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群名叫【如何讓主人更喜歡你。】
裡面的人都用著貓狗大頭照當頭像。
講話方式也千奇百怪。
【今天被主人摸了肚子，太舒服咬了一口，這種情況下大家是怎麼抑制住的。】
【剛剛主人回家我太激動，漏了兩滴尿被打了，有沒有推薦的好用紙尿褲褲（不卡蛋的）？】
我整天潛水看這些樂子人表演。
直到有天群裡進了個熟人，那個被稱為高嶺之花的學神。
他沉默幾秒，問出了更爆炸的問題。
【我們關系還沒來到這一步，她還不認識我，你們都是怎麼當上心上人的狗的？】
群主頂著狸花貓頭像，一本正經地回復。
【你的意思是她還不是你主人？下周一群裡聚餐，我親自告訴你秘訣。
】
1
進群一個月，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正常人。
【？】
【這是什麼群？】
【誰拉我進來的？】
我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灰色頭像，名字叫顧妄的男生直接來了個三連問。
顧妄，這不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嗎？
原本喧鬧的群冷寂了一瞬後，群主說話了。
他頂著個一看就是 AI 合成的貓頭獅子身頭像，回答得也很霸氣。
【群名自己看，不想討主人歡心就自己退。】
這一個月，主人兩個字我已經在群裡看了無數遍。
但和顧妄的名字聯系在一起，怎麼看怎麼詭異。
【你們都有主人？】
沉默半晌，顧妄又問。
我撐著下巴把數學習題扔到一邊，
來了點興趣。
高嶺之花私底下還有這種怪癖呢？
明知道這是不正經的群，還不退。
接著，像是印證我想法一樣，顧妄又打了一行字。
【我們關系還沒來到這一步，她還不認識我，你們都是怎麼當上心上人的狗的？】
桌上的臺燈差點晃了我的眼，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倒抽一口冷氣。
清冷學神的形象在我心目中轟然崩塌。
想到前天早操時，閨蜜指著臺上演講的清瘦身影，不要命地誇，我搖搖頭。
群主一本正經回復。
【你的意思是她還不是你主人？下周一群裡聚餐，我親自告訴你秘訣。】
說罷，他艾特了所有人。
【周一聚餐，主人不在家能來參加的找我報名。】
下周一，
我剛好沒有晚自習。
好奇心驅使著我，偷偷加了群主的好友。
那邊同意很快，我點進它的朋友圈，全是那隻狸花貓的各種 AI 大頭照。
看樣子，他很喜歡這隻貓。
我還在欣賞這些醜照時，群主發來地址。
【我不一定會去。】
我連忙回復，一個女生去見這些奇怪的人，怎麼想都不安全。
群主也不在意。
【隨便你，但是來的話一定要帶聚餐費。】
我無語，這該不會是什麼詐騙組織吧。
【兩盒貓罐頭，狗罐頭也行，三文魚味最好。】
那邊發來最後一句，就沒再搭理我了。
反而跑到群裡繼續聊天。
【@顧妄，你每天有把自己洗漱幹淨嗎？】
【@顧妄，
你有試著舔他嗎？】
2
一群詭異的大頭照開始瘋狂艾特顧妄這個新人。
我不免慶幸，還好我剛進群就潛水了，不至於被這樣社S。
【我沒有追過人，舔的話……也沒有過，都是別人追我。】
顧妄明顯說的是實話，然而群主卻很不屑。
【傲嬌怪可是不能跟主人回家的噢。】
顧妄虛心請教。
【那要怎麼做呢？】
群主神神叨叨。
【首先當然是出現在她面前，瘋狂豎起尾巴。】
顧妄扣了問號，群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
【然後，去蹭她。】
顧妄又扣了個問號。
【蹭……這不好吧？
她都不認識我，這不是騷擾嗎？】
群主氣不打一處來。
【勇敢的咪先享受主人的愛撫，你懂個球？你學不學了？】
顧妄不敢再反駁。
【還有，你可以送一些自己打到的獵物，她喂你的時候你送給她。】
顧妄回復。
【她不會喂我，送她獵物……奶茶行嗎？】
群主回了一句。
【沒本事的咪隻會一直問，沒有主動哪來的主人？窩囊廢。】
便不再理他了。
我躲在手機後面笑得前仰後翻。
怎麼這麼抓馬好笑？
次日是周四，數學小周考，閨蜜在我身邊唉聲嘆氣。
「這次不及格，真的要叫家長了，如果隔壁班顧妄的腦子在考試的時候突然來到我身旁，
