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氣了。
我撸起袖子,從乾坤袋裡翻出賬本:
「既然你們這樣說了,那我也沒必要給你們留情面了。」
「極品靈石十袋,闢谷丹十袋,療傷丹十袋,極品妖丹二十顆,血玉髓一幅,斷魂草一株……」
我念得唇幹舌燥,那長長的單子都沒念完。
這裡面有些是我拼S拼活在秘境S怪後帶回來的,還有許多是我攢夠好感值從系統那裡兌換的。
我說著,看向祁陽:
「成親後,你們師尊連身上的衣服都是我花錢裁的,我現在就讓他脫下來還給我!」
「別說了。」祁陽掛不住面子,有些難堪地喊住了我,「你不必這樣。」
「隻要你同意和離,你要的東西,
我都給你就是了。」
他說著,解下自己的乾坤袋扔給我。
我接過來,查看了下乾坤袋內的寶貝,確認我要的都在,甚至還比我要求的更多。
我不禁揚起嘴角。
最後,我看向了他的伴生靈獸白虎。
「還有它,我也要。」
我早就看上這白虎了,就像一隻大貓一樣黏人,總是哼哼唧唧地對我撒嬌。
可惜它不是我的靈獸。
給其他東西時,祁陽很是果斷,但對於自己的靈獸,他立刻冷下臉:
「絕不可能。」
「這是我的契約獸,我不會拋棄它。」
我糾正他的話:「不是拋棄,是讓它奔赴更好的未來。」
「我會對它好的。」
我是認真說的。
祁陽對它並不算好。
白虎吃得多,愛跑愛玩,需要陪伴。
而宗門裡伙食清淡,祁陽並不費心照料它。
白虎又不能在宗門裡吃人,於是每天隻能吃得半飽,精神萎靡。
尤其是祁陽閉關修煉時,總是顧不上陪它,隻把它扔在一旁。
我心軟,看不得白虎挨餓受凍,拿出自己的積蓄給它買肉吃,把它養得油光水滑,都有蒜瓣毛了。
可祁陽堅決不讓步。
我隻得嘆口氣,作出一點退讓:
「要不你讓它自己選吧,要是它願意和我走,你就把它讓給我。」
祁陽聽完,很是自信地一笑:
「它絕不會選你。」
說著,他向白虎招了招手。
白虎本在樹下眯眼乘涼,見狀,站起身抖了抖毛就過來了。
白虎不懂我和祁陽之間發生了什麼,
它隻知道我們好像要分開了。
兩隻圓瞳愣愣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祁陽。
隨後,它有些猶豫地站在我們之間。
祁陽催它過去。
白虎的耳朵耷拉下去,毛茸茸的尾巴不耐煩地在地上掃來掃去。
它似乎下定了決心,慢慢朝我踱來,在我的手心蹭了蹭。
而後張開嘴,小心地銜住我的手,將我拖到祁陽的身側,一屁股擠開沈亭茵,把我推向祁陽。
白虎不知道我們要和離,它隻知道我和祁陽之前一直在一起,隻知道我平時對它說過有多想和祁陽親近起來。
它還在努力把我推向祁陽。
我的眸子不禁有些湿潤。
這五年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成。
至少,白虎還記得我的好。
我將手從它嘴裡收回來:
「不行的,
現在不能這樣了。」
它睜大眸子,金黃的瞳孔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明白自己必須要二選一了。
白虎嗚咽了一聲,尾巴垂了下去。
它舔了舔我的手,最後還是躺在了祁陽腳邊。
它要留下。
彈幕高興壞了:
【笑S我了,女配還妄想帶走白虎,做夢去吧。】
【就是啊,真是獅子大開口,別人的伴生靈獸都想要,恬不知恥。】
【上面的也有點過分吧,男主畢竟欠她三條命,總得還吧。】
【哦,你心疼女配的話,祝你魂穿她。】
……
彈幕吵了起來。
我沒再看,隻是既然如此,我也確實不能強求白虎。
我依依不舍地告別白虎,最後摸了摸它的腦袋,
和它道別:
「好吧,你不願意跟我走的話,我也不能強迫你。」
「那再見了。」
隨即,我站起身,寫了封休書給祁陽:
「按你想要的,以後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5.
