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給官兵指了錯誤的路,導致贖金遲遲不到激怒土匪。
他們本就是一群好色之徒,發現陸北川的男兒身之後更加興奮。
等官兵繞了遠路才打進山寨時,陸北川就像是個被玩壞的破爛布偶一般,幾乎崩潰了。
我抓過喜服扔到陸北川身上,嘲笑道:
「你出事到現在這麼久,那口口聲聲說愛你的柳惜柔來看過一眼沒有?」
「別想那麼多了,放眼整個京城,也隻有我沈雲芝還願意要你這個爛貨了。」
「好好養傷,明日還要當我沈家贅婿呢。」
2.
我和陸北川的婚事也算全城矚目。
我騎著高頭大馬,一頂小轎把蓋著紅蓋頭的陸北川抬了回來。
陸家爹娘長長地松了口氣,似是高興把這燙手山芋甩了出去。
陸北川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一邊心不在焉地和我拜天地,一邊有意無意地朝外張望。
直到一聲「送入洞房」響起,外頭闖進來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
「北川哥哥,你當真不要柔兒了嗎?」
熟悉的聲音讓陸北川全身一震,他猛地掀開蓋頭,想要衝向柳惜柔的身邊。
可這是我們沈家,很快便有兩個壯漢不動聲色地按住了他。
柳惜柔眼裡含淚,聲聲泣血地質問我:
「沈雲芝,北川哥哥心裡根本沒有你,你何必非要霸佔他呢?」
陸北川也憤怒地瞪著我。
「沈雲芝你個毒婦,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有種你就放開我,我要跟柔兒走!」
我一揚手,幾個壯漢立刻松開了對陸北川的桎梏。
「柳惜柔,你可以帶他走,我不會攔著你。」
柳惜柔沒想到我會這麼好說話,愣了一瞬,不過很快就被陸北川牽著往外衝。
就在兩人即將邁出門口的剎那,我開了口:「但你可要想清楚。」
「陸北川已是陸家的棄子,身上一文錢沒有,你跟著他以後可要過窮日子。」
「還有一事……」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引得周圍賓客都豎起了耳朵。
「陸北川的經歷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創傷,大夫說過他這輩子都不舉了。」
「如果你願意跟著他守一輩子活寡,
那我無話可說。」
陸北川努力鎮定神色,對柳惜柔說道:
「柔兒別聽她胡說,趁她還沒反悔,我們快走!」
他快步走出,可柳惜柔卻並沒有跟上去。
她停在原地很久,最後松開了陸北川的手。
「北川哥哥出身顯貴,而我隻是個小戶庶女,要北川哥哥以後都跟我吃苦,我舍不得。」
「你還是和沈雲芝成婚吧,至少在她身邊,你會生活得更好,而我隻能連累你。」
她通紅著眼,瞪向我。
「沈雲芝,你可要照顧好北川哥哥,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說罷,她決絕轉身,再也沒回頭。
我心裡一絲意外都沒有。
柳惜柔出身不高,從一開始就是蓄意接近陸北川的。
她早已把陸家的榮華富貴當成了囊中之物,
卻沒想到陸家爹娘可沒陸北川那麼好騙,最終定下我們沈家的親事。
現在陸北川什麼都沒了,她自然也就沒了和他在一起的道理。
不過我也沒想到她居然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畢竟上一世,他們倆可是糾纏了一輩子呢。
3.
