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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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出嫁,我把母親傳下來的金手镯給了她當嫁妝。


 


婚禮上,親家母笑呵呵地接過手镯,在手裡掂了掂,臉色當場就變了。


 


她把手镯往桌上“啪”地一扔,聲音不大,卻讓全桌人都看了過來。


 


“親家,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這麼個輕飄飄的玩意兒,是看不起我們家嗎?怕不是鍍金的吧?”


 


女兒臉色煞白,剛要解釋。


 


女婿一把拉住她,低聲說:“算了,我媽也是為了我們家面子。”


 


親家母更是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作勢要砸那手镯。


 


“我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驗驗貨!要是假的,這婚也別結了!”


 


我一把攔住她,

拿起手镯,對著全場的賓客說:“這婚,確實不用結了。”


 


說完,我拉起女兒的手,直接走下舞臺。


 


“我們江家,高攀不起。”


 


1


 


我拉著女兒夏未晞的手腕,頭也不回地往宴會廳外走。


 


身後是司儀尷尬的圓場聲,和賓客們壓不住的議論聲。


 


夏未晞的手在我掌心裡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媽!”


 


她終於甩開我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無法理解的怒火。


 


“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你把我的婚禮全毀了!”


 


我看著她,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女兒,

此刻臉上滿是責備。


 


“未晞,受辱的不是你,是我。”


 


“是,她侮辱的是你,可她是我婆婆!”


 


夏未晞的聲音尖銳起來,“她不過是說了幾句氣話,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以後讓我在婆家怎麼做人?”


 


我心口一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要砸你外婆留下的手镯,那不是氣話。”


 


“那她不是沒砸嗎!”夏未晞的眼淚湧了出來,“你讓她砸一下又怎麼了?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你為什麼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親家母林舒棠,

還有女婿霍驍,帶著幾個霍家的親戚追了過來,把我們堵在化妝間門口。


 


林舒棠的臉上沒有半點歉意,反而充滿了被人攪了局的憤怒。


 


“江北歌!你給我站住!”


 


她指著我的鼻子,“今天我兒子大喜的日子,你敢在這裡撒野?”


 


“你女兒嫁進我們霍家是她高攀了,你還不知足,拿個破镯子來糊弄我們,現在還想攪黃婚禮,你安的什麼心?”


 


女婿霍驍拉了拉他母親的胳膊,嘴上卻是在勸我。


 


“阿姨,我媽就是心直口快,她也是為了我們霍家的面子。”


 


“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您這麼一走,我們兩家在親戚朋友面前多難看?”


 


夏未晞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立刻站到霍驍身邊。


 


“媽,你聽見沒有?霍驍都這麼說了,你快給阿姨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們回去繼續辦婚禮,還來得及。”


 


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一家子,還有我那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隻覺得荒唐。


 


林舒棠雙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道歉?光道歉可不夠。”


 


“你今天讓我,讓我們整個霍家,在幾百個賓客面前丟了這麼大的人,這筆賬怎麼算?”


 


一個看起來是霍家姑姑的女人幫腔:


 


“就是啊!我們霍家在本地也是有頭有臉的,娶個兒媳婦,親家母拿個假貨當嫁妝,傳出去我們家的臉往哪兒擱?


 


另一個親戚也陰陽怪氣地說:


 


“我看啊,就是誠心不想結這個婚,想訛我們家一筆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我再說一遍,手镯是真的。”


 


“真的?”林舒棠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鄙夷,


 


“真的會那麼輕?江北歌,你別把我們當傻子。”


 


“我女兒在金店上班,她說你那镯子最多值個幾百塊的鍍金錢!”


 


她說著,一把將身旁一個年輕女孩推到前面。


 


那女孩是霍驍的表妹,她輕蔑地瞥了我一眼,對林舒棠說。


 


“姑媽,我剛才就跟您說了,

那镯子成色不對,光澤也發飄,不可能是純金的。”


 


“也就騙騙不懂行的人。”


 


夏未晞的臉更白了,她用力拉著我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哀求。


 


“媽,你別犟了行不行?就算那镯子是真的,現在鬧成這樣,誰會信?”


 


“你就服個軟,為了我,行嗎?”


 


2


 


夏未晞的話,像一把鈍刀子,在我心上來回地割。


 


我看著她,這個從小到大,我都舍不得說一句重話的女兒。


 


如今為了一個還沒過門的婆家,為了她所謂的幸福,逼著自己的母親低頭認錯。


 


林舒棠見我沉默,以為我理虧心虛,氣焰更加囂張。


 


“怎麼樣?

沒話說了吧?”


 


“江北歌,我今天也把話給你挑明了。”


 


“想讓我兒子繼續娶你女兒,可以。”


 


她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你現在,立刻,回到臺上去,當著所有賓客的面,給我鞠躬道歉,承認你拿假貨糊弄人,丟了我們霍家的臉。”


 


“第二,那個破镯子我看著就晦氣,你得重新去給我們未晞買個新的。牌子我都想好了,就‘周大福’的傳承系列,要最重的那款,不能低於一百克。”


 


她頓了頓,嘴邊露出一抹算計的笑。


 


“哦對了,還有,你今天這麼一鬧,把我跟親家公都氣病了,精神受到了嚴重創傷。

這精神損失費,你總得給吧?”


 


“不多要你的,就八萬八,圖個吉利。”


 


霍驍的姑姑立刻附和:


 


“就是!八萬八,便宜她了!要我說,至少得十八萬八!”


