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親一直希望我繼承家業，給我設置了幾個考核任務，本來已經很好地完成了。但上午檢查時發現當鋪有幾處明細不對。父親給的期限要到了，我得先回去核查，時間會很久。」
「真的是才發現的，我不是故意失約！」他急著強調。
我松了口氣，還以為宋晚晚去找他了呢。
昨天路上，我隱約聽到，宋晚晚說不再跟縣令兒子往來。
「就這呀，沒事，你的事情要緊。」我語氣輕松。
「梨兒，你也太善解人意了！」他立馬喜滋滋，「那我現在就去茶樓核查！」
「茶樓？為什麼要去茶樓？」
這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要去茶樓檢查。
「茶樓是我家開的，安靜，無人打擾。」他解釋。
「你一個人嗎？」
「嗯。
」
「那我陪你一起。」
14
李呈砚要了間包間。
他核查賬簿，我就坐在他旁邊看著他。
檢查完一本賬簿，李呈砚就趴在我的椅子邊。
我把桌上的水拿過來，遞到他嘴邊。
他乖乖喝了一口，眨著眼看我，像一隻溫順的大狗狗。
「怎麼了？」我問。
「梨兒，你怎麼這麼好？還陪我來茶樓查賬。」他語調溫軟。
「我是上輩子拯救了世界，才找到你這樣好的人吧？」
我捏了捏他的鼻子：「還有更好的呢！要不要聽聽？」
「願聞其詳。」他笑。
我輕咳兩聲：「其實，這段時間，我私下都在偷偷學習算賬，現在基本能上手了。以後，你一個人查賬無聊的時候，我可以在旁邊幫你了。
」
李呈砚瞪大眼睛：「真的？」
我點頭。
他激動地抱住我，吻了上來。
我整個人僵住。
其實，談了幾個月，這是我和李呈砚第一次接吻。
剛在一起時，我們都沒有認真。
而且彼此心裡有數。
他是因為一句衝動的話，又因為心軟被我哭著賴上，才答應跟我試試。
給我買禮物，給我花錢，對我大方，有很多原因。
一方面是他確實有錢，這些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另一方面，他對我的身世產生了同情，在做善事。
或許還有故意對我好，氣一氣宋晚晚的原因。
這麼多原因，沒有一個原因是他喜歡我，想對我好。
而他，對於我纏上他的真正原因，
其實也心知肚明。
他知道我是圖他的錢，但他不在乎。
這段關系的開始，是有些荒謬的。
甚至剛開始約會時，氣氛時常會尷尬。
我們都明白，這不是一段真正的戀愛。
或許很快，我們會分開，結束這段勉強維持的關系。
我們就像是被強行安排任務的話本角色，僵硬地扮演著男女情人的角色。
可是演著演著，兩人都開始走心。
不知不覺，我們居然在一起幾個月了。
直到今天，這個親吻，終於讓我們的關系進入另一個階段。
真正的戀愛開始了。
15
李呈砚說，我陪他查賬，讓他開心，他也要幫我做一件事。
我可以隨便提條件，隻要他能做到。
我想了想，
說：「以後每天下午的時間，我想留出來給自己。」
他緊張起來：「你要做什麼？」
「我要去書院。」我大聲宣布，「讀書認字。」
偷偷聽過先生幾堂課的我，根本不認識幾個字。
尤其是我現在打算自己弄些營生。
雖然跟李呈砚在一起後他教過我一些字，讓我能認出一些簡單的人名，但跟書院讀過書的女子還是沒法比。
我必須在這段富裕的日子裡把字認全。
「你想讀書認字？」他問。
「嗯。」
「我陪你吧！」
我驚訝地看向他，他忙的時候我是見過的，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你這麼忙，不太好吧。」
「前段時間忙是因為考核，等考核事情結束，我就空闲下來了。」他隨意解釋，
「而且這些鋪子父親已經打算給姑姑做陪嫁了，我就更不用操心了。」
好吧，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
良田鋪子，說送就送。
李呈砚每天下午教我讀書認字，因為他的字寫得太好，人也好看，總是被其他女子團團圍住。
大家都想讓他教認字，甚至排起了隊。
他總是禮貌拒絕：「不好意思，我隻教梨兒。」
在李呈砚的教導下，一些不算長的文章我基本都能看下來，理解其內涵。
這天晚上，送我回家時，李呈砚遞給我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我打開一看，是一個漂亮的玉佩。
「好漂亮！」我驚喜，「可是，為什麼要送我禮物？」
「我看到了，你寫的文章。不但字認全了，連字也有了很大的進步，這是獎勵你的。」他輕笑。
「你怎麼知道？」這都是我自己私下偷偷寫的。
他煞有介事：「因為我有千裡眼。」
「所以，你可不能做對不起我的事。」
我眨著星星眼望向他：「我的心裡、眼裡隻有你一個，怎麼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李呈砚深吸一口氣：「梨兒，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為什麼？」
「因為，我會忍不住吻你。」
說著，他低頭吻過來。
幾分鍾後，我紅著臉朝家跑去。
16
「沈梨，我有話對你說。」
剛進家門口，宋晚晚就一臉不善地走到我面前。
不待我開口，她又自顧說下去：「我的追求者，你用得還開心嗎？便宜了你這麼久，是時候該把人還給我了吧？」
