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蕭瑜作為今日宴會的焦點，他的動作頓時吸引了在場眾多人的視線。
在他走過來的時候，我周圍頓時多了許多人的指指點點。
「我來了，還請殿下不要忘記了與我的約定。」
我行了一禮，低聲提醒道。
他臉上的笑意在聽到我這句話後就定住了。
「啊啊啊啊，那是容九嗎？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清醒一點，不就是個病秧子嗎？不過長得好看了點，作什麼這麼大驚小怪，他長得再俊也是個早死的命，幾月前他不都差點沒挺過去，送去城郊寺廟休養了。」
「我激動一下怎麼了？又不會真的嫁給他，他這模樣是真的可惜了，
要不是他這命說不定哪天就沒了，我就算費勁心機也要進他的後院。」容九不知何時穿越人群被暗衛十一推到我身側。
頓時引起周圍姑娘們的哗然。
「容世子今日怎麼大駕光臨我皇子府了？」
蕭瑜看到容九，神色瞬間淡漠下來。
「慕雲錦都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還是這皇子府缺本世子一口飯吃？」
容九也神情淡淡地回。
什麼叫我能來，他為什麼不能來？
我在他眼裡是有多不堪。
我轉頭看向容九，努力壓住想要把他的頭擰下來的衝動。
他對我勾唇一笑。
我在心裡默默重復，不能動手，不能動手。
萬一下手狠了點，容九折在我手裡，容老爺子非得殺了我不可。
冷靜，冷靜。
「我能進去了嗎？」
我回頭看向蕭瑜詢問。
在他點頭後，我轉身跟著皇子府的丫鬟向後院擺宴的地方走去，將這兩個糟心的人遠遠地甩在身後。
20.
很快開宴。
吃到中途，
一個倒酒的丫鬟突然摔倒了，酒水灑了我一裙子，我不得不離開座位去找個空屋子換件衣裙。【不能進！！！蕭瑜在裡面點了歡宜香，想跟你生米煮成熟飯。】
眼前奇怪文字飄過，我腳步在空屋前站定。
「綠蘿……」
我回身想叫我的丫鬟，卻發現她不知何時不見了。
我身後隻剩下一個陌生的侍女在跟著。
她身上穿著五皇子府的丫鬟服飾。
「慕小姐，您怎麼不進去？」
丫鬟低著頭，恭聲問我。
「我的丫鬟呢？」
「綠蘿姐姐剛才說肚子疼，她去如廁了，怕汙了您的耳朵，綠蘿姐姐囑咐我別告訴您，她快速快回，等您換完衣服出來她就回來了。」
呵，我的丫鬟什麼樣我不知道？
在府外時，就算有天大的事，綠蘿都不會無緣無故離開我身邊。
除非有人挾持或者打暈了她。
【這皇子府侍女的演技也夠厲害的，剛才明明是她讓人把綠蘿打暈丟在半路，現在倒是跟個沒事人一樣。
】【天吶，一個丫鬟的心機都能這麼深，我現在不想穿越到古代了，我怕就我這沒腦子的人，過去說不定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奇怪的文字飄過印證了我的猜想。
得知綠蘿隻是暈過去，沒有生命危險，我不再像剛才那麼著急。
「我要去找我的丫鬟，我習慣了她的服侍，沒她在我不放心。」
說著我就要往宴會人多的方向走去。
可剛抬腳，我就感覺到後面的一陣風聲。
我連忙低頭躲過去。
可沒想躲得太急。
木棍是避開了，腦門卻狠狠地撞到了柱子上。
眼前一黑，我就暈了過去。
21.
