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如願打到了紅燒肉。
捧著紅燒肉美滋滋回宿舍時路過操場。
看到我的三個室友站在操場中間,穿得一個比一個燒包。
嘖嘖嘖,他們怎麼也這麼八卦。
嚼嚼嚼,不管了,紅燒肉真好吃。
後來我被人壓著,耳畔的聲音溫柔帶水,能酥掉人的骨頭。
「寶寶,輪到我吃肉了。」
1
我覺得我們宿舍氛圍不對勁。
沈羨垣喜歡吃一食堂,要我陪他吃。
江馳野喜歡吃二食堂,要我陪他吃。
溫時安喜歡吃三食堂,要我陪他吃。
三人因為我到底陪誰吃飯差點打起來,最後協商我一三陪沈羨安,
二四陪江馳野,五六陪溫時安,周日我自己吃。
害怕他們打起來的我隻能扁著嘴答應。
其實,我最喜歡吃的是四食堂的紅燒肉。
這天,我看著飯堂裡的宣傳視頻裡的紅燒肉流口水。
色澤鮮潤,肥而不膩,簡直是我這種老吃家的心頭好。
可惜紅燒肉搶手,每次下了專業課再去飯堂,紅燒肉已經被不用上課的同學搶光了,留下我站在飯堂門口對著空氣中殘留的香味,嘴角流下悔恨的淚水。
我長嘆一聲,「我的紅燒肉嗚嗚嗚……」
溫時安放下手裡正在看的合同,溫溫柔柔地問我,「默陽,你想吃紅燒肉的話我們明天不去飯堂,去我家吃好不好?」
明天正是星期五,我陪溫時安吃飯的日子。
我心中一喜,
溫時安這個大少爺家的廚師肯定是米其林三星級別的,手藝比飯堂一鍋燉的大叔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黎默陽,溫家的大廚可是獲得過世界冠軍的,你讓人家做飯堂裡的紅燒肉豈不是拉低他的檔次!」
「黎默陽,你還想吃紅燒肉,前幾天是誰說要跟我一起健身的?」
沈羨垣和江馳野一前一後地嘲諷,將我雀躍的心按了下去。
我擺擺手拒絕了溫時安的好意,趴回了書桌上。
溫時安淡笑著轉身,溫和的眸子在看到壞了他好事的兩人時,霎時間冷意橫生。
對面的兩個人似笑非笑地挑釁回去。
空氣中頓時充滿火藥味,一觸即燃。
我對此一無所知,趴在書桌上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才能吃到紅燒肉。
突然間我腦子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說幹就幹,我抄起手機,對著學校的表白牆噼裡啪啦地寫起了小作文。
「牆牆,我要說一件轟動全校的事。」
「大一剛開學,我就對室友一見鍾情。」
「沒辦法,他簡直是我的理想型,長相、身材、脾氣都長在我的 xp 上。」
「明天,我將要在中午 12 點的操場上,對他表白。」
「大家祝我表白成功,希望大家都可以到場見證我們的愛情!」
「牆牆,匿,我明天想給他一個驚喜!」
洋洋灑灑寫了一堆字,我興奮得像隻偷吃了燈油的小老鼠。
為了保證事件的真實性,我還補充了不少細節。
就地取材將沈羨垣眼角的紅痣、江馳野小麥色磚頭般的腹肌、溫時安琥珀色的眼眸寫了上去,讓吃瓜群眾直呼也想跟我室友表白。
桀桀桀你們根本表白不了,因為這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人!
