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小姐，今晚加餐。”他聲音低沉，帶著點剛從水裡出來的沙啞。
他靠過來了。
那件被海水浸透的黑色T恤正緊緊貼在夜梟身上，實力若隱若現，看得我面紅耳赤。
咚咚，咚咚，是我的心跳聲嗎？
咚咚，咚咚，從夜梟的實力中傳來，蓬勃而堅定。
【滴――攻略對象‘夜梟’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值64】
【滴――攻略對象‘夜梟’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值67】
【滴――攻略對象‘夜梟’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值71】
“咳”愛愛不識趣的閃現。
像眼皮抽筋似的，瘋狂向我使眼色。
不遠處，張重明眼底烏雲醞釀。在我看向他時又陡然放晴。
時機成熟了。
對他，對我，都是。
一個眼神，愛愛立馬接戲。
興致勃勃地提議：“寶貝~整天在沙灘上多無聊，我們租艘遊艇出海玩吧！我知道附近有個絕美的浮潛點，珊瑚礁美得像仙境！”
“我們不帶張先生好不好？”愛愛，你的大聲蛐蛐可以再大聲一點。
張重明眼睛一亮！出海！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立刻放下架子，裝作沒聽到愛愛挑釁的樣子，堆起笑容：“好啊好啊！童童，我們很久沒一起出海了！”
我故作猶豫。
“出海啊……安全嗎？
我聽說這片海域不太平，之前有個女生就是和丈夫浮潛時不幸遇難。”我意有所指地看向張重明，像是在給他最後的機會。
夜梟眉頭緊鎖，似是不贊同，卻最終沒有出口反駁。
【滴――攻略對象‘夜梟’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值69】
【滴――攻略對象‘夜梟’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值74】
【滴――攻略對象‘夜梟’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值72】
“你在幹嘛？你還記得你的攻略對象是夜梟嗎？你不會看上張重明這個大**了吧？”
系統焦急，憤怒，不可思議。
對嘍，夜梟的心情和你一樣。
聽到自己曾經的“傑作”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張重明心裡咯噔一下，強笑道：“怎麼會！有專業的船長和水手。”
看我扔猶豫不決，張重明裝出咬牙退讓的樣子“愛愛教練也在，絕對安全！”
愛愛立刻接話，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寶貝！有我在，絕對護你周全！而且……”他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我還準備了驚喜哦！”
張重明看著愛愛和我“眉來眼去”，心裡又酸又恨，但想到出海後的“機會”，還是忍了下來。
十
豪華遊艇破開碧藍的海水，駛向“仙境”。
陽光明媚，海風習習，甲板上，愛愛穿著緊身潛水服，
盡情展示著美好身材，像隻開屏的孔雀。
張重明則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眼神時不時飄向船艙方向――
不多時，船長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向我們走來。
“這裡，B險，都要，籤字。必須的，程序，保安全！”
來了。
我仔細端凝著這份合同，區區2000萬B險金，這就是那兩個女生的“買命錢”。
巧的是，我恰巧也打算用2000萬美金，買張重明這條狗命。
正當我作勢要籤字的瞬間，愛愛一把抽走了我筆下的B險單。
逐字逐句的為我“翻譯”起來。
他語氣誇張，表情豐富，把原本生硬的條款解讀得像一場荒誕劇：
“哦親愛的，
這裡說如果發生意外，他們會用最快的速度把你送回岸上……不過‘意外’的定義很模糊呢，比如‘不小心’遺忘在海上算不算？”
“還有，這份B險的受益人是您的丈夫，您的信息這一欄已經寫好了，張先生，看來您和船長真是老相識呢，哦，您居然是92年的中年人了？”
