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馴馬需要鞭子和草料。
一冷一熱才有落差，才能讓他食髓知味，發現自己對我的感情。
果然，這次見面，他生澀主動地牽起我的手。
「寶寶，你對我真好，就像做夢一樣。」
看著我期待興奮的眼神，他沒好說出真相。
糾結一路，車子駛入他的私人莊園。
季淵深沉地開口。
「你為什麼愛我？」
「因為我們注定要在一起啊，我不愛你愛誰？」
他攥緊手，有些嫉妒，也有些後悔。
後悔當初沒選擇我。
「那要是別人，你也會愛他嗎？比如……大哥」
我面露吃驚。
「寶寶說什麼呢，我隻愛你一個。」
「而且大哥那種一心撲在工作上的男人，
怎麼會對我感興趣。」
我羞澀地依偎在他胸口，環住他的腰。
「寶寶，我們訂婚以後去哪裡度蜜月？」
「以後有了孩子，你希望 ta 像你還是像我？」
在我的聲聲刺激下，他想到我穿著他一件件過目的婚紗，幸福嫁給季卓的樣子。
煩悶地捏住我的後頸。
「別說了。」
我抬起頭，水光盈盈地望著他。
「寶寶，你好久都沒親我了……」
粉色的唇瓣飽滿誘人。
他鬼使神差地咬住。
甜甜的橘子香。
我把他身體摸了個遍，標準近乎黃金比例。
每一塊肌肉都積蓄著爆發力。
他迷失在我一聲聲的寶寶下，差點沒忍住。
最後攝影師電話響，他才如夢初醒。
驚覺自己對弟弟的女朋友做了什麼。
我去換衣服化妝，他沉悶地坐在車裡思考。
半小時後。
我在更衣室，叫人進來幫我換裙子。
進來的是他。
「寶寶？」
「嗯。」
他忽然從身後擁住我，懷中滾燙。
「對不起。」
「但他不配，你是我的。」
他充滿佔有欲地摩挲我的下巴。
最後一句含糊不清，輕不可聞。
我知道，在細水長流的溫情裡，我鑿開了厚厚的蚌殼。
照片很漂亮，我們很合拍。
他時常翻看，露出滿足的笑。
就像欣賞自己的籠中鳥。
15
區區三根，
管理好時間，也很滿足。
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了。
江阮一次次挑釁無果後，終於忍不住了。
「我們好歹做了那麼久的朋友，我住院你不來看看我？」
我才不去，撞破真相對我又沒好處。
我給她轉賬 99999，恭喜她出院。
「……這數字什麼意思？你想說什麼？」
還能什麼意思，順手打的唄。
我沒想到江阮會給我直播表白現場。
那時，很不巧。
我跟季逢青在馬場碰見了跟合作商一起過來的季淵。
林經理看見時就通知了我，可最後還是撞上了。
兩人眼神碰撞，火花四濺。
我呆滯地看著他們腕間的紅繩。
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
「你們？」
我心裡瘋狂吶喊。
快找借口忽悠我啊！
人傻腦子笨，一騙就信！
他們還沒開口，我手機就響了。
屏幕擦過衣服上的紐扣，視頻電話自動接通。
「我跟沈卿在一起隻是迫於爺爺的壓力，根本不愛她。」
「江阮，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可以拒婚。」
江阮笑了。
「聽見了嗎沈卿？你寶寶討厭你，恨不得你原地消失。」
季卓愣住，突然慌亂。
「你在跟沈卿視頻！？」
「幫你們認清彼此，多好啊，你在醫院夜以繼日地陪了我一個月，怎麼跟他解釋的？」
「我……」
季卓從心虛變為理直氣壯。
「算了，沈卿，你聽著，我確實騙了你。」
「這段時間你見的人不是我，我之所以瞞著你，是怕你太傷心。」
手機從我手中脫落。
「喂？沈卿？發生什麼事了，你別嚇我！」
「傻叉，快去找啊！」
眼淚模糊了我的雙眼。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臉色慘白的季淵和季逢青。
