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宴，你懂我的意思嗎？你不要缺席。」
電話那端。
陸宴一如既往溫柔寵溺。
「都聽老婆大人安排。」
8
很快，我收到了宋津年的策劃書。
宋家二少爺歷來貪玩成性，pdf 倒做得很好。
那天在巷口，我聞到了香甜的香煙味。
以及刺鼻尖銳的香水味。
宋津年的標配。
他就站在不遠處看我偷拍陸宴和向晚月。
「哎呀，我本來想等他們走了，喊你上去不醉不歸。」
「結果你暈倒了。」
「不是，我要過去，你不更尷尬。再說，你要拉著我去對峙怎麼辦？」
「爺們兒要臉。」
我將枕頭砸向他，
逼他交代全部。
他的風流韻事，我嫌少打聽，但我也看得出來，他對向晚月沒什麼感情。
既然沒感情，為什麼還要額外給分手費？
「因為，我後面發現她是你資助的貧困生。」
「我談你的人，我怕S。」
貧困生？
我不知道。
我是資助了許多學生，但由於不想和外人接觸，陸宴就將事情攬了過去。
怪不得，他看見向晚月出現在宋津年旁邊時，會那麼生氣。
「一個學生，不好好讀書奮鬥前程，居然談戀愛！」
「既然無法適應這個階層的環境，就應該看清自己的位置，而不是一味想著攀高枝，走捷徑！再說，宋津年是個什麼人啊，真是可笑。」
「上位者不過就是玩玩，她還當真了，哭什麼哭，難搞。
」
「酒後結婚的話也信，真行。」
這些年，宋津年身邊的人更換頻繁，偏偏向晚月讓陸宴不順眼。
原來不是不順眼，是愛而不得實在太憤怒。
宋津年也覺得奇怪，但他腦子太簡單，加上陸宴對我深愛不疑，也就沒多想。
「雖然我不知道陸宴為什麼不喜歡她，但他既然說了，聚會我不帶她就是了。」
「直到那天向晚月來找我，說漏了嘴，提到為了和我在一起，陸宴一氣之下斷了她的資助。」
「我才知道這層關系，心裡覺得愧疚，給了一筆錢。」
「等我反應過來，追出去，就看到你們了。」
「阮箏，其實我很慶幸你自己發現了，這樣就不用我去當那個撕破幕布的人。」
宋津年小心翼翼將我愛吃的蟹黃包放在桌上，
可憐巴巴望著我，配上那頭慄色卷發，像一隻小狗。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這些信息。
半晌，問道。
「如果我沒看見，你會告訴我嗎？」
宋津年愣了一下，立馬開口。
「必須的啊。你不拍，我也會拍給你看。」
「即使你和我絕交。」
我笑了。
夾起一個蟹黃包喂進嘴裡。
鮮味濃鬱，汁水飽滿。
「宋津年，你幫我件小事。」
「我把城南的項目給宋氏，點名你來處理，怎麼樣？作為你進入宋氏的敲門磚，夠不夠？」
宋津年有些懵了。
張了張嘴，眼裡滿是不敢相信。
城南項目，是陸宴進入阮氏接手公司的第一個重大項目。
這樣一塊分量十足的墊腳石，
誰不想要。
「別裝了，宋小二，一輩子這樣裝傻充愣，累不累啊？」
「以後阮宋兩家的合作，我希望是你跟我談。」
話已至此，無須挑明。
9
我回了趟阮家。
跪在祠堂認錯。
八歲那年，商業對手設計車禍，父母雙雙殒命，隻有我在他們的臂彎下活下來。
爺爺一夜白頭。
面對我時，又不得不堆起笑容。
為了讓我能盡快從父母離世的陰影裡走出來，歷來不屑結交的爺爺主動向許多家族拋出橄欖枝。
邀請年紀相仿的孩子和我做朋友。
可惜我生性冷涼。
起初那些孩子在父母的鼓勵與壓迫下朝我伸手，最後，院子裡的孩子隻剩兩個。
一個是圍著我轉，
照顧我的陸宴。
一個是每天隻想來蹭蛋糕，逃避家課的宋津年。
宋津年和我相識更早，宋老爺子和爺爺是摯友，他倒無所謂。
我隻當養了隻鳥。
可是陸宴不同，他生得清秀溫潤，笑起來眉眼彎彎。
天然有種親和力。
