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去商場吧,我們換個衣服,這衣服都穿兩天了。”
忐忑不安地走到了商場。
還是一樣的結果,已經過期。
三個人愣在了原地,不知道還能去哪,應該怎麼辦。
因為他們根本找不到我。
終於意識到了現在的情況。
都傻眼了。
兩個星期後。
酒店門口。
我披著大衣、蒼白著臉,想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忽然被三個惡魔般的身影圍住。
是他們。
我曾經的親人。
5
“S丫崽子,過得這麼好,你知不知道我們這幾天怎麼過來的!”爸爸揪著我的耳朵說。
三個人滿臉灰塵,嘴巴很臭,面色蠟黃憔悴。
早聽說了,這附近有一家三口,譜大的很,一分錢沒有還想吃白食。
不願意幹一點兒活還想賺錢,隻能天天晚上睡長椅。
“總算找到你了,你趕緊把那些會員卡,還有你爸的車貸交上。”
“交上我們還說不準可以原諒你,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聽著他們三個可笑的發言。
“還藏起來了,你也知道自己喪良心吧!”
我住了一個多星期的院。
尾椎、手肘、膝蓋都受了嚴重的傷。
還穿著暴露地在雪地裡凍了一晚上。
那天早上我撐著到醫院時已經高燒40度了。
我痛苦萬分的時候,
你們正在酒店睡美容覺呢。
我以前辛辛苦苦工作的時候,你們整滿世界到處旅遊呢。
我喪良心?那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面無表情地說,“從今年、今天起,你們家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三個人聽到後,表情十分誇張。
“我的媽呀,21世紀了,怎麼還有這樣的人!”弟弟捂著頭說。
“因為你弟弟跨了你一下?你就要跟我們斷親?你做姐姐的就不能讓讓他嗎?”媽媽說。
又是這樣的說辭,從小到大,我聽了無數遍。
你是姐姐,讓著點兒弟弟。
我是姐姐,就原諒弟弟這一次吧。
......
“如果真是這樣,
那我在這裡給你道歉,姐對不起。”
鍾明川梗著脖子,滿不在乎地說。
“多大點事兒啊,做姐姐的這點肚量都沒有。”爸爸說。
他們滿不在乎的樣子,令我的怒氣直衝頭頂。
“好,就算姐姐真的要事事都低弟弟一等。可我真的是姐姐嗎?”我強忍著淚水。
“你胡說什麼呢?”爸爸說。
“人的話可以瞎編,可醫院的證明不會有假!他明明就是先出來的,我根本不是姐姐。”
我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沒人能體會我在家裡出生證明上看到這時的心情。
“我是妹妹,我才是年紀小的那個!”
“鍾明川這個媽寶男,
是我哥哥。”
三個人都沉默了。
看鍾明川的表情,應該也早就知道。
爸爸打破了沉默。
“什麼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應該相互扶持。”
這時候不是剛才大的幫著小的,讓著小的了。
真夠雙標的,真夠惡心的。
“給我走,我連看見你們都覺得惡心!你們不就是想要錢嗎?”
見我提到“錢”字,他們面露期待。
“我告訴你們,不!可!能!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一毫的錢。”
“年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媽媽說。
“所以跨年那夜的遭遇我就可以當做從沒發生過?
你自己聽聽不覺得荒謬嗎?”
“你別給臉不要......”
鍾明川這時候擺出哥哥訓妹妹地姿態。
我覺得更惡心了,馬上就要吐出來。
“滾!再不走我就報警。你們惡意騷擾我。”我打斷了他說。
“白眼狼!我養了個白眼狼!”爸爸氣得抖著手,指著鼻子罵。
“好,那你就別怪我不念著我們之間的姐弟情了!”
鍾明川滿臉對我的失望,皺著眉頭說。
“爸!媽!我們走”然後指著我,“我等著你跪下來,求著我們接受你的那一天。”
我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從沒在他們面前笑得那麼自信,那麼張揚。
“好啊,我也等著你們三個跪下來求我的那一天。”
6
當天下午就有了一條直播推送。
原來你的方法就是直播?
【父母和弟弟風餐露宿,不孝女卻在酒店花天酒地。】
“我爸我媽,花光積蓄養她長大,沒曾想是個白眼狼!”
“她光鮮亮麗地背後,是我們三個的吃不飽穿不暖。”
他變成受害人了,也像個正義使者。
然後列出了十多條我的“罪狀”。
“今天我就當著全國網民的面兒,跟你斷絕關系!”
他對著攝像頭說,
仿佛在與手機屏幕面前的我對視。
“你還還有一丁點兒良心,就過來跟爸媽道歉,我們隻想要一個道歉!”