該有多好啊。」
聽到這個名字，我手中的筆差點沒拿住。
可緊接著，閨蜜的尖叫讓我手裡的筆徹底掉在了地上。
「說曹操曹操到，顧妄怎麼來咱們班了？」
我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水墨色的黑瞳。
班級裡不少女生發出驚呼，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這個傳聞中的高嶺之花。
「數學老師有事，這場小考，拜託我監考。」
他的聲音也格外好聽，閨蜜激動地掐我胳膊。
「蒼天吶，近距離看，顧妄更帥了，有生之年讓我談個這樣的吧。」
我抽了抽嘴角。
「最好別讓我發現，你是用這種方式求永生。」
話音剛落，面前的桌子多了一隻冷白色骨節分明的手掌。
「試卷。」
我抬頭去看，
少年睫毛輕顫，低頭和我對視了兩秒，淡淡收回視線，發給了下一個人。
閨蜜像個痴漢一樣捧著卷子聞了聞。
「你覺不覺得，這卷子都比數學老師發的香？」
「人家有喜歡的人了。」
我打破她的幻想，閨蜜壓根不信。
「少吹，他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男色都不近，除非他暗戀咱們數學老師，這是唯一一個跟他接觸親密的人了。」
我被她的腦洞折服。
人家不僅有暗戀的人，還整天想著給暗戀對象當狗呢。
想到這裡，我又有點想笑。
然而下一秒，我笑不出來了。
因為講臺上的顧妄，徑直地走了過來。
「開始考試了，不要交頭接耳。」
他輕輕敲了敲我和閨蜜的桌子，我的臉瞬間爆紅。
隨後，他拉開了一旁的凳子，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我不明所以，隨後想到可能是剛剛說話，被他當做重點看護的對象了。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卻正好和他對上了視線。
男生面無表情，隻是耳尖有些紅。
我不再說話，低頭去研究試卷。
然而沒幾分鍾，我突然感覺胳膊有些痒。
扭頭看去，顧妄正坐在我身旁低頭寫著什麼，碎發隨著他的筆尖一晃一晃。
陽光透過窗戶，倒映出他的側臉。
鼻梁挺拔，側臉完美得像剪影一樣。
然而隨著他的晃動，他的一個胳膊，輕輕蹭到了我的胳膊。
力道不重，輕輕地蹭著。
我朝旁邊挪了一下，他沒什麼反應，我才松了一口氣。
然而沒過多久，
我的胳膊突然傳來了毛絨絨的觸感。
我從試卷中抬起頭，就看到了個毛絨絨的腦袋貼著我的手肘蹭呀蹭。
3
我一臉懵逼，再低頭看，顧妄已經重新坐直了身體。
「抱歉，剛剛有點困，趴著睡了幾秒，碰到你了嗎？」
我抿唇，壓下心裡的疑惑，搖了搖頭。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覺，顧妄眼裡閃過一抹懊惱。
終於，在他又一次低頭去蹭我的胳膊時，我朝旁邊挪了一大步。
動作不小，聲音自然很明顯。
周圍人都看了過來，我的臉瞬間紅了，顧妄坐直身體，說了句抱歉，起身朝著講臺上走。
我看著他有些委屈的神情，一時間有些懵逼。
接下來的考試，我總能感覺到講臺上似有若無的注視。
可我抬頭看，
講臺上的人又一直低著腦袋在寫試卷，仿佛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考試結束後，班長帶來了一箱奶茶。
「隔壁學神送的，說考試辛苦了。」
如此大方，又吸引來一堆女生竊竊私語，我輕咬著吸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晚上，顧妄主動艾特了群主。
【@狂鐵，教得很好，下次別教了。】
群主依舊毒舌。
【人不行還怪路不平，算了，下周一教你實操。】
從那天起，顧妄沒有在群裡多說一句話了。
群裡倒是很熱鬧。
一隻白色薩摩耶戴著黑框眼鏡，在群裡瘋狂轟炸。
【剛剛主人回家我太激動，漏了兩滴尿被打了，有沒有推薦的好用紙尿褲褲（不卡蛋的）？】
我越來越覺得這個群的變態不少。
很想退群啊。
但看到顧妄還安靜地躺在群裡，想看熱鬧的心根本停不下來，我合上了手機。
周一很快就到了。
看著手中的罐頭和面前有些冷清的餐廳，我無語了。
我真是瘋了，莫名其妙還真順著地址找過來了。