「阿錦，阿錦……」
這個聲音。
我想醒過來，卻睜不開眼。
我五歲被救的時候，蕭瑜就是在我身邊這樣一直喊我，令我保持意識不要睡過去。
想到是他在身邊，還有那排文字裡面提到的歡宜香，我咬破舌尖終於在這疼痛的刺激下醒了過來。
「怎麼是你？」
睜眼看到身側的人是容九的時候我愣了下。
「剛才在宴會上看見你中途出去，我覺得不對勁，就跟了過來。」
「你頭還疼嗎？」
容九抬起指尖想觸碰我額頭上的傷，被我避開。
我撐著地想站起身，卻站不起來。
渾身酸軟的厲害，還有些發燙。
手指無意識碰到容九冰涼的袖子時，我甚至有一種想要湊上去的衝動，令我嚇了一跳。
「你別過來。」
想起『歡宜香』，我看了眼周圍的環境。
我此時竟身處在那間空屋子裡的床上。
我抱住自己往後退，遠離容九，「你趕緊用袖子捂住口鼻。」
聞著空中飄散的旖旎香氣，我捂著鼻子對容九說道。
「無礙，這香氣對我無用。」
容九無所謂地說。
我忽然想起一道傳言，說容九從出生落地那刻起身上就自帶了五六種胎毒。
十幾名太醫外加二三十名遊醫沒日沒夜的搶救才挽回了他的命。
據說自從那之後他雖然體虛多病，卻獲得了百毒不侵的體質。
「你別說話，
我現在帶你出去。」容九輕輕靠近我，想把我抱起。
我愕然地發現他此時竟未坐輪椅。
「你的腿……」
「我的腿本來就無事，幾月前我裝作要命不久矣，其實是暗中去城郊寺廟治療，眼下我的身體已與正常人無太大區別。」
容九輕聲說，隨口就把這外人都不知曉的秘密告訴了我。
我後脖頸不自覺涼了涼。
「你不會要把我帶出去滅口吧？」
讓我死得瞑目，才告訴我這些？
「瞎想什麼？」
容九笑罵我一句，就要帶我出去。
此時外面忽然傳來兩道腳步聲，門快速被推開，出去根本來不及。
容九迅速把被子蓋在我身上，又將床邊的簾子拉下。
他躺在我旁邊，俯平身子，頭也埋進被子裡。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我身旁藏了個人。
22.
「好好伺候裡面那位小姐，服侍的好了，我讓你下輩子吃穿不愁。」
門口傳來道我熟悉的柔弱嗓音。
比之往常她的語氣中多了些許陰狠。
慕雲柔，怎麼會是她？
【喔靠！這庶妹心也太狠了吧，居然找個乞丐過來欺辱慕雲錦。】
「慕雲錦，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好好的非要退什麼婚啊！要不是你亂折騰，你已經嫁給了瑜哥哥，他也不用為了得到你，想出這一招。」
「我可以看他娶你，但我決不允許他碰你！他答應過我的，娶你過門後，不會動你，他毀了對我的諾言，就不要怪我毀了你。」
「反正你也暈了，碰你的人是誰你又不知道，隻要你醒來是瑜哥哥在身邊就行，被這麼骯髒下賤的乞丐碰了，我倒是要看看瑜哥哥還會不會願意再看你一眼！」
慕雲柔站在門口踢了踢腳邊的乞丐說，「去！」
頓時我就感覺夾雜著餿臭味的氣息朝我床邊撲來。
我抬起腳想把快到跟前的人踹開，腿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緊張、憤怒，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我感覺身上的血液愈發滾燙起來。
體內衝上來的藥力讓我慢慢失去意識。
「容……」
我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根喊道。
下一秒，我就感覺我鼻尖被一股清冽的藥香味圍繞著。
『砰——砰——』
接連兩道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勉強抬起眼皮往外看去。
容九站在床側，腳下踩著暈過去的乞丐。
門口的位置，暗衛十一腳邊倒著暈過去的慕雲柔。
「把角落裡沒燃盡的歡宜香都點了，將他倆扔到床上。」
容九俯身過來抱我時，我聽到他這樣說。
「世子，我剛趕過來的時候，看見五皇子也正匆匆往這裡來，估計再有片刻，他也到了。」
十一邊往床上扔人邊說。
容九抱我出門的腳步頓了頓。
「慕雲錦，你還愛蕭瑜嗎？」
他突然低頭問了我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想回答，卻無力張開口。
「算了，他敢動你，總要吃點苦頭，更多的賬我以後跟他慢慢算。」
「十一，你將慕雲柔背對著放在床上，乞丐扔在床下。」
「還有這枚銷魂丹，
你投進燃歡宜香的香爐裡。」吩咐完一切後，他帶我匆匆離開。
我無意識地蹭著他冰冰涼涼的脖領，很快失去所有意識。
23.
