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廷深,你真可悲。”
“你以為這樣就能留住我嗎?”
“你留得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
“沒關系。”
顧廷深埋首在我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我的氣息。
“心不在了,人在也行。”
“我會慢慢把你的心捂熱的。”
“隻要你在我身邊。”
我閉上眼,掩去眼底的冷光。
捂熱?
顧廷深,你做夢。
既然你非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隻是這一次。
代價是你付不起的。
我被軟禁了。
顧廷深沒收了我的手機,切斷了別墅的網線,甚至在門口安排了二十四小時的保鏢。
除了不能出門,他對我簡直是有求必應。
每天變著花樣給我送禮物,珠寶首飾,名牌包包,堆滿了整個衣帽間。
他甚至親自下廚給我做飯,雖然味道難吃得要S,但我還是笑著吃完了。
然後轉身去廁所吐個幹淨。
他在贖罪。
他在試圖用這種方式挽回我。
可惜,我不是聖母。
我是復仇女神。
這天晚上,顧廷深喝醉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進我的房間,滿身酒氣。
“冉冉…”
他抱著我,像個無助的孩子。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是不肯對我笑一下?
”
“我都已經把林婉趕走了,我都已經把心掏給你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原諒我?”
我任由他抱著,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
“廷深,你知道嗎?”
我輕聲說道。
“上一世,我也是這麼求你的。”
“求你別走,求你看看我,求你別丟下我和孩子。”
“可是你是怎麼做的?”
顧廷深渾身一僵。
他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我。
“上一世?什麼上一世?”
“冉冉,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廷深,其實我是重生的。”
“上一世,我懷了你的孩子,可是林婉裝病,你為了陪她,把我一個人扔在手術臺上。”
“我大出血,一屍兩命。”
“S的時候,我還在喊你的名字。”
“可是你呢?你在給林婉剝橘子。”
顧廷深的酒醒了一半。
他驚恐地看著我,像是看到了鬼。
“不…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
我湊近他,眼神冰冷。
“你看這道疤。”
我掀起睡衣,露出腹部那道猙獰的傷痕。
“這就是上一世留下的。”
“它在提醒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我。”
“顧廷深,你是兇手。”
“是你S了我,S了我們的孩子。”
顧廷深顫抖著手,想要去觸碰那道疤,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巨大的恐懼和悔恨將他淹沒。
如果這是真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他到底做了什麼?
他親手SS了最愛他的女人,還為了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啊——!!!”
顧廷深突然抱住頭,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對不起…冉冉…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冉冉,你S了我,你現在就S了我,給你報仇......”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顧廷深,我不S你。”
“我要你活著。
”
“我要你長命百歲,孤獨終老。”
“我要你每一天都活在悔恨裡,求生不得,求S不能。”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房間。
這一次,沒人攔我。
所有的保鏢都撤了。
大門敞開著。
外面的夜色很美,月亮很圓。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夜色裡。
再見了,顧廷深。
這是我給你最後的懲罰。
真相,往往比S亡更讓人絕望。
離開顧廷深後的日子,我過得風生水起。
拿著那三個億,我投資了幾家公司,憑借上一世的記憶,精準避雷,賺得盆滿缽滿。
現在的我,是商界新貴,是無數人追捧的“財神爺”。
再也沒人敢叫我“替身”。
他們都尊稱我一聲“喬總”。
至於顧廷深。
聽說他瘋了。
把顧氏集團交給了職業經理人,自己整天把自己關在別墅裡,對著空氣說話。
有人說他是在懺悔,有人說他是中了邪。
但我知道,他是在贖罪。
在那個沒有我的牢籠裡,畫地為牢。
一年後。
一場商業酒會上。
我再次見到了顧廷深。
他瘦得脫了相,西裝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眼神空洞無神。
看到我的一瞬間,那雙S寂的眼睛裡才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冉冉…”
他踉跄著向我走來,
卻被我的保鏢攔在一米之外。
“顧總,請自重。”
我晃著手裡的紅酒杯,笑得疏離而客氣。
“冉冉,我知道錯了。”
顧廷深隔著保鏢,痴痴地看著我。
“這一年來,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想通了,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求你能讓我留在你身邊。”
“哪怕是做一條狗,我也願意。”
全場哗然。
堂堂顧氏總裁,竟然當眾說出這種話。
簡直是把臉皮踩在腳底下摩擦。
我挑了挑眉,來了興致。
“做狗?”
“顧總這身價,
做狗未免太屈才了。”
“不過…”
我話鋒一轉。
“既然顧總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我指了指地上的紅酒漬。
“把這裡舔幹淨,我就考慮讓你做我的…司機。”
周圍一片吸氣聲。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人都以為顧廷深會發怒,會拂袖而去。
然而。
他隻是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
在那無數道震驚、鄙夷的目光中。
他低下頭,伸出舌頭,一點一點地,把地上的酒漬舔得幹幹淨淨。
像一條真正的狗。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滿嘴猩紅,卻笑得一臉討好。
“冉冉,幹淨了嗎?”
