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說罷,他就要帶著我離開。
何朝不甘心的大喊:「剛才落水,我已看光了沈妙宜的身子,難道謝小將軍都不介意嗎?!」
謝陵的腳步一頓。
我的心跟著提緊。
他側過頭:「女子貞潔,從來不在羅裙之下!更遑論,你隻是救了個人。」
說完,不去理會已經面色慘白的何朝,帶著我離開了。
感受到人群的聲音越來越遠,周圍越來越安靜,我才輕聲開口:「謝陵,你為何要對我這麼好?」
謝陵抱著我的動作一頓,似乎是嘆息了一口氣:「沈妙宜,你不記得了,你小的時候,曾經救過我一命。」
12.
我聽謝陵徐徐描述,終於在記憶裡翻到一段往事。
是幼年母親還未病逝,
帶我出去逛街,卻瞧見了不遠處一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小乞丐。
我晃了晃母親的衣袖,指著他說:「阿娘,那個小乞丐好可憐,我們救救他好不好?」
母親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笑著應下來:「我們妙宜真是個心善的好孩子。好,我們就救救他。」
於是我和母親將他送入醫館,還留了些銀錢。
「那個小乞丐,是你?」
謝陵眉眼含笑的對我點了點頭:「是我。」
我情不自禁的感嘆了句:「當真是好有緣分。」
「所以,你說瞧我面熟,也是真的。」
謝陵點頭:「自然。」
我救了他,所以上輩子他救了我。
這輩子,剛才,也在另一種意義上救了我。
我不禁摟緊他的脖頸,小聲問道:「謝陵,你方才說要娶我,
作數嗎?」
謝陵喉結上下滾了兩下:「自然是作數的。沈妙宜,你可願嫁我嗎?」
我將臉埋進他的胸膛:「願意的。」
13.
回府後,我迎來了父親的震怒:「你說說你做的都是什麼事?!和你妹妹一同嫁進何家不好嗎?為什麼非要招惹謝陵?!」
「那麼多人都看見你被何朝看光了身子,你居然還要嫁給謝陵,我沈家怎會有你這麼不知羞恥,不知檢點的女兒!」
我表情平靜的看向他:「父親,你與其說我,不如去清點一下我的嫁妝,母親給我留下的,我要一點不少的帶到謝家,少一樣都不行。」
父親氣得直喘粗氣:「沈妙宜,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我歪著頭,「字面意思,不然我就到京府衙門,把今日有人刻意推我落水陷害我清白的事情報官處理。
」
父親愣住:「什麼?」
沈千月在一旁急的快哭了:「姐姐,你在說什麼呢?」
我懶得和他們浪費口舌:「父親若是不信,推我之人的手印現在還在我背上呢,生怕我掉不下去,力氣用了個十足十呢。」
沈千月頓時連哭都不敢哭了。
父親還有什麼不理解的,又開始說沈千月,隻不過語氣一點都不重。
不過沒關系。
我淡聲道:「妹妹被家裡寵壞了,確實不太懂規矩,等嫁到何家,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少笑話來。」
頓了下,我彎起唇角,繼續道:「不過沒關系,剛才回來前,我捎了個口信給何家,告訴他們沉霜郡主是個不錯的主母選擇,想來以後妹妹嫁過去,能在主母那裡學到不少做妾室的規矩。」
沈千月愣了下,隨後尖叫:「沉霜郡主?
那不是出了名的悍婦?沈妙宜,你安的什麼心?你是想要我S嗎?!」
我直視她的眼睛:「彼此彼此。」
說罷,我起身離開,不再去管身後鬧得雞飛狗跳的父女二人。
第二日謝陵便來下聘。
原本不急的,可我心裡一直惦記著何朝說的那句,謝陵會S」。
忍不住不急。
於是擇了這個月的一個吉日,定下婚期。
成婚那日,我帶著我一百八十臺嫁妝出了沈家。
許是推我落水,當著眾人面害我失了清白的事喚起那微不足道的父愛,嫁妝裡被偷拿走的東西,被父親拿他的私產給添補上了。
我接受的心安理得。
當然了,隻接受他補上來的東西,至於他那點無足輕重的父愛,還是留給沈千月母女就好了,我一點都不需要。
我安靜的坐在床上,等著謝陵過來,為我揭開喜帕,拿起酒杯,與我共飲合卺酒。
龍鳳呈祥的喜燭火苗正旺,照亮了謝陵與我泛紅的臉。
「夫,夫人,天色不早了,該休息了。」
我不好意思的小聲嗯了下。
紅紗帷幔順勢而落,遮住隱忍的喘息。
床咯吱咯吱響了一整夜。
到天空泛起魚肚白,謝陵輕輕親了親我的額頭:「父親在邊塞,母親早已去世,今日不必敬茶,你且好好休息吧。」
我瞳孔渙散,乖巧的點了點頭,終於闔上雙眼沉沉睡去。
14.