釣足了圍觀群眾的胃口,我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心花怒放地奔向浴室洗白白。
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三個盯著手機僵硬的身影。
他們盯的是剛剛在表白牆匿名發帖人的頭像。
一個可愛的泰迪小熊玩偶,臉上戴著酷酷的墨鏡,脖子纏繞著紅圍巾,手上圈著一個運動手環。
泰迪小熊是黎默陽心愛的阿貝貝,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入睡,連自己的小號也用小熊來當頭像。
後來將小熊挪出去曬太陽時被宿舍三人發現,三人不由分說地在小熊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黎默陽也樂呵呵地給小熊拍新照片,換新頭像。
所以,
沈羨垣盯著這個說要跟室友表白的發帖人小熊頭像上自己買的墨鏡,
陷入了沉思。
江馳野盯著這個說要跟室友表白的發帖人小熊頭像上自己最喜歡的運動手環,陷入了沉思。
溫時安盯著這個說要跟室友表白的發帖人小熊頭像上自己織的紅色圍巾,陷入了沉思。
良久後,沈羨垣發出一聲哼笑,撥開劉海讓自己那顆妖豔的眼角痣清晰地露出來。
「真是調皮,張揚到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江馳野繃緊了自己小麥色的腹肌,舔了舔尖尖的虎牙,神情自得。
「這麼喜歡我嗎,主動到這個程度。」
溫時安坐著一言不發,盯著鏡子裡那雙勾魂奪魄的琉璃眸,使勁遏制住心裡的衝動,手指握拳用力到泛白。
浴室的門開了,我洗完澡,帶著一身水汽哗啦啦地出來。
三兩下洗完衣服,一氣呵成地上床睡覺,絲毫沒有注意到某些人投過來興奮的眼神。
我美美入睡,夢裡全是讓人垂涎欲滴的紅燒肉……
翌日,我精神飽滿地去上課。
想到今天可以吃到紅燒肉,我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掛起一抹笑。
今天好奇怪,室友三個人總是將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喉結滾動。
就連平時懂分寸的溫時安也心神不定地看我,欲言又止。
我悄悄腹誹:看我幹嘛,我是紅燒肉嗎?
不過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他們計較。
終於等到了下課,我招呼溫時安去吃飯。
溫時安扇子般的鴉睫泄露主人心境般興奮地顫動了兩下,輕聲細語地拒絕了我。
我心裡直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卻隻是聳了聳肩,頭也不回地奔向我心愛的紅燒肉。
沒有注意到,
身後溫時安炙熱幽深的眼眸。
校園裡的大學生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情,爭先恐後地跑向操場,生怕自己錯過了今天的好戲。
我逆著人流往四食堂方向前進,敏捷地躲開興奮的人群。
來到門可羅雀的四食堂,打菜阿姨今天闲得打蒼蠅,對著冷清的食堂詫異不已。
「不應該啊,平時這個點一個個跟餓S鬼投胎一樣,今天居然沒人!」
深知內情且為幕後黑手的我對著阿姨揚起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姐姐,我要一份紅燒肉。」
阿姨一下子笑開了花,給我盛了滿滿一勺紅燒肉。
「哎喲,小伙子不僅長得俊,嘴巴還甜!」
我收獲了滿滿當當的紅燒肉,哦耶!
想著溫時安也沒嘗過四食堂的紅燒肉,我咽著口水蓋上了蓋子,想著回宿舍讓他也嘗嘗。
路過操場時,我對著眼前的人山人海嘖嘖稱奇。
猛然間,我看見了三個站在操場中間讓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嘖嘖嘖,他們怎麼也這麼八卦,還穿得這麼燒包!
沈羨垣現在的頭發抹發膠抹得都快立起來了,眼角的痣在陽光下更顯妖孽。
江馳野不知道吹了哪門邪風,不好好穿衣服,深 V 領都可以看見他一塊塊的腹肌了。
溫時安一身高調白西裝,活像個從電影裡走出來的白馬王子,下一秒就要給自己心愛的人戴上鑽戒。
我下巴都要驚掉了,他們什麼時候換的衣服!
主人公遲遲不來,圍觀群眾怨聲載道,站在操場中間的三人臉色也沉了下來。
我揣著飯盒就要跑路,溫時安好像感應到了什麼,目光透過層層人群望見了我。
看見我懷裡抱著的飯盒,
一向溫和的人臉色直接黑了下來。
另外兩人也發現了我,滿臉的不可置信。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我腦海中浮現出來。
他們不會發現那個發帖人是我,以為我要跟他們表白吧?
2
這個見鬼一般的念頭在我腦海裡生成,就嚇得我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某些人咬牙切齒的怒吼。
「黎默陽,你給我站住!」
搞什麼,你算老幾啊,叫我站住就站住。
我回頭一看,差點嚇得魂都出來了。
沈羨垣和江馳野這倆煞神瘋了般朝我追過來,引得一眾大學生以為有瓜吃,也跟著追了上來。
「我們怎麼也跟著跑起來了,不是說操場有男生跟室友表白嗎?」
「不知道啊,兩大男神都跑起來了,我們跟著跑肯定能吃到瓜!