鏡頭轉到爸媽那裡。
“我不求別的,隻希望她能再叫我一聲‘媽媽’。”媽媽被爸爸抱在懷裡說。
直播迅速在網上發酵。
我一下子成為了眾矢之的。
國外同事發來消息。
【喂,這怎麼回事,我在國外都刷到你家了。你弟弟講得怎麼跟我知道的不一樣。】
【我很快就會處理好的。】我冷靜回復。
也該清算了。
幾天後,網上很多人都在聲討著我。
我拿著全部手機好的證據,一部分發給警察,一部分拍照發到網上。
報完警,去了他們租的房子。
“看我說什麼來著。早這樣不就好了,省得浪費我這麼多口舌。”鍾明川說。
媽媽連忙給他遞了一杯水。
“為了我手裡這點兒錢,你們就這麼昧著良心顛倒黑白?”我說。
“少廢話,給錢,然後我還可能考慮放過你。”
“你以為你很重要嗎?”
媽媽也來勁兒了,看著我跟仇人一樣。
“以前都是我大寶貝沒出手。”
“我大寶貝幾天就能掙你一年掙得那點兒破錢,真以為自己能耐了呢!”
“不就是個給別人端盤子的嗎?
神氣什麼。”爸爸嘲諷地說,滿臉瞧不起。
“那麼多錢,指不定是傍上那個老頭了呢。用你的錢,我都嫌惡心,髒了我的手!”
我咬著牙,忍著怒火繼續說。
“你也知道我給了你們那麼多錢啊。”
“那是你應該的,天經地義!”
“想讓我們停下來對你的直播聲討嗎?那就立馬把今年所有的費用都補上!”爸爸說。
我忽然笑了起來。
“你以為隻有你們能直播嗎?”我盯著他的眼睛。
“剛剛,我也直播了。”
我拿出手機給他們展示。
三個人瞬間蒼白了臉色。
“各位,這是另一場直播的全程回放。我已經發布到了網上。”
“你們看了就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對他們了。”
“你怎麼會有這個。”
“世界上不隻有親情,我還有友情。”我說。
我不再需要親情了。
【我靠我知道這個,那天跨年,剛刷到我就被惡心的抗不了劃走了。】
【我好像也刷到了,我就說怎麼可能有人願意那樣呢!】
【倍速看了一會兒就看不下去了,這是人嗎?】
【......】
“另外,這是我這將近二十年,對這個家的所有付出。”
我拿出一張紙。
他們直播聲討我的這段時間裡。
我在國內各個銀行、超市、商場整理了所有的賬單。
白紙黑字,每一筆都記在賬上了。
而另一面,是我這麼多年打給他們的電話和發出去的信息。
是人都看得出我對這個家有多在乎,又付出了多少。
彈幕的風評一時間兩級反轉。
互聯網的世界很奇妙。
【媽呀,還沒成年就開始承擔這麼大的花銷了。】
【這不就是自動提款機嗎?】
【三個吸血鬼啊,還倒打一耙,真夠惡心的。】
【......】
“既然你們一定要把什麼事情都捅到網上,那我很樂意奉陪。”
鍾明川看著越來越失勢的情況。
臉色慘白。
我心裡高興極了,堵了這麼久了氣終於通順。
“多謝你們把事情鬧大,讓我有了更多的底氣與籌碼。”
我邊鼓掌邊說。
鍾明川氣得直接把我的手機摔倒了牆上,應聲而碎。
7
直播斷了。
“那又怎樣,就算互聯網沒有記憶,隻要我不出現,過兩天人們就會忘了。”
“更何況,沒了直播我還有別的方法可以賺錢。”
“比你賺的要多得多。”
他胸有成竹,爸媽也一臉自豪。
“別的方法,詐騙嗎?”
我輕聲說出了真相。
鍾明川忽然變了臉色。
“你心虛了嗎,我的好哥哥。”我笑起來。
“你以為我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沒回國外啊。”
在他們的生活“回光返照”的這段時間。
我不僅整理了賬單。
更發現了鍾明川掙錢的方法。
不過就是借網貸,在網上搞詐騙,推銷三無產品。
每一個證據我都寄給了警察。
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你就在監獄裡好好重新接受教育吧。
“哥哥,你好好嘗嘗妹妹最後送給你的這份大禮吧。”我渾身痛快地說。
我剛說完,他就猛地衝到我身後,我感到脖子上金屬的冷感。
“叫啊,你再得意地叫啊!
”他吼著。
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流出了點點血珠。
“明川你這是幹什麼,有話好好說。”爸媽嚇得臉色慘白。
“沒辦法說了,她都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留不得她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是你哥,你要毀了我嗎!”
“是你逼我的!這都是你逼我的!”
我的耳膜快要被他震破。
“是你先斷了我的錢,是你先讓我無路可走的,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的錯!”
不過我心裡根本沒有任何恐懼。
“我媽把你當小孩養,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小孩了嗎?”