我與謝陵過了好一段蜜裡調油的生活,直到邊塞傳來急報,召謝陵回去。
我猝然想到何朝說的那句話。
謝陵會S。
我強忍著不安,
為他收拾好衣物,打點好一切,最後將那個早早就做好,一直沒機會送給他的護心鏡遞給他:「謝陵,你要活著回來。」
謝陵低頭銜住我的唇:「我會的,我現在也是有夫人,有家室的人,我才舍不得S。」
我眼眶發熱。
當天晚上,謝陵要的瘋狂,我也願意順著他,隨他喜歡的擺弄,到最後,連謝陵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不想我送他。
我扶著酸軟的腰,看了一眼桌上他留給我的字條:【等我。】
在心裡默默道:「好。」
轉眼一個月過去,邊塞捷報頻頻傳出。
隻是不知道為何我的心裡一直不甚安定,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在街上遇到何朝時,他更是賊心不S:「妙宜,謝陵他回不來的,與其當個寡婦,
不如嫁給我,我娶你做平妻如何?」
我一巴掌毫不猶豫的扇了下去,冷笑道:「今日這話,我會如實告訴給郡主,何朝,你好自為之。」
我不去理會他吱哇亂叫,轉身回了謝宅。
謝宅門口忽然來了很多人,看打扮,像是宮裡來的。
心中不好的預感登到頂峰。
傳話太監滿臉惋惜,說的話與當初何朝所言重合一致:「謝小將軍戰S沙場,屍骨無存。」
我身形晃了晃,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15.
我有喜了。
這是我清醒後知道的第一件事。
這是屬於我和謝陵兩個人,血脈相連的孩子。
我在心裡一遍遍勸自己,其實屍骨無存也挺好,說明屍體沒找到。
既然沒找到,就是有機會還活著。
謝陵說了,他舍不得S。
我自是信他的。
初得消息時想要殉情的想法被壓入心底,我開始全身心的養護肚子裡新添的小生命。
頭三月,我幾乎在謝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日常在院子裡走走,權當鍛煉身體,剩下時間一概不出。
上京有人說我瘋了。
說我得了謝陵去世的消息,卻不發喪,簡直就是個瘋婦。
我撇嘴。
相比上輩子被何朝和沈千月逼得發瘋,這輩子我已經瘋的很委婉了。
小桃勸我,我搖搖頭,堅持道:「謝陵沒S,他一定會回來。」
懷胎六月。
聽聞何朝和沈千月終於成了一雙怨偶。
沉霜郡主在何家執掌中饋,對沈千月沒有好臉色,還仗著自己的身份,養了好幾個面首,
給何朝戴了不少綠帽子。
沈千月沒想到自己嫁給何朝,過得卻不如之前在沈家,每日都要同何朝鬧。
一開始何朝還能顧及著一些上輩子的情分,可本來後期也是厭煩了的,因此沒多久就鬧起來了。
何朝開始沉迷於煙花柳巷之地,沉霜郡主不管,沈千月去捉奸,每日都搞得何家烏煙瘴氣。
我聽小桃當笑話講給我聽,隻捻著葡萄,說了兩字評價:「真該。」
懷胎八月。
天降旱災,莊稼顆粒無收,百姓食不果腹。
我為了積德,變賣了部分嫁妝開粥棚施粥。
到上京來的流民都叫我女菩薩。
這日,我又如同往常一般施粥。
頭也不抬的拿勺子幹活。
忽然聽見空氣裡傳來騷動,緊接著一個疲憊含笑的聲音響起:「這位小娘子好生眼熟,
不知道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啪嗒。
勺子重新跌進鍋裡。
我怔愣的抬起頭。
謝陵彎著唇角看我。
我無所顧忌的衝過去抱住他,聲音哽咽:「你回來了。」
謝陵也同樣將我緊緊攬進懷裡:「嗯,回來了。」
「夫人,我如約回來了。」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