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昔日頂流香消玉殒,億萬豪宅半價起拍》。
我那個跟了我五年,親手從老家帶出來的小助理,卷走了我B險櫃裡最後一點現金和珠寶,發了條朋友圈:[自作孽,不可活。]
下面一堆圈內人點贊。
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林清雨,出道十年,零緋聞,無黑料。
現在,我是人人喊打的吸毒咖,過街老鼠。
我爬上天臺,風很大,吹得我站不穩。
隻要往前一步,就都結束了。
就在這時,對面商業大樓的巨型LED屏突然亮起。
那張臉,純真又無辜,我曾經覺得她像隻受驚的小鹿。
是白小音,我經紀人的親侄女,我曾經手把手帶出來的新人。
現在,
她是頂替我所有資源的“國民初戀”。
記者問她:“對於前輩林清雨的墮落,您怎麼看?”
她眼眶一紅,聲音哽咽:“我……我真的很難過。清雨姐一直是我最尊敬的前輩,她業務能力那麼強,人也那麼好……我實在想不通,她為什麼會選擇走上那樣的不歸路……”
她頓了頓,對著鏡頭,泫然欲泣。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我看著屏幕裡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聽著那綠茶味十足的屁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忽然想起被帶走前一晚,那杯由白小音親手遞過來的紅酒。
她說:“清雨姐,預祝您明天拿下金鳳獎影後,我先敬您一杯。”
那酒,味道確實有點怪。
我一直以為的“意外”,我一直以為的“背叛”,原來他媽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陽謀。
風吹過耳邊,我聽見自己骨頭寸寸變冷的聲音。
想S?
太便宜他們了。
我轉身,一步步走下天臺。
從今天起,林清雨S了。
活下來的,是踏著地獄業火回來的惡鬼。
1
我剪掉留了十年的長發,去黑市找了家三無整形診所,削了颧骨,墊了鼻梁。
鏡子裡的女人,陌生,普通,扔進人堆裡三秒鍾就會被淹沒。
很好。
我給自己取了個新名字,林小雨。
拿著偽造的簡歷,我進了圈內最八卦的娛樂周刊《驚爆點》,成了一名實習狗仔。
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著前輩扛設備、通宵蹲點、處理幾百個G的廢片。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剛畢業的愣頭青,拼命又聽話。
沒人知道,這圈子裡的彎彎繞繞,我閉著眼睛都比他們清楚。
入職第一個月,我就盯上了白小音。
她最近在接觸一部大制作仙俠劇《九天》,女主角,也是當年公司為我量身定做的角色。
純真無垢的白月光人設,和我當年一模一樣。
呵,吃了我的,都得給我加倍吐出來。
我利用過去在圈子裡潛伏時留下的人脈,很快就挖到了料。
白小音的“純真”,
全靠藥吊著。
一種從國外流入的新型精神類藥物,能讓人在鏡頭前高度興奮,保持“少女感”,但副作用是……成癮,且尿檢測不出來。
證據,就是她那個神神秘秘的生活助理,每周三晚上會準時去一個固定的地址取“包裹”。
我需要一張她和那個助理交接“包裹”的照片。
但白小音的團隊防備心極重,我跟了三次,都被甩掉了。
第四次,我預判了她的路線,提前在地下車庫的消防通道裡蹲了八個小時。
晚上十一點,目標出現。
白小音戴著口罩,鬼鬼祟祟地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個牛皮紙袋,迅速塞進包裡。
我屏住呼吸,調整好長焦鏡頭。
“咔嚓。”
成了。
我壓著心跳離開,剛走到車庫出口,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蘇瑾言。
《驚爆點》的主編,也是圈內最難搞的刺頭。據說因為報道真相得罪了資本,被主流媒體聯手封S,才自己搞了這個自媒體。
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像鷹。
“照片給我。”他開門見山。
我心裡一咯噔。
“什麼照片?蘇主編,我剛下班……”
“別他媽跟我裝蒜。”他一把奪過我的相機,利落地翻出那張照片,眉頭皺了起來,“誰讓你跟白小音的?”
“她是熱點人物……”
“我他媽問你誰讓你跟她的!
”他聲音陡然拔高,一把將我掼在牆上,“你知不知道她背後是誰?想S別拉著整個雜志社給你陪葬!”
照片被他當場刪除。
相機砸回我懷裡。
“再有下次,你他媽就給我滾蛋。”
他轉身離開,背影冷硬。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滑坐在地。
呵,這才剛開始,就給我來了個下馬威。
第二天,我被蘇瑾言叫到辦公室,一份解僱通知書拍在我面前。
理由是:我昨晚拍的另一組照片“泄露”,導致某個小鮮肉的地下戀情曝光,對方公司施壓,要把我這個“泄密者”開除。
我看著蘇瑾言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我操。
那組照片我昨晚明明鎖在櫃子裡,唯一的鑰匙在我身上。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栽贓。
辦公室的門沒關,我看見白小音的經紀人,也就是我曾經的王姐,正從旁邊的會客室走出來,對我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
3
我被趕出了雜志社。
身上最後一點錢,交完房租就所剩無幾。
我坐在24小時便利店裡,啃著幹巴巴的面包。
手機震動,是房東的催租短信,語氣已經很不客氣了。
窗外,暴雨如注。
我看著玻璃上自己狼狽的倒影,突然很想笑。
從雲端跌進泥裡,也不過如此。
手機再次震動,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劃開接聽,對面是蘇瑾言。
“滾出來,
我在你樓下。”
……這狗男人怎麼知道我住哪?
