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川也呆呆地看著我,仿佛第一天認識我。
王總掛斷電話,朝我衝了過來。
他通紅的眼睛SS地瞪著我。
“蘇晴,是你幹的!”
我平靜地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王總,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還跟我裝!”他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將自己桌上的最後一本書放進紙箱。
“我隻是,給了他們一個更好的選擇。”
王總愣住了,他看著我腳邊的紙箱,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你要走?
”
我站起身,抱著箱子。
“不然呢?留在這裡打掃儲藏室嗎?”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你不能走,蘇晴,我錯了,是我錯了。”
他第一次用這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跟我說話。
“獎金,我馬上給你發,五萬!不!我給你十萬!”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驚呆了。
我從紙箱裡,拿出了一份文件,拍在他面前。
“王總,先看看這個吧。”
他顫抖著手拿起來,隻看了一眼標題,就癱軟了下去。
那是一份辭職信。
王總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著。
“你不能辭職……”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SS地拽著我的褲腿。
“蘇晴,算我求你了,隻要你留下來,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我讓你當副總!年薪給你一百萬!”
他開出的條件,讓林薇等人的表情瞬間變得扭曲。
我抽出被他抓住的褲腿,後退了一步。
“王總,您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太晚了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當我為了五萬塊獎金,在公司睡了三個月的時候,您在哪?”
“當我的飯菜被吐口水,電腦被惡意關機的時候,您在哪?”
“當您宣布取消獎勵,讓我去打掃儲藏室的時候,
您又在哪?”
我每問一句,王總的臉色就白一分。
“現在,您看到公司的船要沉了,才想起來找我這個補鍋匠?”
“您覺得,我還會上您的船嗎?”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沒有再理他,抱著紙箱,轉身走向電梯。
沒有人敢攔我。
他們隻是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江川也站在人群裡,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沒有給他機會。
電梯門開了,我走了進去。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瞬間,我從紙箱裡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朝他們揚了揚。
那是一份嶄新的營業執照。
“對了,
忘了告訴大家。”
“泰坦、巔峰、天頂三家公司未來五年的獨家合作權,我的新公司,已經拿到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門外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走出公司大樓,陽光燦爛得有些晃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手機響了,是泰坦科技的李總。
“蘇總,恭喜開業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笑意。
“以後,我們可就全仰仗您了。”
我笑了。
“李總客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對了,我聽聞你之前公司的幾個核心技術員,能力相當不錯……”
“他們啊,
”我看著從大樓裡跟著我一起走出來的三位同事。
“已經是我新公司的創始員工了。”
我們四個人站在陽光下,相視而笑。
一切,才剛剛開始。
掛了電話,我立刻撥通了醫院主治醫生的號碼。
“張醫生,我媽的手術費,我已經準備好了。”
“請您用最好的藥,安排最好的醫生。”
“錢,不是問題。”
一個月後。
我的新公司“啟航科技”正式步入正軌。
辦公室不大,但窗明幾淨,每個人都幹勁十足。
三大客戶的項目交接異常順利,第一筆款項很快就打到了公司賬上。
那是一筆足以讓我支付完母親所有醫療費,還綽綽有餘的巨款。
而我原來的公司,在我離職後的第三周,就宣布了破產清算。
核心技術和核心客戶的同時流失,讓它脆弱得不堪一擊。
王總背上了巨額的個人債務,一夜之間,從一個體面的老板,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落魄中年人。
聽說他賣了房賣了車,依舊堵不上那個巨大的窟窿。
林薇、張浩那些曾經欺負過我的人,也都在破產後失了業。
在這個行業裡,一家聲名狼藉的公司出來的員工,很難再找到像樣的工作。
這些消息,都是我以前的一個小助理偷偷告訴我的。
我沒有時間去幸災樂禍,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母親的手術上。
手術非常成功。
我守在重症監護室外,
看著監護儀上平穩的曲線,終於流下了這幾個月來的第一滴眼淚。
那不是悲傷的淚,是喜悅,是釋放。
一周後,母親轉入了普通病房。
她恢復得很好,氣色一天比一天紅潤。
“晴晴,這次花了多少錢啊?”她拉著我的手,有些擔憂地問。
“媽,您別管了,錢都是我掙的,幹淨錢。”
