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然，你該不會真被童栀騙了吧？”
“不過也是，你是男人，不懂女人那些招數也正常，她這種女人我見多了，她就是想用這種手段拿捏你。”
聽到姜甜還在這麼說，紀修然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我和她之間的事跟你沒關系，少用你那些齷齪的心思揣測她。”
姜甜被紀修然低沉的聲音嚇到，趕忙想為自己找補。
“修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怕你被她騙了。”
“你別擔心了，你不是不喜歡她一直覺得她煩嗎？現在她走了不是正好？”
“修然你知道嗎？我懷孕了，我們以後可以好好生活，
難道你不高興嗎？她那種隻知道攀高枝的女人，走了就走了不是嗎？”
這一次，紀修然不忍了，抬頭直視著姜甜的眼睛。
“懷孕？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你想怎麼玩我都陪你，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但是懷孕不行，姜甜，你逾矩了。”
說完這句話，紀修然沒有理會姜甜，隻覺得心裡的不安在急速放大，好像有什麼事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看紀修然要走，姜甜立馬捂住肚子。
“修然，我肚子不舒服，我......”
這一次，紀修然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肚子不舒服就找醫生，找我沒用，我們之間的每一次我都很注意。”
“至於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
你比我更清楚，所以我勸你不要妄想用這個孩子拿捏我。”
紀修然沒再看姜甜一眼，帶著秘書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離開病房後，紀修然頓住了腳步，轉頭看向病房上的可視窗，眼神緊緊地盯著還愣著病床上的姜甜。
他總覺得事情有哪裡不對勁。
紀修然收回目光，徑直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給我查！這兩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童栀又去了哪裡！”
“都給我一五一十地查清楚！”
6
一個小時後，紀修然讓秘書把姜甜帶來。
姜甜隻當紀修然是氣消了。
畢竟在一起後，紀修然一直對她有求必應，更別說現在她還懷孕了，她才不信紀修然會真的不理她，
高高興興赴了約。
“怎麼了修然？是不是有童栀的消息了，我就說吧，她這種女人我見多了......”
她話還沒說完，紀修然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讓她接下來的話都憋回了喉嚨裡。
看到紀修然眼神狠戾，姜甜這才覺得害怕。
“修然，你怎麼了修然，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甜甜啊......你別這樣......我害怕......”
紀修然拽住她頭發的手猛然收緊，開口的聲音更是冷得猶如地獄修羅。
“你害怕？你都敢背著我挑釁童栀，你還知道害怕？”
姜甜神色一怔，本能地想要開口否認。
紀修然卻沒給他這個機會，狠狠一把將她甩翻在地。
姜甜還想說什麼，
秘書卻在這時將手中的手機遞給紀修然，打斷了姜甜的話。
“紀總，這是剛剛收到的視頻，有您家走廊的，和......醫院門口的。”
“紀總......您還是自己看吧。”
秘書邊說著邊把手機遞了過來。
第一段視頻就是今天早上家裡走廊的視頻。
跟他看到時姜甜的滿臉委屈不一樣。
姜甜在獨自面對童栀時滿臉挑釁，說出的話更是難聽至極。
“也不知道他哥是怎麼想的，怎麼就看上了你這種女人，聽說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對你挺好的，你看看你現在這副賤人模樣，紀辭估計都要S不瞑目了吧？我看那紀辭也是腦子有問題。”
“可惜啊，紀辭這個短命鬼，
還沒享受到自己努力的成果呢就S了，哎呀，該不會你就是個克夫的命吧？這紀辭該不會是被你克S......”
這段視頻播完，秘書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天童助理去了醫院，但在進醫院之前，童助理收到了一條信息，是......姜小姐發的。”
手機中的視頻是在醫院門口的路燈下。
長長的座椅上，童栀就這麼孤零零地一個人坐在那。
她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手機，哭得越來越厲害，甚至整個肩膀都在顫抖。
在路人走到她身邊之後，她整張臉慘白，似乎做了什麼重要的決定。
她好像還打了個電話，直到電話掛斷後才怔怔離開了。
所有證據都擺在眼前，姜甜自知辯無可辯，隻能一把抱住紀修然的小腿苦苦哀求。
“修然，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修然。”
“我是因為懷孕了，我太沒有安全感了，我真的太想和你有一個家了，可我總覺得童栀的存在就像定時炸彈，所以我才這樣做的。”
“我愛你啊修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求你了修然，你原諒我，你原諒我......”