張重明臉色一變，剛要開口，愛愛卻突然轉身，對著船長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語問道：
“船長先生，您覺得這份B險真的能保障我們的安全嗎？還是說……它更像是一份‘意外驚喜’的邀請函？”
船長愣住了，眼神閃爍，
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愛愛，幹得漂亮，加錢！
張重明見狀，急忙打圓場：“童童，別聽他胡說，這份B險是正規程序，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我依舊扮演我的傻白甜，看向愛愛：“愛愛，你多慮了，重明做事比較周全，不信你看他那份，也會是準備好的，受益人寫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張重明。
和他空空如也的手。
船長的普通話也不蹩腳了，連忙找補，“顧小姐，張是我們的常客了，他很專業，很安全，不用……”
“那怎麼能行！”我忍者惡心，一把握住了張重明的手，
“我們中國有句古話，
叫做‘善泳者溺於水’萬一出了意外，你礙於B險，先救我而舍棄他，讓我怎麼獨活？！B險的錢是萬萬省不得的，重明，我們同生共S，你若是不籤，那我也不要籤了！”
【滴――攻略對象‘夜梟’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值79】
【滴――攻略對象‘夜梟’好感度更新：當前好感值74】
水下，夜梟到位了。
我再次加碼。
“要買我們就買最貴的，把B險金提高到2000萬美金！買B險的錢我來出，和安全相關的一定不能馬虎！”
《資本論》說，當利潤率達到百分之百，他們敢於踐踏人間一切法律，而當利潤率達到百分之三百時，甚至連上絞刑架都毫不畏懼。
籤！若說在提價之前，張重明還想著打個哈哈哄著我自己把合同籤了，但此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毅然把自己也壓上了賭桌。”
愛愛不知何時已經下水。
他趴在船舷邊，湿漉漉的頭發滴著水，笑容陽光：
“籤好了？太好了！這下顧小姐可以放心玩了！來，寶貝，我帶你去看珊瑚礁！絕對讓你大開眼界！”
他朝我伸出手。
陽光，碧海，遊艇。
籤了“賣身契”的渣男。
十一
暗礁如同潛伏的獠牙，洋流則是無形的絞索。
我拍開了愛愛試圖亂摸的爪子，跟隨張重明的前往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洶湧亂流的海域。
也是他為“意外”挑選的完美舞臺。
天陰欲雨，是個在陸地上S人的好氣候――大雨會湮沒所有證據，在海上，卻帶來無盡的變數與危險。
愛愛依舊盡職盡責地扮演著“安全顧問”。
指著水下絢麗的珊瑚礁，聲音帶著誇張的贊嘆：
“寶貝你看！那片鹿角珊瑚，像不像價值連城的古董珊瑚擺件？還有那些小醜魚，歡迎來到‘海底總動員’~”
他試圖用浮誇的表演驅散我心頭隱隱的不安。
“童童”張重明的雙手搭在我的肩上，像是要把我拽下去。
我知道他不會用這麼粗糙是手法，但海洋的廣袤總會讓人心生敬畏和退意。
夜梟遙遙墜在我們後面，像一尊沉默的黑色礁石，給我以勇氣。
這場攻略，從來不是他一人淪陷的獨角戲。
“跟著我從這裡下潛，有一片壯觀的珊瑚礁。”他拉著我往深處遊。
“你的安全員說我與船長認識，這不假，其實這兩天我沒找你，就是在策劃這件事。”
他的聲音漸遠，向海妖引導我向更深處。
“我定做了一對戒指，藏在珊瑚從的深處，我們一起去找到它吧，雖然領了證，但我還欠你一場浪漫的求婚！”
自此，這隻豺狼招數盡出，我們收網的時候到了。
海底暗流湧動，珊瑚繪就的大世界綺麗而復雜。
果然，不知何時，身邊已找不到張重明的身影。
我有些慌張的遊向海面，捏爆手中的定位器。
發動機聲由遠及近，
剛剛還在身邊耍寶的愛愛不止何時與夜梟交接了快艇。
披風斬棘，像個恣意的英雄。
黑沉沉的海面下，夜梟開始準備他的絞S。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熱帶海域的天氣，如同張重明的臉，說變就變。
方才還能隱約看見太陽，轉眼間，厚重的鉛灰色雲層迅速覆蓋了整片天空。
狂風驟起，卷起滔天巨浪，狠狠拍打在遊艇上。
遊艇像一片脆弱的葉子，在怒海中瘋狂顛簸。
“穩住！抓住固定物！”愛愛的夾子音瞬間變成驚恐的嘶吼。
