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激動得爬起下樓去找他,想告訴他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站著和他完成婚禮儀式。
卻看見他摟著葉素素,給她承諾:
“我真受夠她爸媽的道德綁架了,我一點都不想娶她。我一定會在婚禮前把她這個麻煩徹底解決掉,然後風風光光地娶你進門。”
葉素素拉著顧頤臣的手,往我的房間方向走去,我趕緊躺回了床上,插上鼻飼管。
床邊,他們抵S纏綿,吻得動情。在葉素素想進一步的時候,顧頤臣忌憚我的存在阻止了她。
葉素素走過來拍了我一巴掌:
“看她被打一點反應都沒有,不過是一個深度昏迷的植物人罷了。當著你未婚妻的面刺激刺激,你不喜歡嗎?”
我聽著兩人一浪高過一浪的叫聲,
如墜冰窖。
婚禮那天,我飛往了爸媽的城市。
顧頤臣急得團團轉,著急找我的身影。
我在拉黑他前發了條信息過去:
【顧頤臣,早在一個禮拜前我就恢復正常了。】
1
我努力克制讓自己的身體不顫抖,眼淚卻流淌了下來。
床邊的倆人玩得太過刺激,來了一次又一次,葉素素嗓子都快喊啞了。
結束後,顧頤臣發現我的淚水浸湿了枕頭,驚恐地問:
“她怎麼流淚了?該不會是醒了吧?”
葉素素不屑一顧:
“她大腦嚴重損傷,隻能維持心跳和呼吸這些基本生命體徵,怎麼可能醒了?”
“不可能醒的,最多能感知一點聲音。
這樣最好,她要是能聽到我們做的事,把她自己氣S了能給你省不少功夫。”
顧頤臣放松地說了句那就好,隨後拿紙巾替我擦拭流淌的眼淚。
紙巾上刺鼻的腥味湧進鼻子。
顧頤臣竟用他擦他們行事後帶有體液的紙巾來替我擦眼淚!
眼角處被粗糙的紙巾磨得疼痛,但也抵不過我心髒的萬分之一疼痛。
下一秒,顧頤臣將那紙巾塞進我嘴裡,語氣不耐煩:
“我真不知道你這個拖油瓶要連累我到什麼時候!”
我忍住腥膻味,不敢吭一聲。
大概意識到他怎麼在一個植物人身上泄憤,我也隻是會毫無反應,他語氣裡滿是委屈:
“你隻是一個植物人,連正常人都不是,你怎麼配得上我!
我現在可是一個大網紅啊!”
我心頭一震。
一個月前顧頤臣隻是經營著兩家超市的富二代,怎麼如今搖身一變大網紅?
葉素素順著他的稱呼:
“大網紅!沈青的婚紗運回來了!我穿著不方便拉後背的拉鏈,你快幫幫我!”
他們怎麼敢這麼對我!
這件婚紗是我挑中的設計師品牌設計的,價格不菲,去選這件婚紗的時候另一個女生也看上了。
見我太過於喜歡,顧頤臣大手一揮說兩倍價格買下。
女生的未婚夫說他欺人太甚,兩人大動幹戈。
他被打得鼻青臉腫,我心疼得眼淚直流。
他卻一隻手緊抱著那條白色婚紗,一隻手緊抱著我:
“這條婚紗隻能穿在你身上。
”
可如今這件婚紗卻穿在了葉素素的身上。
葉素素是他兩家大型超市的採購經理。
我見過葉素素幾次,以往出現在我面前的她隻是嚴肅地向顧頤臣匯報工作,倆人連眼神都沒有正經對上過。
我自然以為他們是正常的上下屬關系。
葉素素嬌媚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討厭!顧頤臣!該不會之前沈青那個殘疾人在試衣間穿著婚紗的時候你也扒開她的胸前啃她的草莓尖吧?”