」
「呼~~他們到底~~呼~~要跑到什麼時候~~呼~~我體測都沒跑過這麼快~~呼~~」
一場你追我趕、浩浩蕩蕩的馬拉松大賽在寧靜的校園裡拉開了帷幕。
我雙腿都快跑出殘影來了,生怕被後面的兩人追上。
經過我大腦周密的思考,被追上無非是兩種後果。
承認自己為了紅燒肉在表白牆上發布假告白消息,兩個大少爺惱羞成怒,把我拆了。
當場對他們告白,以後屁股不保。
嗚嗚嗚兩個選項都不想選怎麼辦,有沒有 c 選項啊!
我臉上冒出面條寬的淚,腿都要抡成風火輪了。
但是跟後面兩人的距離還是在一點點縮小。
我氣得朝後面的人大喊,「你們兩個能不能別追了,我不就打了個紅燒肉路過嗎?
」
落在我幾步開外的沈羨垣咬牙切齒,「你不跑我能追嗎?」
我仰脖回懟,「你不追我能跑嗎?」
「你不跑我能追嗎?」
江馳野打斷了我們沒營養的對話。
「黎默陽,老子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等了你那麼久,你今天必須給老子一個交代!」
沈羨垣繼續咬牙,「還有我,我為了你還翹課去做了新發型。」
我聽完跑得更快了。
「你們不要過來啊——」
「要膠帶的話我等下去超市給你們買兩個!」
後面跟著的吃瓜群眾欲哭無淚。
「能不能別跑了,已經繞回操場了。」
「學長區區兩根你就從了吧——」
原來在剛才我不要命地逃竄下,
我又繞回了操場。
但是後面人的話更是讓我驚出了冷汗。
什麼叫區區兩根,會裂開的好不好,我可不想老了被護工打!
眼看後面兩人豹子一樣就要衝到我身邊來,我屁股著火一樣S命跑。
正當我焦頭爛額之際,前方一個佇立著的身影讓我眼前一亮。
是他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
況且溫時安這麼善良,肯定能諒解我的。
我像深海裡迷路的船隻驟然找到燈塔一樣找到了方向,一把跑到他身邊,攥住他的手。
「幫我,求你了!」
我攥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握緊溫時安的手,內心忐忑不安。
要是他當眾甩開我的手怎麼辦?
沒有注意到溫時安剛才還陰沉沉的目光在我握住他的手時驟然亮起,如同失去的寶物長了腿自己跑回來。
餘光瞥了一眼追上來滿臉核善的兩人,我磕磕絆絆地對眼前的溫時安表白。
「時安,我……我喜歡你很久了,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嗎?」
手上微微用力,拼命用眼神向眼前人求救。
片刻過後,溫時安眨了眨眼,聲音依舊溫文爾雅。
「嗯,我答應你。」
人群中響起一陣陣哇聲,吃瓜群眾眼中冒出了粉紅桃心。
沈江兩人氣得快暈倒,臭著臉氣勢洶洶地走了。
看見兩位兇神終於走了,危機暫時解除,我心裡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衝此刻在我眼裡猶如救星一樣的溫時安咧嘴一笑,真心地感謝。
「時安,真是謝謝你。」
我給他看了看一直捂在碗裡的飯盒,「我請你吃紅燒肉吧,
我專門等你才打算帶回宿舍的。」
溫時安眼神在我懷裡的飯盒和我的臉上巡視,眼神晦澀不明。
「好,我吃肉。」
3
一場鬧劇終於落下帷幕。
不知道那位天才領導在窗前看到學生一窩蜂地在校道上跑來跑去,以為學生自發地跑起了馬拉松,感慨於學生的風華正茂,特將今天定為學校的馬拉松日。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我們還是說回眼前。
我在操場一戰成名,跟溫時安一躍成為 H 大第二對聲名鵲起的同性情侶。
第一是隔壁宿舍 1111 的張小白和展嶼。張小白前一天還在跟我打籃球,看起來直得不能再直,出去了一晚上回來就神神秘秘地告訴我他脫單了,對象是展嶼。
他讓我保密,呵呵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倆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