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院走廊裡瞬間烏煙瘴氣。
護士和醫生聞訊趕來,大聲制止。
“這裡是醫院!禁止喧哗!禁止搞封建迷信!”
林露對著鏡頭,一臉委屈。
“醫生哥哥好兇哦。”
“我們是在救人呀。”
“老爺爺是被髒東西纏住了才醒不過來的。”
“大師說了,隻要做場法事,老爺爺立馬就能活蹦亂跳。”
她轉頭看向鏡頭,眨了眨眼。
“家人們,把‘相信科學’打在公屏上……哦不對,
是把‘大師顯靈’打在公屏上!”
周裴跟在她後面,一臉縱容。
“醫生,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
“西醫治標,中醫治本,玄學治根。”
“我們這是多管齊下,為了三叔公好。”
“所有費用我出,你們別多管闲事。”
醫生氣得臉色鐵青,直接叫了保安。
二叔公和一眾親戚從病房裡出來,看到這場景,差點又暈過去。
“混賬!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二叔公怒吼道。
“這裡是重症監護室!病人需要安靜!”
“你們帶這些人來跳大神,
是想害S老三嗎?”
林露躲到周裴身後,探出腦袋。
“二爺爺,你怎麼也不識好人心呢?”
“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請來的高人。”
“他們很厲害的,會噴火,還會吞劍呢。”
“給老爺爺表演一下,說不定老爺爺一高興就醒了。”
表演吞劍?
給一個腦溢血昏迷的老人表演吞劍?
那幾個“大師”已經擺好了陣勢,開始在走廊裡跳大神。
嘴裡念念有詞,手裡的桃木劍亂舞。
保安趕到,想要驅趕他們。
為首的醫生還想說什麼,周裴直接掏出手機:“信不信我現在就給張院長打電話?
這家醫院我們周家佔股百分之三十,我讓你滾蛋,你就得滾蛋!”
醫生臉色煞白,不敢再出聲。
周裴擋在前面,大聲呵斥保安。
“我看誰敢動!”
保安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重症監護室的門開了。
主治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色陰沉。
“病人受到噪音刺激,血壓飆升,再次出現腦出血。”
“我們正在搶救,請你們馬上安靜!”
“如果病人出了什麼事,你們都要負法律責任!”
全場S寂。
隻有林露還在對著鏡頭小聲嘀咕。
“哎呀,
看來大師的法力太強了,老爺爺有點承受不住。”
“沒關系,我們換個溫和點的。”
“小鹿給老爺爺跳一段《愛你》吧。”
說著,她把手機音樂外放打開,扭動著腰肢跳了起來。
“如果你突然打了個噴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我看著二叔公顫抖的手,知道時機到了。
我悄悄拿出手機,錄下這一幕,通過匿名賬號發進家族大群,又轉發給周家的幾個商業伙伴,最後,還給他們買了個熱搜。
#豪門繼承人帶女友醫院蹦迪氣S長輩#
不到半小時,這條視頻就火遍了全網。
輿論瞬間爆炸。
周家的股價開始斷崖式下跌。
周家亂套了。
三叔公還在搶救,生S未卜。
公司股票跌停,市值蒸發了幾十億。
董事會緊急召開會議,要求罷免周裴的職務。
周裴坐在會議室裡,臉色蒼白。
他看著大屏幕上那條刺眼的紅色曲線,手足無措。
“怎麼會這樣?”
“不就是跳了個舞嗎?至於跌這麼多嗎?”
“這些股民是不是有病?”
林露坐在他旁邊,還在玩著手機。
“裴哥哥,別擔心。”
“跌了就買回來嘛。”
“正好趁低吸納,等漲起來我們就發財了。
”
“這就叫抄底,我懂的。”
幾位董事聽了這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抄底?你知道我們要賠多少錢嗎?”
“周總,這就是你選的好女人?”
“這種沒腦子的話也說得出來?”
周裴一拍桌子,怒視著那位董事。
“你怎麼說話呢?”
“露露是為了安慰我!”
“她不懂商業怎麼了?她單純可愛!”
“比你們這些唯利是圖的老狐狸強多了!”
董事們氣得紛紛搖頭。
“不可理喻!簡直不可理喻!”
“周裴,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我們一致決定,暫停你的一切職務。”
“由沈清暫時代理公司事務。”
周裴猛地站起來,指著我。
“憑什麼?”
“她隻是個外人!還沒過門呢!”
“我是周家長孫!公司是我的!”
二叔公坐在主位上,冷冷地開口。
“就憑沈清比你懂事,比你穩重!”
“這幾年公司的大項目,哪個不是沈清在背後幫你?
”
“你以為你那些業績是怎麼來的?”
“沒有沈清,你早就把公司虧光了!”
周裴愣住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是你?”
“是你搞的鬼?”
“你想奪權?”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平靜地看著他。
“周裴,我隻是在幫周家止損。”
“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帶著你的小鹿離開公司。”
“別再給周家丟臉了。”
林露突然跳了起來,
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這個壞女人!”
“你想搶裴哥哥的公司!”