顧頤臣發出刺耳的水漬聲,餍足地嘖嘖兩聲後,才道:
“當時你在我辦公室第一次和你做的時候不是告訴你了嗎?就是因為你比沈青有料我才會對你把持不住的!”
“我的好素素,
別拿一個殘疾植物人和你比了好不好?她不配。”
一字一句,猶如鈍刀子割肉。
我努力屏住呼吸,強制自己表演好顧頤臣口中的植物人,不做出任何應激的行為。
這麼髒的顧頤臣,我不稀罕他了。
調笑了一會,顧頤臣把我嘴裡的紙巾抽走丟進垃圾桶:
“該讓沈青當我的背景板直播了。”
2
顧頤臣大聲喊道:
“歡迎各位家人們來我直播間!今天有一個好消息我要告訴大家!”
“就是剛剛我的未婚妻雖然還是躺在床上動不了,但是她流眼淚了!”
“我希望老天能眷顧我,讓我的未婚妻在我們婚禮前蘇醒!
”
“有一位網友刷屏說被我們驚天動地矢志不渝的愛情打動了,要買貨來支持我!真的太感謝家人們了!”
“家人們,小黃車的商品自己拍哈!我先給我未婚妻擦一下臉。”
一字一句朝我的頭腦湧進,讓我發痛的腦袋徹底捋清顧頤臣的兩面三刀。
難怪他說什麼我隻是個植物人配不上他這個大網紅,原來他靠我打造深情人設做了大網紅直播賣慘引流賣貨啊!
人血饅頭好吃嗎?
顧頤辰這回拿了一條質感柔軟的毛巾溫柔地替我擦臉。
“家人們,我未婚妻暈迷不醒前很愛美,所以我一天至少替她擦臉三回。”
“家人們,你們不必被我們矢志不渝的愛情打動,
你們一定也能遇到像我這麼愛我未婚妻的男人的。”
可所謂的顧頤臣口中的矢志不渝的愛情,不過是他一下播就準備帶葉素素去買奢侈品包包罷了。
“素素,這場直播賺了七百多萬!你剛剛坐在我身上的時候不是說想要包包嗎?我們現在馬上去店裡配貨!”
顧頤臣從未給我買過什麼奢侈品包包。
看他對購買奢侈品的配貨流程這麼熟悉,他為她豪擲千金的場景一定背著我上演過無數遍吧。
葉素素開心得親了他好幾口,說他是個大網紅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顧頤臣臨走前,將剛剛直播的那條毛巾甩到我身上:
“你真是個廢物,連毛巾都要我幫你洗。”
“整天就知道睡,
怎麼不去S啊。”
我強忍鎮靜,一動不動。
等聽到樓下的關門聲和外面汽車發動的聲音,我才爬起來。
趕緊去抽屜找到我的手機,邊充電邊開機給我媽撥打電話。
媽媽接到我的電話,欣喜若狂:
“是青青嗎?青青……”
我哽咽地“嗯”了一聲:
“媽,我是青青。”
媽媽欣喜若狂,但又愣了兩秒,感覺我不對勁,擔憂地問:
“我的寶貝女兒,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捂住嘴巴,好一會才開口,但話裡還是帶著些許哭腔:
“媽,
我醒了,但是不要告訴顧頤臣。”
“我不結婚了,你讓爸爸幫我買婚禮那天的機票,我要回家。”
一個月前我和我哥出事後,爸爸媽媽處理了哥哥的後事後回老家繼續種果樹。
想必一定是顧頤臣要麼表演型人格發作說留我在身邊照顧,要麼他早就布局好怎麼利用互聯網啃我這塊人血饅頭說服爸媽留我在他身邊照顧,爸媽才會放下我回老家。
“不結婚就不結婚,爸爸媽媽賣橘子也能養得起你。”
爸爸在一旁特開心得咯咯笑:
“遠嫁不好,受欺負了爸爸媽媽都不能第一時間替你撐腰。回來就好……回來最好!”
