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到了未婚夫的私密博客:
“逼我學管理,逼我戒煙戒酒,甚至逼我每天匯報行程,我受夠了這個控制狂!”
“過年就提分手。”
“等退了婚,我一定要找個百依百順的溫婉女人!”
我看著手裡健康的體檢單,默默收回了所有對他的資源傾斜,不再對他指手畫腳。
三天後,未婚夫卻發了瘋一樣砸爛了我的房門。
他滿身酒氣,SS掐著我的下巴,眼底全是紅血絲:
“為什麼不逼我了?”
“那幾個女人我都趕走了。”
“快點罵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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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這份體檢報告,
像一張輕飄飄的判決書。
胃癌晚期。
隻有三個月。
醫生嘴張張合合,說的那些專業術語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走出醫院大門時,京市的天陰沉得像要塌下來。
我坐在邁巴赫後座,習慣性地打開平板,檢查未婚夫周肆的行程。
這是我這五年來雷打不動的習慣。
我在他的私密博客裡刷到了一小時前的更新。
“等退了婚,我一定要找個百依百順的溫婉女人,哪怕是個花瓶也好過這個女魔頭!”
配圖是一張他在酒吧狂歡的照片,身邊圍滿了那種我平時最看不起的網紅臉。
我盯著屏幕,指尖有些發白。
這就是我精心栽培了五年,不惜動用沈家所有資源鋪路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在我面前連領帶歪了都要紅著臉讓我整理的京圈太子爺?
過年分手?我還留著你過年嗎?
胃部適時地傳來一陣抽搐。
我關掉平板,把手裡那張原本打算安排他進董事會的決議書撕了個粉碎。
周肆,你想自由?
那我成全你。
畢竟,S人是管不了活人的。
當晚,周肆夜不歸宿。
換作以前,我的電話早就打爆了他的手機,保鏢會直接去場子裡把他扛回來。
但今天,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桌上。
我一個人坐在長桌盡頭,點了蠟燭,切開三分熟的牛排。
肉汁鮮嫩,我卻嘗出了一股鐵鏽味。
管家欲言又止:“沈小姐,周少爺他……”
“不用管他。”
我擦了擦嘴,
動作優雅:“撤了吧。”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穩。
除了胃部偶爾的刺痛,再也沒有因為擔心他飆車出事而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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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樓下傳來跑車轟鳴的聲音,那是周肆故意踩出的挑釁。
他帶著一身宿醉的酒氣和廉價的女士香水味推門而入。
甚至沒有換鞋,直接踩著定制的地毯走到我面前。
他手裡那條我上周從意國拍賣回來的真絲領帶,被他像垃圾一樣扯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啪嗒。
領帶夾磕在理石地板上,聲音清脆。
周肆挑著眉,眼底帶著挑釁的紅血絲,下巴微揚。
那副樣子,像個等著家長訓斥的叛逆期少年。
他在等我發火。
等我歇斯底裡地質問他昨晚去了哪裡,等我讓人把他關進禁閉室醒酒。
隻要我發火,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吵架,然後把“分手”兩個字摔在我臉上。
空氣凝固了三秒。
我放下手裡的黑咖啡,目光掃過地上的領帶,又落在此時略顯狼狽的他身上。
然後,我跨過那條領帶,徑直走到玄關去拿大衣。
“昨晚的香水味不錯,前調是柑橘,很適合你那些朋友。”
我語氣平靜,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這領帶你不喜歡就燒了,以後不用向我報備。”
正準備好一肚子腹稿要跟我大吵一架的周肆,瞬間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挑釁甚至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就轉化成了一種滑稽的錯愕。
“沈青,你什麼意思?”