我撐著傘下樓,看見他那輛破舊的吉普車在雨裡打著雙閃。
他搖下車窗,扔給我一個信封。
“三個月的工資,拿著滾蛋。”
我捏著信封的厚度,呵,還挺有良心。
“為什麼幫我?”
“看你順眼。”他發動車子,“林小雨,你最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看著他絕塵而去的車屁股,打開了信封。
除了錢,裡面還有一張名片。
[金牌私家偵探,老K]
我懂了。
蘇瑾言不是要我滾蛋,
他是要我轉入地下,給他當線人。
這個男人,比我想象的還要狠。
我撥通了老K的電話。
三天後,我拿著老K給我置辦的全套新設備,出現在白小音新劇《九天》的開機宴上。
這次我的身份是酒店服務生。
宴會廳裡,白小音穿著一身高定禮服,被眾星捧月。
她正挽著《九天》的投資方,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笑得花枝亂顫。
胸針式攝像頭,角度完美。
宴會過半,白小音的助理悄悄離席。
我跟了上去。
她在酒店後巷,從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手裡接過一個小盒子。
我藏在垃圾桶後面,用長焦鏡頭清晰地拍下了交易的全過程,以及那個男人抬頭的瞬間。
是個慣犯,我認識。
以前專門給圈裡人送“好東西”的。
我把照片和視頻加密發給蘇瑾言。
十分鍾後,他回了兩個字:[漂亮。]
我剛準備收工,就看見白小音提著裙子也走進了後巷。
她從包裡掏出一支注射器,熟練地從那個小盒子裡抽取液體,然後撩起裙子,直接扎進了自己的大腿。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我靠。
玩得這麼大?
我正準備繼續拍,突然被人從後面捂住了嘴!
4
我被人拖進一個沒有監控的雜物間。
嘴上的手松開,我轉頭,是酒店的保安隊長。
“誰派你來的?”他眼神不善。
我心沉了下去。
媽的,
大意了。
“我就是個服務生……”
“放屁!”他從我口袋裡搜出微型相機,直接摔在地上,一腳踩得粉碎,“說,誰讓你來拍白小姐的?”
他背後站著白小音的經紀人王姐。
“搜身。”王姐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身上的設備被一件件搜走,包括藏在鞋底的備用內存卡。
“王姐,”保安隊長一臉諂媚,“這小婊子怎麼處理?”
王姐走到我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火辣辣的疼。
“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
”她俯身,湊到我耳邊,聲音像毒蛇一樣,“敢動小音,我讓你在京城消失。”
她直起身,對保安隊長說:“打斷一條腿,扔出去,讓她長長記性。”
兩個保安把我按在地上,鐵棍高高舉起。
我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門被一腳踹開。
蘇瑾言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滅火器,眼神比外面的夜色還冷。
“我的人,你們也敢動?”
王姐臉色一變:“蘇主編?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蘇瑾言把滅火器往地上一扔,發出巨大的聲響,“她是我雜志社的記者。
你們非法拘禁、蓄意傷人,是想上社會版頭條嗎?”
他走到我身邊,把我拉起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走。”
我跟著他走出酒店,冷風一吹,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抖。
“謝了。”我低聲說。
“謝什麼?”他點燃一支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臉,“下次再這麼蠢,我就讓你自生自滅。”
吉普車裡,氣氛壓抑。
他忽然開口:“你為什麼非要盯著白小音?”
“她搶了我男朋友。”我隨口胡扯。
他嗤笑一聲,明顯不信。
“林小雨,
”他猛地踩下剎車,轉頭盯著我,“你到底是誰?”
我看著他探究的眼神,心裡警鈴大作。
“你查我?”
“你的簡歷是假的,除了名字,沒一句真話。”他掐滅煙,“你對圈裡的事了如指掌,熟悉各種偷拍設備,甚至認識那些上不了臺面的藥販子。你這種人,要麼是別家媒體派來的臥底,要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是回來復仇的。”
我心髒漏跳了一拍。
就在這時,他把一個檔案袋扔給我。
我打開,裡面是我曾經的資料。
從出道到被封S,事無巨細。
最下面,
是一張照片。
是我,林清雨,站在金鳳獎的領獎臺上,笑得意氣風發。
而照片的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站著剛入行不久的攝影記者,蘇瑾言。
5
“你想起來了?”我捏著那張照片,指節發白。
“你那點事,當年鬧得那麼大,想不知道都難。”蘇瑾言重新發動車子,語氣平淡,“我隻是沒想到,你還有膽子回來。”
“我這條命都是撿回來的,還有什麼不敢的?”
“所以,你是為了查清當年的真相?”
我沒說話,算是默認。
“證據呢?”他問。
“還在找。
”
“我幫你。”
我愣住了:“為什麼?”
“第一,我欣賞有種的人。第二,白小音背後那家公司,就是當年搞垮我的資本。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他頓了頓,“第三,當年你出事的時候,我是唯一一個認為你是被陷害的記者,但人微言輕,沒人信。”
我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原來,當年也不是所有人都選擇落井下石。
“成交。”我說。
“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再隱藏身份。我會讓你重回《驚爆點》,給你最好的資源,最頂尖的團隊。”蘇瑾言說,“你要做的,
就是把白小音,以及她背後那些人,全都拉下馬。”
車子停在雜志社樓下。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這是白小音的全部資料,包括她的金主、她參與過的所有飯局、以及……她家人的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