我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祁陽卻忽然出現在我的屋子前。
我斜眼睨他:
「怎麼?來趕我?」
「不用你趕,我自己會走。」
祁陽愣了愣,輕聲道:
「你誤會了,我不是那樣的人。」
他堵在門前,低眸看我:
「之前是我的錯,我記不得自己有妻子了,是我誤會你在胡說了。」
「你也不用一定要離開。」
「以後你雖然不是我的妻子,但還是可以繼續留在宗門的。
」
我覺得好笑:
「你現在來裝什麼好人呢?」
「鬧成這樣了,我還能怎麼留下來?」
「我沒那麼不要臉。」
【女配甩臉色給誰看呢?男主好心讓她留下,她以為自己是誰?】
【不是,沒有人站在女主角度想一想嗎?男主幹嘛還單獨去找自己的前妻,多膈應啊。】
【又沒發生什麼,前面的也太敏感了吧。】
我略過彈幕,推開祁陽,往門外走。
井燃蹲在門前等我:
「怎麼這麼久?」
他抬眸看見我身後的祁陽,頓時變了神色:
「他怎麼也在裡面?」
我聳了聳肩。
井燃隨手就將我身上的包袱接過去,打算跟著我一起離開。
祁陽愣住:
「井燃,
你也要走?」
井燃沒回頭:
「我本來也不是這個宗門的。」
「我隻跟著鞠延,她去哪,我就去哪。」
祁陽有點困惑:
「什麼不是宗門的?你不是我的大弟子嗎?」
井燃沒搭理他,祁陽有些尷尬,話鋒一轉,問道:
「走得這樣急,你們有地方去嗎?」
6.
當然有的是地方。
他不會以為天下就他一個宗門吧。
早就有無數宗派朝我遞來橄欖枝,之前我為了攻略祁陽,一直沒有答應。
我原本是想帶著白虎去御獸宗的。
現在白虎沒帶走,我隻能再考慮考慮了。
做個逍遙散仙其實也不錯。
隻是來這個世界,前五年的目標都是祁陽。
和離後,一時之間,我竟有些失去方向。
我忽然察覺到我這五年錯得離譜。
我把一切賭在了祁陽身上,但其實這些年,我過得一點也不好。
我把自己拋在了身後,恢復自由後,竟然不知道自己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我低頭思索著,往山下走。
井燃跟在我身後,還在絮絮叨叨:
「我們要的還是太少了,真是便宜這家伙了。」
我覺得有些好笑:
「你怎麼比我還要著急?」
他剛要回我,倏地,眼前有人攔路。
我抬眸一看,竟然是小師妹沈亭茵。
她看著我們身上的包袱,眼圈泛紅,泫然欲泣:
「師娘……」
井燃打斷她的話:「欸,
別哭,我們可沒有欺負你。」
「再說了,她現在不是師娘了,你才是師娘哈。」
「你別說錯了。」
她猛地停口,一雙眸子染著霧氣,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我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她似乎有些無措,「昨晚的事,我很後悔。」
她的目光流露出些許懊喪。
「我辯解不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像是被迷了魂一樣,不知怎的,就去了師尊的院子。」
【不是,女主你跟她廢什麼話啊?你這樣也太離譜了吧。】
【什麼叫不是故意的,女主你昨晚不是自己走過去的嘛?你這解釋也太欲蓋彌彰了吧??】
【女主幹嘛又不承認,這感情線太擰巴了吧,我請問呢?】
彈幕對她的這些話不滿意,
我也一樣。
我累了,不想去深究她這些話究竟是真是假。
「事已至此,」我看向她,「說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你現在來找我,是想讓我對你說一句『沒關系我不在意』嗎?」
「那對不起,我真的說不出來。」
「但凡是其他人……」我頓了頓,「為什麼偏偏是你?」
她是我撿回來的,是我一直在照顧她。
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
聞言,趙亭茵的臉漲得通紅,低聲嗫嚅:
「對不起……」
井燃將她推開,攬著我的肩和她擦身而過:
「別擋道。」
7.