 


霍驍的表妹也跟著起哄:


 


“沒錢就別學人家送金镯子嘛,打腫臉充胖子,現在丟人了吧。”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醜惡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夏未晞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她SS地咬著嘴唇,看著我,眼睛裡全是乞求。


 


“媽……求求你了……”


 


我沒有理會她。


 


我看著林舒棠,

一字一句地問:“如果我不答應呢?”


 


“不答應?”林舒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那這婚就徹底別結了!”


 


“而且,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江北歌教育出來的女兒是個什麼貨色,你這個當媽的又是怎麼騙婚的!”


 


“我看以後在咱們這地方,還有誰敢要她!”


 


這已經不是侮辱,是赤裸裸的威脅。


 


霍驍也在這時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勸告。


 


“阿姨,您就別固執了。我媽也是為了未晞好,嫁進我們家,嫁妝太寒酸,以後她在親戚面前也抬不起頭。”


 


“您就當是為了未晞,

委屈一下。”


 


“是啊媽!”夏未晞的眼淚又下來了,“你難道真想看著我一輩子嫁不出去嗎?”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那股被堵住的氣,沉甸甸地壓著,讓我幾乎喘不過來。


 


等我再睜開眼,看著他們的目光已經冷了下來。


 


“好。”


 


我隻說了一個字。


 


夏未晞和霍驍的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林舒棠也得意地揚了揚眉,以為我終於屈服了。


 


“這才對嘛,早這樣不就……”


 


她話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手镯給我。”


 


林舒棠愣了一下,

隨即警惕地看著我:“你要幹什麼?”


 


“不是要驗貨嗎?”我平靜地看著她,“我成全你。”


 


林舒棠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


 


霍驍的姑姑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怕什麼,讓她拿,正好當著大家的面把這事坐實了,看她還怎麼狡辯。”


 


林舒棠這才從手包裡拿出那個手镯,不情不願地遞給我。


 


我接過手镯,轉身,重新朝著宴會廳的舞臺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後,是夏未晞擔憂的呼喚,和林舒棠一家人幸災樂禍的議論。


 


“看她還想耍什麼花樣。”


 


“估計是想自己把镯子砸了,

來個S無對證吧?”


 


“哼,晚了!”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上了舞臺。


 


全場的賓客都安靜了下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我。


 


3


 


我拿起司儀放在臺上的麥克風,試了一下音。


 


“喂。”


 


清晰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大廳。


 


林舒棠一家人也跟著走到了臺下第一排,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等著看我怎麼出醜。


 


夏未晞和霍驍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夏未晞的臉上寫滿了焦慮和不安。


 


我舉起手中的金手镯,對著臺下的賓客。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大家好。”


 


“今天是我女兒夏未晞和霍驍大喜的日子,

很抱歉,因為一點小小的誤會,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臺下的林舒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話鋒一轉。


 


“剛剛親家母林舒棠女士,懷疑我送給我女兒的這隻傳家手镯,是假的,是鍍金的。”


 


“並且以此為由,要求我當眾道歉,並賠償她八萬八千元的精神損失費。”


 


這話一出,臺下一片哗然。


 


賓客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也太過分了吧?哪有這樣逼親家的?”


 


“就是啊,就算懷疑是假的,也不能當眾這麼羞辱人啊。”


 


“這霍家也太霸道了。”


 


林舒棠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沒想到我敢把這些話全都捅出來。


 


她衝著臺上喊:“江北歌!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要你賠錢了?”


 


“哦?”我像是有些意外,“您沒要嗎?那可能是我年紀大了,記錯了。”


 


“不過,您懷疑手镯是假的,並且要當眾驗貨,這件事,總沒說錯吧?”


 


林舒棠被我噎了一下,隻能硬著頭皮說:


 


“對!驗貨!我就是要當著大家的面,戳穿你的謊言!”


 


“免得你到處敗壞我們霍家的名聲!”


 


“好。”我點點頭,目光掃過全場。


 


“在座的各位,

有沒有從事珠寶鑑定,或者在金店工作的朋友?”


 


“今天,我想請一位懂行的朋友上臺,幫我,也幫親家母,驗一驗這隻手镯的真偽。”


 


臺下安靜了片刻。


 


很快,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我……我在市裡的金銀珠寶檢測中心工作,做了快二十年了。”


 


“好,那就麻煩您了。”我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個男人走上臺,我將手镯遞給他。


 


林舒棠的臉色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篤定。


 


她不相信,我一個普通的退休教師,能拿出什麼真正值錢的東西。


 


霍驍的表妹,

那個在金店工作的女孩,也在臺下撇著嘴,一臉不屑。


 


“裝模作樣,看他能驗出個什麼花來。”


 


那位檢測中心的師傅接過手镯,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便攜式的放大鏡,湊到眼前,仔細地對著手镯的內側察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臺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舒棠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


 


那位師傅看得非常仔細,他的眉頭時而蹙起,時而舒展。


 


過了足足有五分鍾,他才抬起頭,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沒先說話,而是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復雜情緒,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敬佩。


 


“女士,請問……您這隻手镯,

是從何而來的?”


 


我平靜地回答:“我母親傳給我的。”


 


他點點頭,神情更加鄭重。


 


他舉起手镯,對著臺下所有人,也對著臉色越來越白的林舒棠。


 


“這隻手镯,不是鍍金。”


 


“它是純金的,而且是純度極高的足金。”


 


臺下一片哗然。


 


林舒棠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不穩。


 


“不可能!”她尖叫道,“你胡說!他一定是你請來的託!”


 


那位師傅皺起了眉,顯然對這種無端的指責感到不滿。


 


“這位女士,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我的職業操守,不允許我說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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