居然不討厭我這張冷冰冰的臉。
「小箏，你想玩什麼呢？」
「這是我自己做的小馬，送給你。」
「小箏，秋千不可怕，我在後面保護你。」
「宋津年，安靜點，小箏在睡覺！」
……
看著父母的牌位，淚水終於湧了出來。
情緒去洪水崩潰決堤，我哇哇大哭。
閨蜜林可接到管家通知，火速趕來抱著我。
我習慣壓抑情緒，她知道，我一定遇到了過不去的坎。
「艹，我真是個烏鴉嘴。」
「乖寶別哭。老子現在就去撕爛他的臉。」
她也跟著我哭。
好一會兒，我哭累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恍如新生。
「不用，我隻是怕情緒發不出來，影響後面的事情。」
「林可，其實我也算一種幸運。」
「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溫水煮青蛙看著愛人一點點離去心痛，反復煎熬掙扎。」
「就這樣直面最壞的局面，挺好的，省得矯情過去矯情過來。」
「陸宴做得如此出色，我也不必心慈手軟。」
畢竟，從商人利益角度來看，我與他，誰在高位，一目了然。
10
阮箏這幾天要忙記者會的事。
她和陸宴打視頻，讓陸宴停下手中的工作。
「爺爺的意思是，等正式宣布你任新 CEO 後再全盤負責，行事決策上就能堂堂正正啦。」
「陸宴，這段時間你太忙了，給自己放個假吧。」
「回一回陸家，人生大事，我希望你的家人也在。」
鏡頭裡，阮箏笑容甜甜，說的話一絲不漏。
陸宴忽然覺得，自己從小護著的小公主，真的長大了。
其實陸家，回不回沒必要。
贅婿說來難聽，可阮家的贅婿，不一樣。
利益面前，面子是最無關緊要的東西。
爺爺讓陸宴跪著發誓，以後去阮氏也要扶持自家公司。
「本來讓你去和阮家丫頭接觸，就是想博個親家。」
「結果，那丫頭提出了贅婿，
陸宴，那丫頭比你想的聰明。」
「別忘記了，你始終還是陸家的人。」
陸宴覺得累透了。
陸家的算計，讓他在阮箏面前更加抬不起頭。
他羞愧於阮箏全心全意的愛。
心煩意亂時，恰好看到了助理整理的信件。
滿滿一筐，都是阮箏資助的學生們的信。
其中，向晚月的信佔了一半。
所有人的開頭都是問阮小姐好。
隻有她的信，一封又一封。
全是陸宴的名字。
陸宴回憶起當時僅有一次的見面，實在想不起向晚月的樣子。
隻能從信中得知向晚月的近況。
她考上了大學，第一次來到大城市十分激動。
參加校園活動，緊張局促的心情。
面對爸爸爺爺逼她出去打工賺錢的無奈心酸。
以及勢必要出人頭地的決心。
「陸哥哥，希望到時你可以為我驕傲。」
最後一封信中，向晚月附上了照片。
青春、純淨，笑容幹淨，眼睛亮亮的，恍惚間，和十八歲鬧著要出國的阮箏有些像。
陸宴拿起筆，寫下第一封回信。
一封又一封，春夏又秋冬。
他想著，他會鼓勵向晚月直到閃閃發光的一天，到時，告訴阮箏，她親手種下的種子，開花了。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收到向晚月的信。
陸宴心裡有些空，但也想著，她估計在努力學習。
直到那次聚會，看到了坐在宋津年身旁的女孩。
陸宴心頭一震。
穿著潔白的連衣裙，黑色柔順的長發下，是一雙不屬於周圍喧鬧的澄淨眼眸。
溫順乖巧得不像話。
當向晚月朝陸宴伸出酒杯時，陸宴眉頭狠狠一擰，整張臉陰得像壓雷。
他生氣，憤怒，第一次如此失禮地說女生的壞話，讓宋津年分手。
午夜夢回時，他才後怕驚醒，明白了自己擰巴失態的原因。
是嫉妒，是吃醋，是不甘。
他看著阮箏熟睡的臉，慶幸壓抑住了對向晚月的情感，暗自下決心，不再關注她任何事。