紀修然卻不想再聽了，狠狠一腳將她踹開。
“閉嘴！你不是故意的？你故意上樓去羞辱她，故意給她發那種信息，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的！”
“你做這一切，不就是生怕我對她動心，生怕她搶走了你的位置嗎？現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紀修然狠狠一腳踹在了姜甜身上，隨即轉頭看向秘書。
“讓他們進來。”
門外走進來幾個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
姜甜癱坐在地，不停地往後退，聲音裡滿是驚懼。
“紀修然，你要做什麼！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現在懷著你的孩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紀修然卻好像根本聽不見她的話，冷著聲音開口。
“把她拖到地下室去，把她肚子的雜種拿掉，對了，不要打麻藥。”
7
姜甜尖叫著被拖出門外，紀修然面若冰霜，好像根本聽不見她的哀嚎。
“紀修然，你這個魔鬼！畜生！現在知道裝深情了？你早幹什麼去了？”
“我告訴你！
你這輩子都比不上你哥，你以為童栀是真喜歡你嗎？”
“哈哈哈哈哈，你沒看到那天我提到你哥時她的臉色，她心裡從始至終都隻有你哥一個人！”
姜甜很快就被拖了下去，屋子裡又恢復了一片寂靜。
紀修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秘書滿臉不忍，嘴唇嗫喏了半晌才輕聲開口。
“童助理......童助理在墓園。”
紀修然那頭的混亂我一概不知。
此時的我正坐在紀辭的墓前，細細擦拭著他的照片。
“你真是狠心，這一走就是三年，三年的時間這麼長，你也不說來夢裡看看我。”
“不過沒關系，我們馬上就能見面了，這一次，你可不能再趕走我了。
”
“你交代我的事我也做到了，現在的紀修然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混小子了，他也成了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紀總，紀氏集團交給他，你以後也該放心了。”
照片上的紀辭還跟三年前一樣，眉眼彎彎，眸中滿是溫柔。
望著他的照片，我覺得心裡一片平靜。
“這三年來，紀修然進步很大。”
“要是你還在就好了，你的弟弟，再也不是那個跟在你屁股後面需要你保護的混小子了，你要是看到也會開心的。”
“阿辭，這一次，你沒有理由再拒絕我了吧，那場沒有完成的婚禮，我......”
可我話還沒說完，一個熟悉的聲音就打斷了我的話。
“什麼沒有理由！
我難道不是理由嗎？”
我循著聲音抬頭望去。
紀修然正雙眼通紅地站在我面前，手裡還拿著我讓同城快遞送到公司的股權轉讓書。
“我猜得沒錯，你心裡從來隻有我哥。”
“這三年來，你雖然待在我身邊，但你眼裡從來都沒有我。”
說到最後，紀修然甚至有些哽咽。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雙眼睛在透過我看誰嗎？童栀，我不是傻子！”
“這三年來，全世界的人都說你愛慘了我，說你愛我，愛得甚至不惜生命。”
“但隻有我知道，我從未有過一秒走進過你心裡。”
我微微勾起唇角，
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眼淚卻順著臉頰重重砸下。
是啊，紀修然何其聰明，比當初的紀辭不遑多讓。
我這點把戲，又怎麼能逃過他的眼睛呢？
“那你還來做什麼呢？三年間的每一天，我都想去陪他，我沒有一秒不想他。”
“既然你清楚，那就遵循你哥的遺願，好好經營好紀氏，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紀修然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再開口時的聲音哽咽得不像話。
“可我還是混蛋啊，我這些年做了多少傷害你的事情。”
“你看啊，我還是個混小子，求你了，不管是因為什麼，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我哥絕不會希望你跟著他送命，
他最大的遺願不是紀氏，是你！是你要好好活著！”
我眼神輕輕落在紀辭的照片上。
“可是，我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三年前就該跟你哥一起S在那場火災裡。”
“是你哥，是你哥讓我又有了這偷來的三年時光，足夠了。”
紀修然猛地抬頭，看向我的眼神滿是絕望，又帶著一絲希望。
“那我呢？就當是為了我。”
“我來做那個理由，那個讓你活下去的理由，不可以嗎？”
8
我輕輕搖了搖頭，看向面前的紀修然。
“我已經見過這世上最好的風景。
”
“自那以後，再沒有風景能入我的眼，你明白嗎？”
紀修然邊哭邊搖頭，眼淚隨著他的動作重重砸落在他面前的石板路上。
我笑著撫上他的腦袋。
“你是阿辭的弟弟，所以我也把你當弟弟。”
“以後要是再喜歡上一個女孩子啊，不要故意做幼稚的事說傷人的話去推開她，愛一個人，就是要對她好。”
“你以後會遇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隻是那個人，不是我。”
紀修然低著頭，聲音悶悶響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哥是什麼模樣，更知道你喜歡的是什麼模樣。”
“可我怕，
我要是不混蛋一點，我要是不這樣不省心，我怕你根本堅持不到這一天。”
說到這兒，紀修然猛地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今天我在這兒，我絕不允許你做出任何想輕生的念頭！”
我笑了笑，跟著紀修然站起了身。
“好。”
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他多糾纏，紀修然現在在這兒，我肯定什麼都做不了。
紀修然要我跟著他回去，可我一再堅持要回自己的住處，他拗不過我，隻能將我送了回來。
在我家樓下守了整整一夜後，第二天一大早，紀修然敲響了我的家門。
一開門，紀修然就手捧著一枚戒指單膝跪了下去。
“栀栀，我們結婚吧，我來接你回家。
”
三年之期已滿，我不想再跟紀修然多糾纏，反手就想關門，紀修然一把按在了門框上。
“求求你了栀栀，就讓我跟你說幾句話吧。”
我關門的手一頓。
“紀修然，你走吧，我沒有話要跟你說。”
見我終於開口，紀修然立馬跪直了身子。
“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你嫁給我，我們一起回家。”
我垂下眸子，看向跪在我面前的紀修然。
“跟你回去做什麼呢？繼續看你和姜甜在家裡苟且，繼續看你在她身上揮汗如雨？”
“還是說回去給姜甜和你們兒子的當保姆，姜甜不是懷孕了嗎？”
紀修然肩膀一怔，
忙不迭想要開口否認。
“不是的，我已經讓姜甜打掉孩子了，我跟她已經徹底結束了，隻要你願意跟我結婚，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我......”