夜梟！夜梟怎麼辦！
真正的危機降臨了！
這並非我或張重明計劃中的“可控意外”，而是大自然狂暴的、無差別的怒火！
“童童！”大浪打來，張重明在劇烈的搖晃中浮出水面，試圖抓住我，臉上混雜著計劃被打亂的驚愕和一絲真實的恐懼――他水性再好，在這等天威面前也渺小如蝼蟻。
“滾開！”
一聲冷喝，夜梟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身側。
他一手牢牢抓住船舷的扶手，另一隻手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想將我託舉上船――他還想著返回，S掉張重明。
我突然痛恨這個“世一”的敬業。
我松開扒住船舷的手，像隻樹袋熊一樣抱住這個不解風情的“水管工”。
一種奇異的、令人窒息的安心感。
他的胸膛堅硬而熾熱，隔著被海水打湿的黑色T恤，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心髒沉穩有力的搏動。
咚咚，咚咚。
像深海巨獸的鼓點，在狂風巨浪的喧囂中，清晰地敲擊著我的耳膜。
“抱我上去，這是僱主的命令。”
遊艇在風浪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隨時會解體。
愛愛在另一側SS抱住一根柱子，臉色煞白，早已沒了平日的嬉皮笑臉。
張重明S抓住遊艇，隨即又被一陣海浪拍下。
冷的海水不斷灌入船艙，S亡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
罵我戀愛腦也好。
這一刻，我的腦海中居然隻有夜梟的心跳。
咚咚，咚咚。
“嗚――嗚――”
穿透力極強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數艘噴塗著海警標志的快艇，如同離弦之箭，
破開洶湧的浪濤，朝著我們疾馳而來！
探照燈刺目的光束穿透雨幕，牢牢鎖定在搖搖欲墜的遊艇上。
“海警！是海警！”禍害遺千年，波浪中張重明發出劫後餘生的哭喊。
快艇迅速靠近，訓練有素的海警隊員頂著風浪，拋出纜繩和救生設備。
我被夜梟緊緊護在懷裡，由一名海警引導著轉移到快艇上。
冰冷、顫抖、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卷全身。
夜梟最後一個離開遊艇，他動作利落，即使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依舊保持著一種冷峻的鎮定。
他跳上快艇時，目光銳利地掃過癱軟在甲板上、面如S灰的張重明，目光中有遺憾，更多的是蓬勃的S意。
“張重明先生，我們接到舉報，您涉嫌故意S人及B險詐騙，請配合我們調查。
”
來不及思考為什麼那個黑臉侍應生會突然出現，張重明劫後餘生的快樂如同坐了過山車般急速下墜。
他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著：“不可能……怎麼會……”
又聚焦到了我的身上“童童，幫我解釋一下，我沒有，我是冤枉的！”
我輕輕扯了扯身邊夜梟同樣湿透的衣角。
他低下頭，帽檐下的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卻異常清晰：“是我……是我叫的海警。”
夜梟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我迎著他深邃的目光，
繼續低語，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我知道，你計劃在亂流裡解決他，那樣最幹淨，最不留痕跡……是你的風格……”
海風卷起我的發絲，貼在臉頰，有些痒。
我努力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緊抿的、還帶著海水鹹味的唇。
“可是夜梟，”我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柔軟，
“我不想你的手，為我沾血。”
“那不值得。”
【滴――攻略對象‘夜梟’好感度更新……】
“閉嘴系統，
別逼我在想親嘴的時候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