不久，他就要和阮箏結婚了。
十歲那年心動的少年，終於要娶到夢中的女孩。
直到他接到向晚月的電話。
她居然去求宋津年復合！
11
距離發布會還有兩天時間。
除了日常的早安晚安，陸宴幾乎沒有主動聯系我。
我也不急著找他。
全心全意幫宋津年準備項目策劃書。
私家偵探會不定時給我發來陸宴的照片。
他確實回了陸家。
進去兩個小時後，便帶著向晚月離開了京市。
他們去了很多地方。
落日海灘上，接吻散步。
山花爛漫中，放肆擁抱。
即使帶著口罩帽子，也毫不掩飾地表達愛意。
宋津年送過來一部平板。
是向晚月住在他公寓時用過的，上面有她的微信小號。
隻有陸宴一個人。
無非是陸宴勸她離開宋津年的話。
如果要錢，陸宴有的是。
向晚月一如既往地抗拒。
兩人極致拉扯。
對話框結束，陸宴終於問了其他的話題。
陸宴：宋津年有沒有碰過你？
向晚月：正因為沒有，我才覺得失敗。等我和他復合，我會有機會的，無論是正當還是不正當，你都管不著！
「我查了監控，平板被向晚月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可能她一直在等我發現吧。」
「可惜我對這些沒興趣。」
說完，宋津年無奈地搖搖頭，一巴掌拍在額頭上。
發出後知後覺的感嘆。
「阮箏啊，咱倆是他們 play 中的一環！」
「失策啊！我真是綠毛龜！」
事已至此，陸宴應該也明白了吧。
向晚月的目標，從來不是宋津年。
她想要的，是為他嫉妒發狂、失去理智的陸宴。
要那雙曾經隻為阮箏屈膝的腿，拜倒在她裙下。
她賭贏了。
12
一切塵埃落定後，
陸宴趕在記者發布會最後一天回來了。
我安排了一桌晚宴等他。
他依舊習慣性地買了一束花。
「這次不是玫瑰？」
桌上，一束向日葵花開正好，明媚陽光。
陸宴將給我帶的禮物遞給阿姨，走過來深深抱住我。
「小箏，向日葵也很漂亮。」
「積極，陽光，向上。」
「希望小箏以後的日子也是這樣。」
我閉上眼，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有些反胃。
因為我隻喜歡豔麗的紅玫瑰。
更因為，他身上全是向晚月的痕跡。
這具身體，和向晚月交纏淋漓了三天三夜。
我甚至不敢去聽，私家偵探在他們房門之外，錄下的大膽音頻。
我害怕我的想象力，
擊潰好不容易拼湊的堅強。
「不。」
「你錯了，陸宴。」
我一把推開他，站在陰影裡，神情淡然。
「隻有低者才需要向上迎合，我不需要。」
「我一直站在頂端，不需要乞求陽光。」
這束向日葵，是向晚月挑的。
現在想來，真諷刺。
兩年的時間可以抵消十幾年的陪伴。
三天的旅行，可以改變十幾年的習慣。
青梅不敵天降。
是有道理的。
13
記者會比陸宴想象中隆重許多。
陸家的長輩們都感嘆，阮氏面子真大，隆重得幾乎不像婚禮記者發布會。
臨近開始前，陸宴人不見了。
再回來，手裡抱了一束紅玫瑰。
在他看來，昨晚我是因為沒買正確的花而生氣，和他分房睡。
「小箏，是我不好，別生氣了，乖。」
「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多笑笑好嗎？回去我一定負荊請罪。」
「嗯？原諒我，往後每天，我都會買紅玫瑰。」
化妝室很多人側目。
陸宴不怕丟臉，耐心哄著我。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蹲在地上，實在不雅。
「陸宴，開心嗎？」
我接過花，盯著他，鄭重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