“你是嫉妒我和裴哥哥感情好!”
“我要曝光你!讓粉絲們網暴你!”
她舉起手機就要直播。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盡管播。”
“正好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麼在董事會上撒潑的。”
“還有,你之前在醫院跳舞的視頻,也是我發的。”
“怎麼樣?漲粉了嗎?”
林露愣住了。
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直播間裡全是罵她的。
“S人兇手!”
“腦殘女!”
“滾出周家!”
“這種人怎麼不去S?”
她手一抖,手機掉在了地上。
“怎麼會這樣……”
“明明之前大家都誇我可愛的……”
“為什麼突然都罵我?”
她看向周裴,哭得梨花帶雨。
“裴哥哥,他們欺負我……”
周裴心疼地抱住她。
“別怕,有我在。”
“這群網絡暴民,懂什麼?”
“我們走!這個破公司,我還不稀罕待呢!”
“等我創業成功,讓他們跪著求我回來!”
說完,他拉著林露,氣衝衝地離開了會議室。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冷冷地勾起嘴角。
創業?
沒了周家,他周裴什麼都不是。
周裴帶著林露搬出了周家大宅。
他們在外面租了個公寓,揚言要白手起家,打造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我接手公司後,雷厲風行地處理了一系列危機。
公關、道歉、賠償。
雖然損失慘重,但好歹穩住了局面。
三叔公雖然搶救過來了,但癱瘓在床,口不能言。
周家上下對周裴恨之入骨。
沒過幾天,周裴就遇到了麻煩。
他想開一家網紅孵化公司,專門捧林露。
結果因為不懂合同陷阱,被合伙人騙了幾百萬。
那是他最後的積蓄。
沒錢了,兩人的生活瞬間陷入困境。
林露受不了苦,開始抱怨。
“裴哥哥,我想吃燕窩。”
“裴哥哥,我想買那個新出的包包。”
“裴哥哥,這房子好小哦,住著不舒服。”
周裴焦頭爛額,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
“吃吃吃!買買買!就知道花錢!
”
“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現在正是困難的時候,你就不能陪我吃點苦嗎?”
林露委屈地哭了。
“你吼我?”
“你以前從來不吼我的!”
“你說過要讓我做最幸福的小鹿!”
“你個大騙子!”
兩人大吵一架。
就在這時,林露想出了一個餿主意。
她跑回周家大宅,說是要拿回自己的東西。
趁著佣人不注意,她溜進了我的書房。
當我回來的時候,正好撞見她在翻我的B險櫃。
“你在幹什麼?
”
我厲聲喝道。
林露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
是一枚印章。
那是周家的傳家.寶,象徵著族長**的龍印。
“你偷東西?”
我撿起龍印,冷冷地看著她。
林露慌了神,眼珠子亂轉。
“我……我沒有偷!”
“這是裴哥哥的東西!我是幫他拿回去的!”
“你霸佔了裴哥哥的公司,現在連他的印章也要霸佔嗎?”
“你這個強盜!”
這時候,周裴也趕到了。
他看到林露被我堵在角落裡,
衝上來一把推開我。
“沈清,你幹什麼?”
“你敢欺負露露?”
我舉起手中的龍印。
“她在偷龍印。”
“周裴,你知道盜竊家族信物是什麼罪名嗎?”
周裴看了一眼龍印,理直氣壯地說:“什麼偷?這是我家的東西!”
“露露隻是想拿回去給我蓋個章玩玩。”
“她喜歡畫畫,想用這個印章在畫上蓋個戳,怎麼了?”
“不就是一個破石頭嗎?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我氣笑了。
蓋個章玩玩?
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古董,更是地位的象徵。
在他嘴裡,竟然成了玩具?
“周裴,你真是無可救藥。”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那就去警.察局玩吧。”
我拿出手機報警。
周裴臉色一變,想要搶我的手機。
“你敢報警?”
“沈清,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要是敢報警,我就把你的醜事都抖出去!”
我挑了挑眉。
“我有什麼醜事?”
周裴冷笑一聲。
“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為了上位,
勾引二叔公,才拿到了代理權!”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林露也在一旁幫腔。
“對!我都看到了!”
“那天在醫院,你和二爺爺眉來眼去的!”
“真惡心!”
“好啊,那就在警.察面前說清楚吧。”
“看看警.察是信你們的鬼話,還是信監控錄像。”
我指了指牆角的攝像頭。
周裴和林露抬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警.察帶走了林露。
因為盜竊未遂,且數額巨大,她面臨著牢獄之災。
周裴為了救她,
四處求人。
可惜,他已經不是那個呼風喚雨的周家大少了。
昔日的朋友對他避之不及。
走投無路之下,他竟然想到了賣慘。
他在網上發視頻,聲淚俱下地控訴我。
說我謀權篡位,陷害忠良。
說林露天真無邪,是被我設計陷害的。
還說周家N待他,把他趕出家門。
這一招還真有點用。
一時間,網上出現了一些同情他們的聲音。
“豪門恩怨深似海啊。”
“那個沈清看起來確實不像好人。”
“小鹿那麼可愛,怎麼可能是小偷?”