我在我的臥房中醒來時，外面天已經快黑了。
綠蘿守在我身邊。
我問她今日在五皇子府發生的事情，她全然不知。
隻說暈過去後再醒來，就在我房中的地上了。
起身後，我仔細檢查了一遍身體，衣服還是原來的，身上除了藥勁過去後的酸軟，沒有任何痕跡。
容九應該沒有趁人之危。
「二小姐，您醒了嗎？皇宮來人了。」
我剛起身，外面就傳來小丫鬟冬兒急促的呼喊聲。
我被綠蘿扶起走出門外。
「怎麼回事？我爹娘呢？
我不解地詢問道。
一般宮裡來人，我爹或者我娘出去見一面就解決了，根本用不著我出去。
「將軍和夫人已經在宮裡了，公公是來請您過去的。」
冬兒反反復復就是這兩句話，宮裡出了什麼事也不知道。
我沒再問，讓綠蘿大致迅速的幫我梳洗了一下，就往府門走去。
路上，從冬兒的口裡，我知曉到我是被五皇子府的一個小丫鬟送到府門口的，她說我在宴會上喝多暈過去了，便先送我回府裡休息。
真沒想到容九居然在蕭瑜府邸裡還安插了人。
皇宮裡應該是出了急事。
我剛到門口，就被公公迎上轎子。
他們幾乎是跑著將我送進宮裡。
「慕家二小姐慕雲錦到。」
我沒想到我最後被送來的地方會是御書房。
這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
到處都是明晃晃的金黃色，看得我晃眼又心不安。
「阿錦！」
「乖乖。」
「錦兒。」
我剛走進去，就看到一屋子的熟面孔。
我爹娘、容九、蕭瑜、慕雲柔……
他們四散站在屋內。
隻有容九坐在輪椅上。
除此之外還坐著的就是正中央明黃座椅上的皇上了。
24.
「陛下萬歲萬歲……」
我剛準備跪下行禮，就聽到一道威嚴的嗓音自上而下傳來。
「免禮。」
於是我這剛曲下的膝蓋瞬間又直了起來。
「慕雲錦，你……咳咳……與朕的五皇兒青梅竹馬相伴一起長大，這退婚之事還是需要聽聽你的意見。」
我剛站直身體，皇帝的聲音就再度傳來。
不過比之剛才『免禮』二字的中氣十足，這一長段話他說下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虛弱。
看來坊間流傳的皇帝身體快要不行的消息不一定是假的。
至少他的身體是一定出了問題。
「慕小姐，陛下喚你來是五皇子跟你庶妹在皇子府的後院裡私通的時候被本世子及來參加五皇子生日宴的眾人發現了，眼下你跟他的婚事儼然成了淵國上下都在談論的笑話，將軍和夫人知曉後來皇宮求陛下退婚，五皇子不願意，陛下便想問問你的意見。」
正在我疑惑皇帝為什麼這麼問我的時候，容九突然出聲。
「容九，你好大的膽子，我父皇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你是想犯上嗎？」
蕭瑜聞言冷聲道。
「五皇子可真是誤會本世子了，本世子幾月前差點去了，現在身子骨還沒養好，不似六皇子你精壯，白日裡不但能宴請眾人，還有精力去後院宣……」容九欲言又止地說。
「陛下，容九絕無犯上之心，實在是這身子骨熬了一天快熬不下去了，想要快速說完離開。」
容九坐在輪椅上對著皇帝躬身行了一禮。
「瑜兒，退下！」
皇帝冷聲看向臉上還帶著薄薄怒意的蕭瑜說。
「父皇！」
蕭瑜不甘，但沒辦法，隻能退回原地。
他望向我，眼裡有著想要解釋的急切，我移開視線，避開了他的眸光。
「容世子該說的已經說完了，要是實在撐不下去，就先去回去休息吧。」
皇帝說完側頭看向容九。
他話裡的冷意已經全然褪去，眼裡帶著笑意。
就是那笑怎麼看怎麼不寒而慄就是了。
「陛下，不用了，容九都待到現在，也不差聽個結果了。」
容九含笑跟皇帝對視著說。
我心裡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幾分。
他連皇帝的話都敢不聽，他懟我好像也沒那麼讓我難接受了。
容老爺子是跟太上皇一起打天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