上一世,進土匪窩換柳惜柔的是我。
按照計劃,我隻需和土匪周旋一個時辰,便能等到柳惜柔帶官兵S回來。
可那天我等了一整晚,等到幾個土匪摸進地牢對我肆意妄為,等到我幾乎絕望得想要自盡,官兵才姍姍來遲。
聽說是柳惜柔給他們指錯了路。
我名譽盡毀,可畢竟是陸北川找我幫忙才導致的這場禍事,為了博個好名聲,陸家最終還是讓他娶了我。
洞房花燭夜,沒有溫存,沒有交杯酒,
隻有陸北川冷冰冰扇過來的一耳光。
「你這賤婦既然已經被玩爛了,自己找塊白綾上吊不行嗎,非要連累我不能娶柔兒!」
「哭什麼哭,我不過扇了你一巴掌,可遠不如那群土匪對你做的事。」
「沈雲芝你聽好,既然我已把正妻之位給了你,你別的就不要肖想了。」
那晚,他跑出去找柳惜柔過的洞房花燭夜。
沒多久柳惜柔有了身孕,陸家爹娘終於松口,他立刻敲鑼打鼓地迎她做了平妻。
從此陸府隻認柳惜柔不認沈雲芝。
我房裡的炭火永遠是冷的,棉被永遠是薄的,下人永遠是陽奉陰違的。
直到有一次陸北川同柳惜柔拌了嘴,強行跑到我房裡。
我那一夜有了身孕,日子雖然仍然悽苦但好歹有了個盼頭。
但柳惜柔不高興了,
她甚至不屑用那些宅鬥手段,隻是把陸北川從房裡趕出來,表明了態度。
寒天雪地,陸北川用繩子把我掛在房梁上,當著全府老少的面,拿棍子硬生生敲掉了我的孩子,也活剝了我半條命。
我至今還記得他說的話。
「你這蕩婦骨子裡就是下賤,誰知道你有沒有和哪個下人有染,懷的又是誰的孽種?」
「柔兒良善留你一條命,但你也不配做正妻了,我今日便貶你為賤妾,日後好好侍候主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也就是那一刻,我徹底湧起了一種想毀滅一切的情緒。
我想要陸北川這個薄情人S,想要柳惜柔這個黑心毒婦S,想要陸府上下全都為我S去的孩兒陪葬!
陸老夫人的生辰宴,我在參湯裡下了砒霜。
為了解除柳惜柔的戒備心,
我甚至自己先喝了一口。
陸老夫人、陸北川、柳惜柔、還有柳氏的孩子……
他們一個個倒下……
胃裡像是被活活割開的絞痛,但看著他們和我一樣抽搐著,我卻是痛快至極地笑了。
我沒想到老天爺又給了我一次重活的機會。
這一次,被迫害的人換成了陸北川。
可就這點折磨怎麼夠?我要把他綁在身邊,比他上輩子千倍百倍地讓他生不如S。
我一進洞房,陸北川就雙目赤紅地瞪著我,似是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沈雲芝,我如你願成親了,現在你滿意了?」
「在我心裡,你連柔兒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你……」
「啪!
」
他沒說完,我便一耳光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直接把他扇得嘴角都滲出血來。
陸北川不可置信地捂著臉,「你、你竟敢打我……」
「像你這種蕩夫,都不知被多少人玩爛了,打你都算輕的。」
我冷笑一聲,拿出麻繩拴在他脖子上,一把將他扯落在地。
「給我爬!!」
4.
陸北川從小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大少爺,哪受過這種屈辱?
他SS拽著繩子的另一頭,雙目慍怒地瞪著我:
「沈雲芝你莫不是瘋了,別以為我入贅了你就能對我為所欲為。」
「我心裡從未把你當成過娘子,就算是成婚了,我們也得分床睡!」
我嘖了一聲,猛地收緊了繩子。
陸北川立刻被勒得雙目赤紅,連滾帶爬地被我扯落到地上。
我用腳尖掂起他的臉,揚手又是一耳光。
「你還是沒擺正自己的位置,我可不是你娘子,而是你妻主。」
「以後在我面前學乖點,不然叫得越大聲,就打得越狠,懂嗎?」
陸北川自然是不懂。
在他心裡,入贅隻是走個流程罷了,他堂堂陸家大公子,就算是贅過來沈家也要供著捧著給幾分薄面。
更何況,他認定我口是心非,嘴上罵得狠實則心裡愛得不得了。
所以陸北川仍舊梗著脖子,用不屑的眼神默默和我抗議。
我和他對視良久,終是松開了繩子。
「罷了,換身低調些的常服,跟我去個地方吧。」
陸北川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噙著笑容換了袍子。
卻不知我心裡已經打起了算盤。
沈家有個馴馬師。
他說,最低劣的馴馬手段是用鐵鞭抽服,那樣馬兒雖然聽話但並不忠誠,保不齊什麼時候會伺機報復回來。
而出色的馴馬師會恩威並施,把另一匹溫順的馬兒和烈馬關在一起,隻苛待烈馬,卻對溫馬百般照顧,時間長了烈馬便會被同化。
所以我帶陸北川去了伶人館,去挑一匹溫馬。