「包廂 101。」
老板是個年輕的女人，看了眼我手中的貓罐頭，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懵逼的看著她，不明白為什麼她怎麼知道我要去哪。
一切都透露著詭異，我在老板的注視下尷尬一笑，還是決定離開。
誰知下一秒，正對著門口的包廂門突然打開了。
我和對面的男生面面相覷，不同於上次，這次他戴著黑色的鴨舌帽，襯得皮膚更加冷白。
一雙黝黑淡漠的眸子在看到我時似乎瑟縮了一下，
隨後恢復了一潭S水般的淡漠。
前天考試的時候沒發現，這會我才注意到，顧妄很高，個頭都快跟包廂門一樣高了。
而被他擋住大半的包廂裡，似乎空無一人。
包廂門上，一個大大的 101 映入眼簾。
本來想著偷偷看一眼，怎麼就和顧妄撞上了。
不過……我和顧妄靜靜地對視，我沒從他眼裡看出什麼情緒。
這樣的風雲人物，我們隻見過一面，他也不一定記得我是誰。
也許，對我壓根沒印象呢。
但轉念一想，我也在這種變態群裡，多少有些尷尬。
有點想遛……
可老板卻指了指那包廂位置。
「進去吧，估計就等你了。」
說罷，
她走到一旁端起一堆三文魚肉和肉醬。
我站在原地沒動，顧妄沉默兩秒，又退回了包廂，包廂門大開著，沒關。
手機震動，我拿起來看，是群主在發消息。
【艾特顧妄，你不是走了嗎？又坐回來幹嘛？還坐我旁邊，討厭鬼。】
【艾特一隻甜甜鬼，就差你一個，來不來給句話，不來我們就開動了。】
我就是那個一隻甜甜鬼。
我眨眨眼，顧妄……不是在包廂裡嗎？為什麼還要在群裡打字……
心裡的好奇越來越濃，我握緊那兩盒罐頭，還是鼓起勇氣朝著包廂走。
映入眼簾的畫面讓我目瞪口呆。
顧妄坐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一身黑色衛衣上全是毛。
而包廂裡，
隻有他一個人。
準確來說，除了他一個人，全是貓狗。
品種大小各式各樣，卻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小小的板凳上。
面前端端正正的都擺放著一個智能手機。
我覺得我可能還沒睡醒，站在原地沒動。
顧妄抬起頭，四目相對，他平靜地又低下頭，咬了一口壽司，隨後倒抽一口冷氣。
看樣子，咬到手指了。
顯然，他也覺得自己在做夢。
【@一隻甜甜鬼，站在門口的那個傻妞是不是你？下次把自己照片設置成頭像，先把門關上，把我的三文魚肉都吹幹了。】
我眨眨眼，看著坐在最中間的狸花貓趴在桌子上，毛絨絨的小爪子一陣噼裡啪啦打字，差點沒暈過去。
蒼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腳邊傳來一陣似有若無的力道。
我低頭去看，一隻小花狗咬住我的褲腿，眼睛亮晶晶地扯著我。
我越看越眼熟。
這個小狗，好像是我半年前喂過的流浪狗，隻是後來它消失了。
我被它扯著坐在了顧妄的對面，我們面面相覷，空氣有些尷尬。
4
老板走進來，笑著將手中的肉分到每個小動物的餐盤中。
輪到我和顧妄時，她放下了兩塊奶油小蛋糕。
顧妄旁邊的狸花貓伸頭看，被她一巴掌拍了回去。
「狂鐵，貓咪是不可以吃奶油的。」
我咽了咽口水，狂鐵，好像是我們群主的網名。
狸花貓似乎察覺到我的注視，扭頭衝我哈了一口氣。
見我沒反應，伸出爪子又在手機上狂敲。
手裡的手機震動，這下我徹底看清了，
那句質問，真是面前小貓發出來的。
【聚餐費呢？沒帶就別想吃奶油小蛋糕。】
我將罐頭放在桌子上，它聳動著小鼻子，不再搭理我了。
「那個……」
我沒想到顧妄會突然開口，抬頭看他。
少年神色淡漠，但耳尖卻越來越紅。
「你是什麼時候進群的？你知道這個群……」
我呼吸一滯，腦袋拼命地轉，忙不迭打斷他。
「我什麼都沒看見，我潛水來著。」
他睫毛顫了顫，相顧無言，重新低下了頭。
群主卻不打算放過他。
【@顧妄，你不是要問怎麼做主人的狗嗎？剛剛跑什麼？@小花，你來傳授經驗。】
我隻想假裝看不見，
顧妄的頭都快低到桌子下了。
小花狗低頭噼裡啪啦打字。
【好的老大，第一步，就是要偷偷出現在她經常走的路上，然後撒尿標記領地。】
我狂掐自己大腿，才忍住沒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