他猛地轉身,聲音裡透著慌亂。
我不該是這個反應。
我應該罵他,打他,讓他跪下反省。
我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過頭看他:“意思就是,你的博客我看過了。”
周肆瞳孔驟縮。
“既然你想要百依百順的溫婉女人,我讓位。”
說完,我推門而出,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了屋內傳來花瓶碎裂的巨響。
但我心裡毫無波瀾。
都要S了,誰還慣著你這個長不大的孩子。
我坐在去公司的車上,給助理發了三條指令。
第一,
停止對周氏集團城南項目的注資。
第二,撤回派駐在周肆身邊的那個金牌運營團隊。
第三,把周肆車庫裡所有被我沒收的超跑鑰匙,全部送回別墅。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胃裡的絞痛越來越頻繁,我吞了兩片止痛藥,心裡計算著剩下的日子。
與其把最後的時間浪費在教一個男人長大,不如去看看我想看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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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管家打來電話。
“小姐,周少爺拿到車鑰匙了。”
“他什麼反應?”
“……很高興,笑得很大聲,說終於不用開那輛老掉牙的商務車了。”
管家的聲音有些遲疑:“他剛把那一櫃子您給他定制的西裝都扔了,
換了一身破洞牛仔褲,還把頭發染成了奶奶灰。”
我看著窗外的CBD大樓,輕笑一聲:“隨他去。”
周肆以為這是自由的開始。
殊不知,這是他崩塌的前奏。
那些跑車是我扣下的嗎?
那是為了防止他被對家抓到飆車的把柄,從而影響周氏股價。
那些西裝是束縛嗎?
那是他在談判桌上的戰袍,是讓他看起來像個掌權人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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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肆的博客更新了。
“終於自由了!老太婆終於不管我了!”
“今晚全場消費周公子買單,慶祝脫離苦海!”
配圖是一堆跑車鑰匙和那個染得像鬼火少年一樣的發型。
我順手點了個贊。
甚至還在評論區回了一個鼓掌的表情。
三分鍾後,那條博客被他刪了。
我想象著他看著那個贊驚疑不定的表情,覺得這大概是我餘生為數不多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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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暴雨傾盆。
巡捕局的電話不出意外地打到了我手機上。
“沈小姐,周肆先生涉嫌非法飆車和破壞公物……”
以前這種時候,我會第一時間帶著律師團過去,把事情壓到最小,然後把他領回家讓他跪祠堂。
警官顯然也習慣了這套流程。
“沈小姐?您大概多久能到?”
我看著窗外的雨幕,語氣冷淡:“警官,
我已經不是他的監護人了。”
“啊?”
“他是個成年人,讓他自己負責。或者,讓他去找他那些溫婉的朋友。”
說完,我掛斷電話,順手拉黑了那個巡捕局的號碼。
周肆,你不是要自由嗎?
局子裡的冷板凳,夠自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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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被一陣砸門聲吵醒。
周肆回來了。
他渾身湿透,價值不菲的破洞褲上全是泥點,那頭奶奶灰的一縷頭發貼在額頭上,像隻落湯雞。
保鏢攔著他,不讓他進我的臥室。
“沈青!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在走廊裡大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在局子裡等你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
“以前你半小時就到了!”
我披上真絲睡袍,打開門。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委屈,卻又硬生生憋住,換上一副兇狠的表情。
“你為什麼不來撈我?”他質問。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巨嬰:“周肆,既然分手了,就要學會獨立。”
“誰跟你分手了!”
他急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沒同意!博客那是氣話你看不出來嗎?”
“可我當真了。”
我捂著隱隱作痛的胃,臉色有些蒼白:“周肆,我累了,真的沒力氣再管你了。
”
這句“累了”,我是真心的。
生命倒計時的沙漏在耳邊響,我哪有力氣再去哄他。
周肆愣住了。
他從未在我臉上見過這種疲憊到極點的神情。
以前的沈青,永遠鬥志昂揚,永遠無堅不摧。
恐慌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突然衝上來,SS掐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我生疼。
“你不許累!沈青,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不是看上哪個小白臉了?”
“你管我,你罵我啊!你為什麼不罵我!”