我被紀修然逗得發笑。
“紀修然，我昨天跟你說過了，你根本不會愛人。”
“別說說我根本就不愛你，就算我愛你，我也沒有辦法接受你愛一個人的方式就是無止境的傷害和背叛。”
“要是你真的如你所說地那麼愛我，那就放過我，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見我想見的人，好不好？”
紀修然臉色頓時煞白，嘴唇嗫喏半天，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
“紀修然，
這三年來，你無數次傷害我，別說嫁給你。”
“就連再跟你有關系，我都做不到。”
整整三年，最開始的紀修然，跟街邊的混小子二流子無異。
曾經他跟別人打賭，為了一個女人跟一群黃毛在S人灣飆車。
那一次，為了保護他，我替他上場，摔成了重度腦震蕩，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月。
後來他在我的強迫下開始學習管理公司。
他無數次得罪客戶，是我沒日沒夜喝酒幫他拉回單子，一步步讓公司穩定，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可最讓我接受不了的，是他跟商場的朋友把我當成玩物，當成可以隨意踐踏的籌碼。
眾人皆傳我愛慘了他，他便也與他們站在一起，接受這種恭維，一起侮辱我。
這些樁樁件件，
如果是愛。
那這份愛，我也不要。
我的眼淚滴到了紀修然手上，他像是被燙到般猛地一凜。
“不是的栀栀，你聽我解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覺得你不愛我。”
“我想要求證，我隻是沒有安全感而已，我是真的愛你，你相信我......”
9（尾聲）
我卻不想再聽了。
“夠了！紀修然，如果這是你的愛，那我覺得惡心！”
“你不知道，你不是故意，這些話可以抵消這三年來我受到的傷害和侮辱嗎？你究竟有什麼臉在這兒求我原諒？”
紀修然雙眼憋得通紅，沉默好半晌後，
他輕聲開口。
“對不起。”
我被他這三個字逗笑了。
“所以呢？”
紀修然像是看到了希望般猛地抬頭。
“栀栀，是我以前沒想明白，是我固執地非要你的心裡眼裡都是我，所以才做了那些傷害你的事。”
“現在我想明白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好好珍惜你。”
“求你了栀栀，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做得比我哥更好......”
我再也忍不住，冷著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不要拿你和你哥比，你不配。”
“阿辭尊重每一個人，他絕不會，也絕不可能踐踏任何一個人的尊嚴，更不會借用任何名頭把一個人當做玩物！”
“紀修然，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欺負啊？”
紀修然的眼淚漱漱落下，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眼淚卻猝不及防落了下來。
“紀修然，你要真覺得對不起，就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說完這句話，我沒再看紀修然一眼，狠狠關上了房門。
我不知道紀修然是什麼時候走的，隻知道下午再開門時，門外空無一人。
夜幕降臨，我在天臺頂俯瞰城市夜景，隻覺得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就在這時，手機的信息提示音響起，是紀修然發來的。
“他的心願，是看遍所有沒看過的風景，和你一起。”
隨著信息的還有一段視頻，是紀辭二十五歲時坐在生日蛋糕前，雙手合十閉上眼一字一句開口。
“我要和栀栀一起，看遍所有風景。”
我顫抖著手撫上視頻中紀辭的臉，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我終於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下一秒，我的銀行卡收到一條入賬短信，金額高達九位數。
隨之而來的是紀修然的第二條信息。
“紀氏能走到今天，這些是你應得的，去好好看看風景吧，帶著他的份一起。”
從那天開始，我背起行囊，開始去看那些我和紀辭都沒有看過的風景。
在一起八年，前四年忙著上學，後四年忙著創業。
我和紀辭，甚至沒有過單獨旅行的機會。
我將紀辭的照片隨身攜帶，在每一處風景地標都拍下了屬於我們的合照。
阿辭，那些你想看的風景，我們終於一起來了。
我好想你。
阿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