「我沒記錯的話，
你們早分開了。」我平靜陳述。
「我後悔了，我要重新把李呈砚追回來。」她自傲宣布。
我捏緊了手裡的玉佩，冷笑：「你是沒錢了吧？」
縣令一直反對他兒子跟宋晚晚在一起，聽說已經跟縣丞的女兒定了親。
縣令兒子懼怕其父親，雖每次偷偷出來找宋晚晚，卻是不肯花一分錢。
前段時間聽說她賣了不少首飾。
聽對街金店老板的女兒說，她家鋪子出了問題，需要很多錢。
她們說，宋晚晚最近總是嘟囔，當初不該那麼任性，放棄了那麼好的李呈砚。
宋晚晚被我說中心事，氣急敗壞：「你以為你好到哪裡去？你不也是貪圖他的錢嗎？」
我沒有否認。
她更來勁了：「李呈砚當初對我那麼好，我還是他的初戀，他肯定沒放下我。
」
「要不要打個賭？隻要我勾勾手，他立馬就會甩掉你。」
「無聊。」我轉身回家，不再理她。
其實，我是心虛的。
我不敢應她那個賭。
因為我不確定，李呈砚有沒有放下她。
畢竟，當初他對宋晚晚有多好，大家有目共睹。
宋晚晚高挑漂亮，優雅有氣質，身世也很好。
她三天一小作，五天一大作。
李呈砚都是耐心包容，好聲好氣哄著，從來不發脾氣。
而且，追求宋晚晚是他主動的。
他當初一定是很喜歡她吧？
如果，她想和好，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三天後，是我的生辰。
中午吃飯時，李呈砚告訴我，他在鎮上最大的酒樓訂了一個包廂，邀請相熟的朋友一起去給我慶祝。
「我上午沒什麼事，就先去包廂布置，你忙完手頭的活直接過來。」
「好。」
我忙完後，到了酒樓，我發現包廂裡已經布置好了紅綢和鮮花。
可是卻沒見到李呈砚。
等了一會兒，他還沒出現，我讓小廝去找他。
但去找他的小廝一直沒回來。
相熟的朋友們陸陸續續過來，我開始招待他們。
客人都來齊了，李呈砚還沒來。
正在我著急時，宋晚晚的貼身丫頭過來。
「沈梨，你不會還在等李呈砚給你過生辰吧？」她輕笑，「信不信，他今天一晚上都不會過來？」
她一字一句道：「因為，他今天要陪我家小姐。」
我不相信。
可直到飯都吃完，大家都陸續離開，李呈砚還沒出現。
17
我盡量維持表情得體，一個個送走了客人。
最後，包廂裡隻剩下我一人。
月亮悄悄掛上夜幕，我固執地等著。
店伙計敲門進來：「客人，請問需不需要現在收拾？」
我點點頭。
店伙計開始清理桌面和房間。
我還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收拾完後，店伙計離開，還體貼地幫我帶上了門。
還有半個時辰就到午夜了，我嘆了口氣。
起身，離開房間。
當走到酒樓門口時，一個人影匆忙跑來，狠狠把我抱住。
他猛烈喘氣：「梨兒，還好，及時趕回來了。」
我一把推開他：「李呈砚，你不是跟宋晚晚復合了嗎？還來找我幹什麼？」
一開口，
發現自己帶著哭腔。
真是沒出息。
「我跟你說,你別看宋晚晚平時光鮮靚麗的，其實她很不好。試過的衣服都是隨手一扔，誰讓她看不順眼了她就罵,還喜歡羞辱乞丐……」
我覺得自己挺卑劣，居然背後說別人壞話。
李呈砚忍著笑：「還有呢？」
「她都這樣了,你還跟她復合？」
「誰說我要跟她復合？」
我告訴他，宋晚晚的貼身丫頭來找我說的話。
又質問他，為什麼這麼晚才來，為什麼小廝去找他不過來。
李呈砚解釋，下午，他剛把包廂裡的鮮花布置完,就看到書院的一位同窗著急來找他，說是他好友受傷，手上銀錢不夠，來找他借錢。
本來他讓小廝去給那位學子拿錢,但那位學⼦S活讓他跟著一起去。
「他說，我是他想到的唯⼀能求助的⼈了。」李呈砚語氣⽆奈，「他好像很驚恐的樣⼦，我也擔心,怕他真出什麼事。」
「畢竟是同窗，能幫就幫一把,我就跟著他⼀起去了。」
「去了之後才發現,他那位好友隻是手骨折，我要離開時，宋晚晚卻出現了。」
「她哭著說想我，說分開後才發現⾃己愛的人是我,要跟我和好。」
我抿了抿唇：「你沒答應？」
「我⼀把就甩開了她。」李呈砚模仿當時的樣子，「我告訴她，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其實,我想明白了,那位同窗應該是收了宋晚晚的錢，故意把我騙過去的。」
「我急著趕回來,可是卻發現,馬車不⻅了。」
「沒法坐⻢⻋，我直接跑回來的。」
他邊說邊喘氣,
語⽓自得：「還好我體力好。」
「你真的，不想跟宋晚晚復合？」我遲疑著問,「你當初不是很喜歡她嗎？」
「很喜歡她，沒有吧？」他還不承認。
「那你為什麼追她？還對她那麼好？」
我氣憤地掐了⼀把他的臉。
他居然還笑得出來：「⼤家都說,宋晚晚是清河縣最好看的姑娘。我看他們都在追求宋晚晚，就想著，他們追,那我也追。」
「沒想到，⼀追就成功了。」
「如果不喜歡，怎麼會對她那麼好？」我不服氣。
「對她好？你是說給她送那些禮物？」李呈砚恍然大悟，「我隻是沒有耐心哄她,送禮物是最簡單的方式。」
「可你們——」
李呈砚捂住我的嘴巴：「不提她了好不好？
我們的二人世界,提一個外⼈多掃興。」
他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還有最後十分鍾，⽣⾠快樂,梨⼉。」
從前的很多年，我的人生都是缺憾。
這一刻，好像圓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