陸北川起初還不明白這是什麼地方,隻是好奇又狐疑地看著樓下招待的白面小生。
直到進了房間,老倌領著一排年輕小倌魚貫進來,一個個開始表演才藝時,他才赫然大怒。
「沈雲芝,你、你居然敢當著我的面找小倌!你還知不知羞,信不信我休了你這蕩婦!」
他吼得臉紅脖子粗,可滿屋的人都隻淡漠地看著他。
我還沒說話,塗脂抹粉的老爹爹就上去輕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火氣別那麼大嘛,妻主來我們這尋歡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贅婿沒伺候好?」
「想開點吧,若我能有福氣伺候這麼年輕漂亮的妻主,我高興都來不及,又怎會有半點不願意?」
陸北川一把打落老爹爹的手。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城南陸家的大公子,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同我相提並論?」
「陸家大公子陸北川?」
老爹爹回眸同幾個小倌對視一眼,幾人噗嗤一笑。
「那不就是前不久被土匪那什麼了的那家公子嗎?」
「整個京城都傳開了,聽說官兵到的時候他身上又是血又是尿的,簡直丟人S了。」
「要我說啊,可是連我們還不如呢……」
刺耳的哄笑聲傳到陸北川耳朵裡,
他氣得胸腔起伏,舉起花瓶就朝他們砸了過去。
「我要S了你們!」
「啪!」
瓷器在地上碎裂開,滿屋子一剎那安靜。
我平靜地放下酒杯,不耐道:
「都別鬧了。」
我掏出一錠銀子,遞給老爹爹。
「我今日帶陸北川來,便是要他在這裡學習怎麼伺候人,期間除了接客,你們怎麼對他都可以,就把他當成一個新來的小倌。」
「三日後,我來領一個聽話的贅婿。」
老爹爹眉開眼笑地接過銀子,幾個雞公立刻按住陸北川。
「我最會調教這些不聽話的贅婿了,三日後包您滿意!」
我站起身來,連個眼神都沒給陸北川,作勢便要離開。
陸北川臉上的神情也由一開始的不忿漸漸變成驚恐。
「沈雲芝,雲芝,妻主……你回來,回來啊!」
「你敢這麼對我,陸家不會放過你的!」
我走出幾步,突然回頭。
陸北川松了口氣,「我就知道你隻是嚇唬我,行了,快叫他們把我松開……」
可我卻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隻是看向老爹爹。
「你們這裡可來了新人,帶我去挑挑?」
老爹爹盯著我鼓鼓的荷包,忙不迭抬頭。
「有,今天剛到了一個容色過人、身條也好的。」
「隻是這性子烈得很,怕驚了夫人。」
我點點頭。
「無礙,帶我去瞧瞧。」
5.
屋子裡的少年眉眼精致又凌厲,身上白衣浸染灰塵,
依稀能看到薄透布料下血脈偾張的胸肌。
他的眼神掃了過來,在我臉上停頓一瞬,又淡漠移開。
老爹爹見我久久不說話,試探道:
「夫人可是看中了?」
「他叫捻竹,是個廢官之子,全家S得就剩這一個,我瞧著身量不錯,臉蛋也好看,尋思培養成名角。」
「但他這骨頭實在是太硬了,若夫人有眼緣,我便做個人情,隻是這銀子......」
我緩過神來,拿出一錠金子。
「這捻竹,我贖了。」
我剛才久久發怔,不是因為被驚豔,而是想到了捻竹上一世的命運。
上一世,我是見過捻竹的。
那時捻竹的容色在京城出了名,沈雲芝驚鴻一面後便久久不忘,無意間在陸北川面前提起了幾次,沒承想引起陸北川的嫉妒心。
彼時他還是陸家意氣風發的大公子,所愛唾手可得,所恨輕易毀掉。
他出手便是一擲千金,把捻竹買了回來。
「這皮相確實不錯,怪不得柔兒念念不忘。」
他輕笑一聲,把捻竹綁在椅子上,用滴蠟燒毀了他的臉,用刀子劃爛他的手腳。
最後,把折磨得看不出人樣的捻竹扔到柳惜柔面前。
「這便是夫人心心念念的捻竹公子,可還喜歡?」
柳惜柔用帕子拂面,隻看了一眼便嗔怪出聲。
「夫君可是吃醋了?好啦,以後柔兒再也不提別的男人了。」
「從前見這捻竹生得好看,可今日卻隻令柔兒惡心,夫君還是快把這賤奴抬走吧,別髒了院子。」
從始至終,捻竹一聲不吭,隻用那雙依舊清亮的眸子譏諷地看著這一切。
他似乎什麼都不關心,不關心自己的命,也不關心自己的去處。
那之後,捻竹就成了府裡人人可欺的賤奴,仿佛這樣才能出了陸北川那口惡氣。
那時的我自顧不暇,阻止不了這一切發生。
可我被打掉孩子那天,全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我想活著太痛了,不如就這麼S了算了。
就在我咬上舌根的時候,一碗水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