那天從宗門離開後,我難得地過上了清闲的日子。
我們找了處客棧住下。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不用為了在祁陽面前刷好感而刻意陪他晨起。
醒來後,我練著自己感興趣的功法,不用再為了遷就祁陽而隻練那幾種。
之前在宗門時,因為他是師尊,他決定著我們能學什麼,不能學什麼。
我早就受夠了。
井燃倚在窗邊,看著我運氣,有些不解:
「你都已經脫離宗門了,還練功做什麼?」
他指了指自己的錢袋,有些臭屁地挑眉:
「我是系統,我有的是錢。」
「反正這次任務也完蛋了,我們還不如揮霍起來,隻用每天吃香喝辣就好。」
我睜開眼,笑著搖了搖頭:
「不行,我們不一樣。」
他是系統,就算結束了這個世界,
也還能有下一個世界。
可我的人生隻有現在了。
他可以把自己當成過客,肆意揮霍時間。
我不可以,結束這一生,我也沒有未來了。
「好吧。」井燃勉強理解了我的說法,放下佩劍,坐在我身側陪我一起運功。
因為他給自己大師兄的設定,他的身體也有了些修行的底子。
很快,他就熟練起來。
漸漸地,井燃也有些上頭,天天纏著我讓我教他功法。
我拗不過,就每天教他一點。
累了,祁陽便拉我出門喝茶聽書。
餓了,就去找店家買酒買烤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狐狸成仙。
坐在酒樓看著他捧著烤雞胡啃亂咬的模樣,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恍惚。
誰能想到,有一天我會和「系統」混在一塊呢?
過去的五年,「系統」在我心中隻是冷漠的電子音。
祁陽是我們永恆的話題。
他告訴我祁陽的喜好,用好感值替我兌換攻略祁陽要用的道具,為我提供祁陽的情報。
我一直隻把他當成了冷眼旁觀的機器。
直到這一次,祁陽失憶。
井燃來到我面前,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旁邊那桌客人帶著小孩,手中拿著糖人,井燃看直了眼。
「想吃嗎?」我感覺有些好笑地問道。
井燃激動地點點頭。
「走吧。」我示意他起身:「我買給你。」
街上,賣糖人的遠遠地和井燃對上視線,立刻開始描畫他的眉眼。
等我們到攤子上時,有著井燃形象的糖人已經做好了。
他接過去,
愛不釋手。
我看著他眉眼舒展的模樣,心裡莫名感到溫暖。
原來系統也愛吃雞,愛吃糖人,愛去茶館聽書。
現在想來。
我被扔進這個世界後聽到的第一道聲音,是他。
完整看過我這些年努力的,是他。
在這個世界最了解我的,也是他。
他替我狂罵祁陽,為我打抱不平,甚至改變了我要攻略祁陽的命運。
察覺到我的目光,井燃抬眸看著我,瞳孔黑亮如星辰:
「怎麼看著我?」
他的目光下移,盯著我手中的糖人。
我笑了笑,將糖人推過去:
「你吃吧。」
他咽了咽口水,抬起頭看了看我,而後猛地站起身,拍拍自己的錢袋:
「不用,我再去買一個。
」
我彎了唇,嘆了口氣,心裡可惜。
要是從一開始我要攻略的人是他就好了。
8.
本來日子過得挺舒心,但祁陽和小師妹的消息還是傳到了我耳中。
總是會遇上好事的修仙者,看熱鬧似的向我時不時告知他們的消息。
又是什麼祁陽破天荒放棄閉關,陪小師妹出遊。
又是什麼祁陽豪擲千金,隻為娶小師妹為妻。
那些修仙者說完,八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期待著我的反應。
我要是走了,那很快就會變成他們口中的「惱羞成怒」。
我要是沒走,那又是「強裝鎮定」。
總之,每次見完修仙者,都有我的流言傳出,說我愛而不得,一腔怨恨。
我真是怕了,幹脆不出門了。
井燃似乎是怕我煩悶,
獨自上街為我買糕點。
趁他走後,我正打算補個午覺。
卻沒想到,有人找上了門。
一開門,竟然是之前就想挖走我的幾個宗門的弟子。
見到我,他們立刻爭先恐後地向我拋來橄欖枝,想拉我入宗門。
我這才知道,因為撞見的那些愛八卦的人,我帶著宗門大師兄離開的事竟早就傳遍了江湖。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