我鼻根泛酸,還好爸爸媽媽永遠是我堅強的後盾!
3
掛斷電話之後,我環顧四周。
椅子上歪歪扭扭地掛著白色婚紗和葉素素的芒果杯胸貼。
垃圾桶裡全是粘稠的紙巾。
打開衣櫃,更是發現全是我一次也沒穿過但卻有明顯穿洗痕跡的衣服。
在我暈迷沉睡的這一個月裡,葉素素將我們的婚房霸佔滲透得徹徹底底。
沒關系,這髒黃瓜我不要也罷。
把手機錄音打開後,我繼續躺會了床上。
第二日,顧頤臣又拿我做他引流賣貨的背景板。
要不是暈迷一回,我竟不知道他的表演語氣這麼出神入化:
“家人們,馬上還有不到一個禮拜就到我的婚禮了。可我最親愛最美的未婚妻還躺在床上暈迷不醒!”
“所以我花了天價請了明星御用的大師來給我的未婚妻做一場法事,
希望做完這場法事之後我的未婚妻能夠蘇醒!”
躺在床上的我被腥臭的符水弄得渾身不自在,但也隻能強行忍住。
法師一邊在做法念口訣,顧頤臣一邊在直播間表情深情。
表演到情到濃處時,還隱晦地引導網友在他直播間下單。
“希望大家幫我一起祈禱!祈禱我最愛的我未婚妻趕快蘇醒!”
可一下播,顧頤兇狠就換了嘴臉,著急地問法師:
“我花了二十萬請你來做這個法師該不會沒效果吧?”
才二十萬,連吃我人血饅頭一晚直播賺的錢十分之一都不到,這就是他在直播時說的天價。
法師信誓旦旦地承諾:
“我引了她家族所有的冤親債主過來,還引了上百個路上的冤魂過來,
不出兩日,她必暴斃而亡。”
得到法師能讓我必S的承諾,顧頤臣開心得笑出了聲。
那笑聲刺耳,比索命的閻王還要恐怖。
等法師走後,顧頤臣說語氣雀躍:
“今晚我的直播間排整個平臺賣貨第一!一晚就給我賺了三千多萬!”
“我的好素素,等沈青S後我們飛去法國巴黎做一套高定婚紗吧!”
可韓素素卻沒有預想中的高興,問他要是我S了他就沒了直播間的流量密碼還怎麼賺錢。
顧頤臣不屑一顧地笑了下:
“等沈青S了我的ID就由【保佑植物人未婚妻早日蘇醒】改為【植物人未婚妻在天堂】,再每天配個悲傷的bgm發她生前我給她拍的視頻。”
“網友最愛看亡妻回憶錄了,
我一輩子都不缺流量賣貨!”
S去的回憶開始攻擊我。
相戀十年,顧頤臣確實喜歡記錄我。
大一那年,他非得給我拍視頻,說我穿著那條白裙子像婚紗一樣好看,說他要預定我做他最美的新娘。
試婚紗那天,他舉著相機記錄我,說他這輩子見過穿婚紗最美的女人就是我,說願意為我去S,要我永遠愛他。
可那條耷拉在椅子上被葉素素穿得皺皺巴巴的婚紗,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那不過是命運的可笑的捉弄。
韓素素又問要是法事不奏效,我S不了怎麼辦。
顧頤臣陰森地回答:
“那我就在婚禮前放棉花堵住她鼻子的呼吸,讓她活活憋S。”
“還是那句話,我一個大網紅憑什麼娶一個殘疾廢人。
”
4
我五髒六腑痛得快要移位。
我是爸媽的寶貝,在他那怎麼就成了殘疾廢人?
等葉素素離開後,顧頤臣粗魯地替我擦身子。
我慢慢地動了動手,睜開了眼睛。
顧頤臣驚訝地長大嘴巴,久久才問我是現在才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