「你們根本不是季卓，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悲憤欲絕地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跑。
季淵惶恐地拉住我。
「卿卿，你聽我解釋。」
我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借著我寶寶的名頭，便宜佔盡，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無情地掙脫他走了。
季逢青反應過來，臉色鐵青。
「卿卿？難道你也……」
「大哥，你對她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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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馬亂中。
林經理趁機撿起我的手機，抄近路塞給我。
我果斷關機，開著車，面無表情地思索。
這一幕早有預見。
反正錯不在我，我隻是個被渣男玩弄的可憐女人而已。
不知道他們會如何賠償呢？
想到晚上要鬧騰，我決定先去吃頓飯。
剛到停車場，卻被跟過來的季淵截住。
我當然是再次反手賞了他一巴掌。
他沒有絲毫怒意，睫毛脆弱地顫動。
愧疚又悔恨。
「別打了，手疼。」
「卿卿，其實我早就在心裡這麼叫你了。
」
「剛開始利用紅繩接近你，確實是為了幫季卓騙你。」
「但跟你相處越久，我就越發現你在我心裡的重量。」
「對不起，但，你可以考慮一下我。」
我冷漠至極。
「松手。」
光說這些有什麼用。
季淵嘴唇顫動，想說什麼，看見我深惡痛絕的眼神，觸電般地松開。
他眼眶通紅，執著地望著我。
「別恨我。」
「跟我在一起，我什麼都能給你。」
「公司股份、房產和商業資源，我已經讓律師擬了合同，晚點發給你過目。」
不愧是總裁，這麼快就找到優勢。
我終於轉換了態度。
從痛恨變為愛恨交加，想觸碰他又收回手。
「我為什麼偏偏通過虛假的身份，
對你……」
我痛苦地咬住唇，閉了閉眼。
「你讓我冷靜冷靜。」
季淵沒有追，眼底迸發劫後餘生的驚喜。
他聽出來了，我對他也有情。
17
吃完飯我又去馬場溜達了一圈。
被季逢青堵在私人更衣室裡。
「你怎麼……」
「好奇我怎麼知道你會回來？」
季逢青把我抵在牆上，繾綣無限地撫摸我的臉。
眼底浮動著晦暗不清的情緒。
「你說過，心情不好時喜歡騎馬奔騰，壞情緒就會被拋之腦後。」
「你看，我是如此了解你，就像你懂我一樣。」
「我們天生一對。」
我漠然別開臉。
「滾。」
「看著我被你騙得團團轉，很得意吧？」
他被我眼中的冰冷刺傷，痛苦到呼吸顫動。
「不要這麼看著我。」
我更加憤恨。
他驀地低頭吻住我，任由我拳打腳踢，咬破他的舌尖和嘴唇。
滾燙的眼淚砸在我的臉上。
我止住了動作。
他失卻靈魂似地弓著背，伏在我肩頭。
聲音帶著變異的腔調。
「說實話，我每天都在期待和害怕這一天的到來。」
「靠近你的每一個瞬間，我都想告訴你，你面前的是季逢青。」
「我愛你，絕不摻假。」
我慘笑。
「你認為我還會信你嗎？」
季逢青攥住我的手按在胸口。
「心跳不會作假。
」
我決然抽手。
「愛不愛的已經不重要了，你卑劣地利用季卓的身份欺騙我，我不會原諒你。」
「跟我去個地方嗎？」
我半推半就去了。
到了他的畫室，門推開，數不清的素描畫，全是不同角度和神情的我。
他單膝跪地，乞求地仰望我。
「沒有你，我會S。」