我給她削著蘋果,“您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身體。”
她點點頭,不再多問,隻是欣慰地看著我。
這天下午,我正在給母親喂湯,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江川捧著一束花,出現在門口。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看起來憔悴又落魄。
他看到我,
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晴晴,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把花遞到我面前,臉上是討好的笑。
“我聽說阿姨做手術,特地來看看。”
“晴晴,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被豬油蒙了心,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
我還沒開口,我媽先皺起了眉。
“你誰啊?我們家晴晴不認識你。”
江川的笑容僵在臉上。
“阿姨,我是江川啊,我和晴晴談了五年……”
“哦。”我媽恍然大悟,
“就是那個把我女兒甩了的男人啊。”
江川的臉瞬間脹成了豬肝色。
我放下湯碗,站起身。
“江川,我們已經結束了。”
“沒有結束!”他激動地抓住我的手,“晴晴,我知道你還愛我,你隻是在生我的氣。”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用力甩開他。
“請你出去。”
“我不走!”他耍起了無賴,“除非你答應跟我復合。”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我面前。
是我新招的助理,陳默。一個身高一米八五,
長相幹淨帥氣的年輕男孩。
他今天正好過來給我送文件。
“這位先生,”陳默的聲音很客氣,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們蘇總讓您出去。”
江川看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陳默,氣勢瞬間弱了半截。
“你誰啊?我們說話關你什麼事?”
陳默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蘇總的助理。”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吧。”
江川不甘心地看著我,似乎還想說什麼。
陳默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帶來十足的壓迫感。
“先生,
需要我請保安嗎?”
江川最終還是悻悻地走了,臨走前,還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我媽看著陳默,滿意地點點頭。
“晴晴,這小伙子不錯,比剛才那個強多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媽,他是我助理。”
陳默把文件遞給我,禮貌地朝我媽笑了笑:“阿姨您好,我叫陳默。”
“好好好。”我媽拉著他的手,熱情得不得了。
“小陳啊,多大了?有女朋友了嗎?”
陳默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
“阿姨,我還單身。”
“那敢情好,
你看我們家晴晴……”
“媽!”我趕緊打斷她,“您快喝湯吧,湯要涼了。”
我把陳默送出病房,有些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我媽她……”
“沒關系,”陳默笑了笑,“阿姨很可愛。”
他頓了頓,又問:“蘇總,剛才那個人,以後還會來騷擾您嗎?”
“應該不會了。”
“如果他再來,您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認真。
“好,
謝謝你。”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衝我揮揮手,轉身離開了。
回到病房,我媽還在念叨。
“晴晴啊,我覺得小陳這孩子真的挺好,你可要抓緊啊!”
“媽,我現在隻想搞事業。”
“事業要搞,個人問題也要解決嘛。”
我無奈地搖搖頭,沒再跟她爭辯。
接下來的日子,江川沒有再出現。
倒是林薇,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我的手機號,給我發了條短信。
【蘇晴,算你狠。不過你別得意,你以為你開了個公司就了不起了?你等著,風水輪流轉,我看著你什麼時候倒霉!】
我看完,
直接把她的號碼拉黑了。
一年後。
啟航科技的規模擴大了三倍,我們搬進了市中心最高級的寫字樓。
公司的年會晚宴上,我作為老板,上臺致辭。
“感謝大家這一年的努力,啟航能有今天的成績,離不開在座的每一位。”
“我宣布,今年的年終獎,在原有基礎上,翻倍!”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陳默作為優秀員工代表,也上臺發了言。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比一年前更加沉穩幹練。
“最後,我要感謝一個人,是她在我最迷茫的時候,給了我機會和方向。”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謝謝您,
蘇總。”
晚宴結束後,陳默送我回家。
車裡放著舒緩的音樂。
“蘇總,今天很漂亮。”他忽然說。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謝謝。”
“蘇總……”他欲言又止。
“叫我蘇晴吧。”
他似乎有些驚喜,點了點頭:“蘇晴。”
“你剛才在臺上,說得很好。”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車子到了我家樓下,我正要下車,他叫住了我。
“蘇晴。”
“我可以追你嗎?