我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不是感動。
而是惡寒。
這個男人,真的瘋了。
為了所謂的愛,連最後的尊嚴都不要了。
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嫌惡地後退一步,扔下一塊手帕。
“擦擦吧,髒S了。”
“明天早上八點,來我公司報道。”
“遲到一分鍾,扣工資。”
顧廷深如獲至寶地撿起那塊手帕,小心翼翼地貼在胸口。
“好,我一定準時到。
”
看著他那副卑微的樣子,我心裡沒有一絲快感。
隻覺得悲哀。
顧廷深,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顧廷深真的來給我當司機了。
曾經叱咤風雲的顧總,現在成了我的專屬司機,每天兢兢業業地給我開車門,提包,買咖啡。
無論我怎麼刁難他,羞辱他,他都照單全收,甚至還能笑著問我滿不滿意。
圈子裡的人都說,顧總這是中了蠱。
隻有我知道,他是想用這種方式,一點一點地把我的心暖回來。
可惜,我的心早就S了。
這天,我去參加一個競標會。
競爭對手正是林婉的家族企業。
林婉也來了。
一年不見,她憔悴了很多,沒了顧廷深的庇護,她在家族裡的日子並不好過。
看到顧廷深跟在我身後,像個哈巴狗一樣伺候我,她的眼睛裡充滿了嫉妒和怨毒。
“喬冉冉,你別得意!”
她在洗手間堵住我,咬牙切齒。
“廷深隻是一時被你迷惑了,他愛的人始終是我!”
“是嗎?”
我慢條斯理地補著妝。
“那你叫他一聲,看他答不答應?”
“你!”
林婉氣結,揚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林婉被打懵了,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我冷笑。
“這是你欠我的,這一巴掌隻是利息。”
“還有,別再來招惹我。”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林家徹底破產。”
說完,我甩開她,轉身離開。
走出洗手間,顧廷深正站在門口等我。
顯然,他聽到了裡面的動靜。
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地遞給我一張湿巾。
“擦擦手,別髒了。”
我看了一眼那張湿巾,沒有接。
“顧廷深,你聽到了?”
“聽到了。
”
“不心疼?”
“不心疼。”
他低著頭,聲音沙啞。
“她該打。”
“是我以前眼瞎,錯把魚目當珍珠。”
“冉冉,隻要你解氣,就算S了她,我也幫你遞刀。”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這個男人,真的沒救了,太偏執了。
競標會上,我以絕對的優勢拿下了項目。
林家慘敗。
林婉在臺下哭得梨花帶雨,可惜再也沒人會心疼她。
結束後,顧廷深送我回家。
車子停在樓下。
“冉冉,
今晚…我可以上去坐坐嗎?”
他小心翼翼地問,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不可以。”
我拒絕得幹脆利落。
“顧司機,請時刻謹記你的身份。”
顧廷深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好…我知道了。”
“那你早點休息。”
我推開車門,正要下車。
突然,一輛失控的卡車從側面衝了過來。
直直地撞向駕駛座。
“小心!”
顧廷深大吼一聲,猛地撲過來,把我護在身下。
“砰!”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我隻受了點輕傷,顧廷深卻還在搶救室。
醫生說,他全身多處骨折,內髒受損,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天意。
巡捕告訴我,肇事司機是林婉僱的。
她是衝著我來的。
顧廷深是為了救我,才受了重傷。
我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看著那盞刺眼的紅燈,心裡五味雜陳。
恨嗎?
恨。
可是這一刻,恨意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十個小時後。
紅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病人求生意識很弱,
他…好像不想活了。”
我愣住了。
不想活了?
顧廷深那樣的人,怎麼可能不想活了?
我走進病房。
顧廷深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得像紙。
聽到腳步聲,他費力地睜開眼睛。
看到是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虛弱的笑。
“冉冉…你沒事…真好…”
“顧廷深,你個混蛋。”
我罵道,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誰讓你救我的?誰讓你自作多情的?”
“你欠我的還沒還清,你怎麼敢S?”
“對不起…”
顧廷深艱難地抬起手,
想要擦去我的眼淚,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
“冉冉…這輩子…我還不清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不做顧廷深了…我就做你的一條狗…”
“隻忠誠於你…隻愛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滴——”聲。
那條波動的曲線,變成了一條直線。
顧廷深S了。
S在了我最恨他,也最無法原諒他的時候。
他用一條命,還了上一世的債。
可是,我不稀罕。
我走出醫院,外面陽光明媚。
林婉已經被抓了,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顧廷深把所有的遺產都留給了我。
可是,我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隨著顧廷深的S,也一起S去了。
我來到江邊。
風很大,吹亂了我的頭發。
我拿出那張顧廷深臨S前緊緊攥著的照片。
那是我。
不是林婉的替身,是真正的喬冉冉。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冉冉,我愛你。不是因為你像誰,隻是因為你是你。】
字跡已經被血染紅,模糊不清。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顧廷深,你贏了。
你用這種方式,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
可是,你也輸了。
因為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原諒你。
我松開手。
照片隨風飄落,墜入滾滾江水之中,轉瞬即逝。
“顧總,這次是真的兩清了。”
我轉身,大步離開。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前方,是無限的自由和未來。
身後,是一座空蕩蕩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