我盯著他，憤憤開口。
「你不過是認定我會對你心軟。」
他哭著笑，水光打湿他漂亮的桃花眼。
「所以你會對我心軟，你是在意我的，對嗎？」
我假裝言不由衷地說著狠話。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18
模稜兩可地成功穩住兩人。
比起斷絕關系，我當然更希望留有餘地。
回到家已經半夜，季卓和江阮竟然已經等候多時。
他們一左一右衝上來，擔憂地打量我。
「你沒事吧？」
好累,又要演。
我抬手先給季卓三巴掌。
「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不能這樣羞辱我。」
季卓錯愕。
「你發什麼瘋！不就是騙了你幾天！」
觸及我冷冽紅腫的眼,他又氣虛。
「我道歉,對不起。」
我沒理會他,對江阮說了聲「恭喜出院」。
然後進臥室關門睡覺。
太累了。
關門時又聽見三道清脆的巴掌聲。
「賤男人,我真是低估你了，竟然能幹出偷梁換柱的蠢事！」
江阮此人還是講義氣的，即便被男人蒙蔽了雙眼。
多年友誼還是會在關鍵時刻佔據上風,
為我打抱不平。
19
第二天我是被吵醒的。
季卓崩潰到破碎的聲音灌進來。
「tmd,讓你們敷衍，沒讓你們生搶！」
「季逢青！我讓你幫我辦訂婚宴了嗎！？」
「大哥,不,季淵,你憑什麼跟她拍訂婚照！？」
「你們對得起我嗎？」
我一開門就看見四張烏黑的臉。
季卓的臉扭曲到變形，胸膛劇烈起伏,像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
我冷笑。
「叫什麼？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
「正好，我跟季逢青現在名正言順,如你所願。」
我抬腳往外走。
季卓如夢初醒,倉皇地拽住我。
滿眼悔恨。
「沈卿，我錯了,我是愛你的，我對江阮隻是執念作祟,是我太蠢了才分辨不清。」
「其實我在醫院的這些天，從沒停⽌過想你。」
「你不給我發消息,我就⼀直盯著聊天框……」
我嫌惡地甩開他。
「你的愛，就是把我送到哥哥弟弟的手上。」
他剎那間被抽幹了力氣,癱坐在地。
江阮冷眼旁觀。
季逢⻘拿著訂婚邀請函。
「⽼婆,我們現在是大家都認定的夫妻。」
季淵捧著照片。
「卿卿,我們拍了訂婚照。」
他們企圖勾起我的回憶。
我冷淡地推門而出。
「我現在隻想安靜思考幾天。
」
20
⻋載⾳樂悠揚恣意。
江阮給我發了張照⽚。
我猛地踩下剎⻋。
那是⼀個月前,我臉盲痊愈的診斷書。
之前被我忘在大衣口袋⾥。
竟然被她找到了！
她想幹什麼？威脅我？
但我現在並不怕,他們知道又怎麼樣？
先錯的是他們。
是⿊是⽩全靠⼀張嘴。
我思緒翻⻜。
「很緊張？」
「我就說，你隻是臉盲,不是蠢貨,怎麼會連⼈都分不清。」
「玩得開心嗎？或者，睡得開心嗎？」
「這麼多年過去，你⼀點沒變，像剛認識時為了提⾼成績刻意接近我一樣。」
「放心，這張診斷書我已經燒了,
不會有人從我這⾥知道。」
我有點捉摸不透。
「你要什麼？」
那邊正在輸入中好幾次。
「算了。」
「我要的你不會給。」
「五年前我被京市江家找回,我有的，不⽐他們少。」
「哪天厭倦了,或者玩崩了,再來找我。」
呼嘯的風擦肩⽽過，馬匹嘶鳴。
我終於讀懂了她。
林經理扶我下⻢,給我披上衣服。
「發什麼呆？」
「降溫了，多穿點。」
我回過神，思忖片刻。
「媽,給我煲點銀耳百合羹。」
「噢？就是以前江阮最愛給你帶的？我記得你們絕交後，你就再也不喝了。」
我眺望遠方，沒有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