“支持裴哥哥奪回一切!”
看到這些評論,
周裴又覺得自己行了。
他召集了一批所謂的“S忠粉”,拉著橫幅到公司樓下抗議。
要求我釋放林露,歸還公司。
甚至還要召開全族大會,公開審判我。
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群烏合之眾。
既然你想S得更徹底一點,那我就成全你。
我同意了召開全族大會。
地點就在周家宗祠。
那天,宗祠裡坐滿了人。
不僅有周家的族人,還有媒體記者,以及周裴請來的那群“粉絲”。
周裴站在中間,意氣風發。
“各位,今天我要揭露沈清的真面目!”
“她為了獨吞家產,不擇手段!”
“她陷害露露,軟禁三叔公,甚至想謀害我!”
“這種毒婦,不配做周家的媳婦,更不配管理公司!”
“請各位長輩為我做主,把她趕出周家!”
底下的粉絲們跟著起哄。
“趕出去!趕出去!”
“還裴哥哥公道!”
“釋放小鹿!”
族老們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他們都在等我的反應。
我緩緩走到臺前,打開了身後的大屏幕。
“周裴,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來看看大家想看的東西吧。”
屏幕亮起。
播放的正是周裴和林露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從祭祖大典上的胡鬧,到醫院裡的蹦迪。
從董事會上的撒潑,到偷竊龍印的監控。
每一樁,每一件,都清清楚楚。
下一秒,屏幕上的畫面切換,林露的真實身份被揭開。
抽煙,紋身,打架鬥毆,案底累累。
這才是真正的林露。
現場一片哗然。
粉絲們驚呆了。
“這……這是小鹿?”
“我的天,這也太幻滅了吧?”
“原來是個女騙子!”
周裴看著屏幕,渾身顫抖。
“不……這不是真的……”
“這都是你P的!是你偽造的!”
“露露是最純潔的!你休想汙蔑她!”
我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幾個警.察走了進來。
“周裴,你涉嫌包庇罪,以及挪用公款罪。”
“跟我們走一趟吧。”
原來,他在被騙光積蓄後,偷偷挪用了公司的一筆資金去填窟窿。
這也是我最近查賬發現的。
周裴癱軟在地上。
“不……我不去……”
“我是冤枉的……”
“爺爺!二叔公!救救我!”
二叔公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帶走吧。”
“周家,沒有這樣的子孫。”
周裴被帶走了。
林露因為盜竊罪和詐騙罪,數罪並罰,被判了十年。
周裴因為挪用公款,也被判了五年。
法庭上,那對曾經的“真愛”上演了最精彩的狗咬狗。
周裴指著林露的鼻子,目眦欲裂,“你這個蛇蠍心腸的騙子!是你毀了我!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信你的鬼話!”
林露卻一秒切換回無辜模式,夾著嗓子,淚眼婆娑:“裴哥哥,小鹿隻是個孩子,小鹿什麼都不知道呀。”
“都是你教我的,你說祖宗們會喜歡,你說長輩們會喜歡……”
“周裴你就是個沒斷奶的廢物!除了會花錢還會幹什麼?要不是你蠢得像豬,我能騙到你?你活該!”
曾經的甜蜜,如今隻剩下最惡毒的詛咒。
周家在我的打理下,逐漸走出了陰霾。
三叔公雖然癱瘓了,但在精心照料下,精神還算不錯。
他每次看到我,都會流下眼淚,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音節。
五年後。
周裴出獄了。
他變得蒼老了許多,背也駝了,眼神渾濁。
他回到周家,想求我給他一口飯吃。
我讓人把他趕了出去。
“周家不養闲人。”
“你想吃飯,就自己去賺。”
他走投無路,隻能去打零工。
巧的是,他找到的工作,是在一家屠宰場S豬。
那個曾經為了林露放生三牲六畜,說“豬豬那麼可愛”的男人。
現在每天都要手起刀落,滿身血腥。
有一天,我在路邊看到了他。
他穿著髒兮兮的工作服,蹲在路邊啃饅頭。
他S豬的時候,耳邊全是林露當年喊麥的聲音,像緊箍咒一樣日夜折磨他。
旁邊經過一群小學生,手裡拿著奧特曼玩具。
其中一個孩子不小心把玩具掉在了他腳邊。
周裴像是觸電一樣,猛地跳起來,一腳把那個奧特曼踢飛了老遠。
“滾!都給我滾!”
“什麼狗屁光!都是騙人的!”
孩子們被嚇哭了。
路人紛紛指責他是個瘋子。
他抱著頭,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嘴裡還在喃喃自語:“驚雷……這通天修為……”
“露露……我的小鹿……”
我搖了搖頭,升起車窗。
車子緩緩駛離。
廣播裡正好播放著那首刺耳的《驚雷》。
我沒有換臺,反而將音量調大。
周裴,聽到了嗎?
這就是為你奏響的,永不休止的喪鍾。
後視鏡裡,他瘋癲的身影越來越小,我嘴角的笑意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