“三十多歲的健康男性,
不能自己正常賺錢養活自己嗎?偏偏違法犯罪,坑蒙拐騙。”
“自己廢物就承認,我第一次出去打工時都還沒成年。”我說。
“閉嘴!我要S了你,我真的會S掉你的!”他喊。
這時,警笛在窗外響起來。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報警了?你居然報警了?”
“我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S了我啊,有種你就S了我,然後蹲一輩子監獄,或者扔下父母逃走,一輩子做陰溝裡的老鼠。”
“S了我啊!S了我啊!”
我叫囂著,心裡萬分痛快。
“你居然報警了?
你要把你哥哥送進監獄?喪盡天良啊!”媽媽說。
“他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你們看不見嗎?是想讓我去S嗎?”
不愛你的人,是看不見你受的傷害的。
隻在乎她在乎的人受到了什麼傷害。
“不行,我不能進監獄,爸媽你們得救我啊,我是你們的大寶貝!”
鍾明川已經要瘋了。
“你們是證人,她一個人的話不作數。”
“好,好,我就一口咬定是她用你的名字去詐騙的。”媽媽說。
他們已經無可救藥了。
“你們真讓我覺得可笑。”
“你弟弟隻是一時糊塗,
他還小,不懂事......”爸爸說。
“他不是我弟弟!他他媽的已經三十二歲了!他究竟小在哪裡!”我聲嘶力竭地說。
可以看見警察已經到了門外的走廊裡。
鍾明川終於跪下來。
8
“姐,姐!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錯了,我該S!”他一邊扇自己一邊說。
“姐,你幫我求求情,你那麼神通廣大,我求你了,我給你當牛做馬,我願意穿情趣內衣給你直播跨!”
“不對,妹妹,妹妹!你告訴警察,這都是惡作劇,是我們鬧著玩的。”
“我沒有哥哥,更沒有弟弟。”
我一腳踢開了他的手說,
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您好,警察,我們接到舉報,您涉嫌多起案件,跟我們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擺在鍾明川面前。
“S了你S了你!我要你給我陪葬!”
說著就把刀往我身上捅。
警察立刻控制住了他。
“我恨你!我恨你!你不得好S,你親手S了你弟弟!你會遭報應的!”
他哭喊著被帶走了。
爸媽被擋在警車門外。
“畜生!畜生啊!你竟然......你竟然親手把弟弟送進了監獄!”
“咱們老鍾家怎麼出了個你這麼狼心狗肺的東西。”
爸爸作勢要打我,
我擋住了。
“不行,我得告訴警察不是這樣的,都是你的錯!”媽媽哭著說。
兩個人還沒意識到現狀。
“隨你們怎麼說。證據我早就交給警察了,他動手要S我,我脖子上的血跡就是證據。”
我已經不想再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了。
“你們不如想想以後怎麼生活吧。”
媽媽聽到後猛地停了下來。
我冷笑一聲,真諷刺啊。
什麼兒子,不過是兩個自私到了極點的人。
兩個人走到我面前。
淚流滿面。
“回到爸媽身邊吧,爸媽已經沒了兒子,不能再沒有女兒了!”
“我們錯了我們錯了,啊!啊!”她自己扇著自己的巴掌,“我錯了!”
“晚了!”我喊破了嗓子,整個小區都是我的聲音。
“我這麼多年付出的時間、感情、精力、心力,你們是根本不會懂的。”
“你們不會懂,我看見家庭群裡滿屏都是我自言自語時的心情。
你們也不會懂,我一次又一次用你們手機重新加上自己的好友,再設成置頂時的心情。
你們更不會懂,我在短視頻平臺上看見三個人穿著親子裝,到我小時候哭著要去的地方旅遊時的心情。
......”
一樁樁一件件,耗盡了我對你們的愛。
“你是我們的女兒,你有義務赡養我們!這是法律規定的!”媽媽發怒了。
“繞這麼一大圈,不還是想要錢嗎?”我嗤笑道。
“怎麼不去追你兒子了?你兒子那麼可憐。”
“你們不是都跟我斷絕關系嗎?”
“你們怎麼好意思的啊?”
“你可以去問問剛剛為你們發聲的那些網民,他們同不同意我再繼續赡養你們。”
我懟得他們啞口無言。
“不可以,你是我女兒,我是你媽,你就有義務赡養我!”她也隻有這一句了。
“隨意,你們可以一直纏著我打官司,隻有你們有足夠的精力。”我沒有絲毫地在乎。
說來可笑,我竟從來沒聽見過你叫我“寶貝”。
從沒聽見你說過一句“愛我”。
既然你們從未愛過我。
求不來的東西,我不會再要了。
沒了你們我隻會生活得更好。
我走出去,坐上早就叫好的車。
把兩個已經跟我沒關系的人甩在身後。
踏上去機場的旅程。
從此以後,孑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