”
我看著陳默,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有些緊張地握著方向盤。
“是不是太唐突了?”
我笑了笑:“沒有。”
“那你……”
“給我點時間,好嗎?”
他立刻笑了起來,像是松了一大口氣。
“多久我都等!”
我下了車,看著他的車子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家,我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蘇總,您之前讓我關注的那個破產拍賣,下周就要開始了。”
“王德發那家公司的辦公場地,
也在拍賣清單裡。”
“您還感興趣嗎?”
“當然。”我說,“幫我拍下來,無論多少錢。”
“好的,蘇總。”
一周後,我用一個遠高於市場價的價格,成功拍下了前公司那整層辦公室的所有權。
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江川給我打了電話,他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
“蘇晴,你什麼意思?你把公司買下來了?”
“是。”
“你是故意的,你是為了羞辱我,羞辱王總,羞辱我們所有人!”
他歇斯底裡地吼著。
我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這正是我以前老板最喜歡待的位置。
窗外的城市夜景,確實不錯。
“江川,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我買下這裡,跟你們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那你為什麼……”
“我隻是,很喜歡這間辦公室的風景。”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我做的所有事,都隻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愛的人。
幾天後,我帶著裝修隊,走進了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這裡已經人去樓空,隻剩下滿地的狼藉和一片蕭條。
牆上還留著當初林薇她們寫的卷王的塗鴉。
我指著那面牆,對設計師說:
“這面牆,給我全部敲掉。”
“我要在這裡,建一個全玻璃的陽光花房。”
設計師愣了一下。
“蘇總,在辦公室裡建花房?”
“對。”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仿佛已經看到我母親在這裡侍弄花草的笑臉。
手機響了,是陳默。
“蘇晴,你在哪?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蛋糕。”
“我在一個能看到很好風景的地方。”
“地址發我,我馬上過來。”
我笑了笑,把地址發給了他。
半年後,辦公室改造完成。
曾經壓抑灰暗的空間,變得煥然一新。
一半是充滿未來感的開放式辦公區,另一半,則是一個灑滿陽光的玻璃花房。
花房裡,四季如春,各種名貴的花卉競相開放。
我母親穿著舒適的棉布裙子,戴著老花鏡,正小心翼翼地給一盆蘭花澆水。
她看起來比以前年輕了十歲,精神矍鑠。
“晴晴,你快來看,這盆春劍開花了,真漂亮!”
她招呼著我,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好看,”我走過去,扶著她,“媽,您喜歡就好。”
“喜歡,太喜歡了!我做夢都沒想到,這輩子還能有這麼大的一個花房。”
她感慨著,“就是這在你的公司裡,會不會影響大家工作啊?”
“媽,您放心,”我挽著她的胳膊,“這家公司就是我為您開的,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半開玩笑地說。
陳默端著兩杯茶走了過來,笑著說:“阿姨您放心,大家喜歡還來不及呢,每天聞著花香上班,工作效率都高了。”
他現在已經是公司的副總,也是我的男朋友。
他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茶,遞給我媽一杯。
“阿姨,喝茶。”
“哎,好,好。”我媽看著我們,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陪著母親在花房裡坐了一會兒,聊著天,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大概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畫面。
我坐在曾經屬於王總的那把老板椅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那些我一個人扛過的苦,那些我在深夜裡流過的淚,那些我說不出口的委屈。
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窗外,是廣闊的天地,窗內,是我用雙手為家人撐起的一片安寧。
我看著母親的笑臉,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