他搖晃著我,像個發瘋的孩子試圖喚醒沉睡的母親。
我撥開他的手,那種無力感讓我連吵架的欲望都沒有。
“滾出去。
”
我轉身關門,“別逼我讓保鏢把你扔出去。”
周肆沒有滾。
為了證明他離了我過得更好,第二天,他把那個叫林婉婉的女人帶回了家。
這就是他博客裡寫的“溫婉理想型”。
林婉婉長得確實不錯,小白花一款,說話輕聲細語,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怯生生的討好,還有藏不住的野心。
“沈姐姐好,阿肆說怕你一個人寂寞,讓我來陪陪你。”
林婉婉穿著一身白裙,站在周肆身邊,顯得楚楚可憐。
周肆摟著她的腰,眼神卻SS盯著我。
“婉婉連瓶蓋都擰不開,最聽我的話,不像某些人,強勢得像個男人。”
他在激怒我。
這種低級的手段,我一眼就看穿了。
我正坐在沙發上看時尚雜志,聞言頭都沒抬。
“挺好,既然擰不開瓶蓋,那以後周家的重活就別讓她幹了。”
周肆噎了一下:“我是說她柔弱!”
“嗯,柔弱。”
我招手叫來管家。
“把香奈兒當季那幾套粉色裙子,都送給林小姐。”
“哦,對了,還有客房收拾出來,讓他們住。”
林婉婉眼睛瞬間亮了,貪婪地盯著那些高定。
周肆的臉卻黑成了鍋底。
他推開靠在他身上的林婉婉,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抽走我的雜志。
“沈青!
我要帶女人回來住,你一點都不吃醋?”
“我為什麼要吃醋?”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要是喜歡,這棟別墅送給你們做婚房都行。”
反正我都要S了,留著房子也沒用。
雖然沒有那麼傷心,但是看著他的臉,還是會感到失望。
畢竟調教了這麼久,都沒有教好,隻能總結四個字,訓犬失敗。
周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指著我,手指都在抖:“好,好得很!沈青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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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故意在家裡制造噪音,帶著林婉婉在泳池開派對,甚至當著我的面喂林婉婉吃葡萄。
我視若無睹,隻是讓律師加快了資產切割的進度。
真正的打擊來得很快。
那是周肆引以為傲的一個城南度假村項目。
以前這個項目是他掛名,實際上全是我的團隊在運營,資金也是沈氏在兜底。
現在我撤資了,團隊撤了。
問題瞬間爆發。
銀行催貸的電話打到了家裡,供應商堵在周氏公司樓下要債。
周肆正和林婉婉在客廳打遊戲,秘書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周少,不好了!資金鏈斷了,如果今天不補上三個億的缺口,項目就要爛尾了!”
“什麼?”
周肆把手柄一扔,“找財務撥款啊!”
“財務說……賬上沒錢了。之前的錢都是沈總特批的,
現在沈總撤資了……”
周肆猛地轉頭看向我。
我正端著一杯熱牛奶,慢條斯理地吹著氣。
“沈青!你什麼意思?”
他衝過來,把那份催款單拍在桌子上。
“這項目是你經手的,現在出了事你想甩手不管?”
“字是你籤的,法人是你。”
我抬眼看他。
“你要獨立,這就是代價。”
“三個億而已,周少爺把那幾輛跑車賣了,再把以前送給網紅的包要回來,應該能湊個首付。”
“你——”
周肆習慣性地想發火。
但他看到我冷漠的眼神,手僵在半空。
以前這個時候,我已經拿出了三套解決方案,甚至幫他鋪好了路。
但現在,我在看戲。
林婉婉這時候湊上來,試圖用她的“溫柔”安撫暴躁的獅子。
“阿肆,你別生氣,沈姐姐可能隻是一時糊塗……”
“滾開!”
周肆煩躁地一把推開她。
林婉婉沒站穩,撞在茶幾角上,手裡的熱茶潑了自己一身,尖叫著哭起來。
如果是以前,周肆肯定會去哄她,來氣我。
但此刻,焦頭爛額的他看著隻會哭哭啼啼的林婉婉,眼裡隻有厭惡。
“哭什麼哭!
煩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