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他打三十個電話,隻等來一句。
“最後一局決勝負,你先忍忍。”
從前他是結婚五年隨叫隨到的妻寶男。
自從迷上臺球,家成了旅館。
我獨自住院待產,他泡在球廳。
我宮縮,他帶球友來家開派對,臺球撞得震天響。
出院那天,他捧著獎杯和獎金出現。
我直接把離婚協議拍在他面前。
“你的獎杯和獎金,自己留著吧。”
他的朋友全罵我作。
“他還不是為了給你娘倆多掙錢!”
老公紅著眼怒吼。
“我天天熬到凌晨練球,
不是為了這個家?你居然跟臺球吃醋!”
我指著他沒穿好的衣服冷笑。
“我不吃醋,隻離婚。這個家,你和臺球過吧。”
……
“葉馨蕊!你瘋了?”
“就因為我沒及時趕去醫院?我都說了那是決賽,一輩子就這一次機會!”
周圍的球友瞬間安靜,全都盯著我們。
他往前衝了兩步,想抓住我的手腕,被我猛地躲開。
“機會?你的機會是臺球,我的機會呢?”
我質問他。
“你跟我辯解什麼?辯解你練球到凌晨,連我產檢都沒時間陪?”
“還是辯解我宮縮疼到打滾時,
你在跟這群人喝慶功酒?”
“那不是慶功酒!是練球間隙的放松!”
他急得額角青筋暴起,語氣卻軟了幾分。
“馨蕊,我知道這段時間忽略了你,我錯了還不行?”
“這獎金我全給你,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別鬧離婚行不行?我們還有孩子呢!”
孩子……
我猛地抬起頭,眼淚忍不住決堤。
“別跟我提孩子!”
他愣住了,眼神裡滿是困惑。
“你什麼意思?孩子不是好好的嗎?你出院……”
“好好的?
”
我厲聲打斷他。
“肖鋅成,你知不知道我打給你那三十個電話的時候,羊水已經破了三個小時?”
“知不知道我一個人拖著流血的身體去打車,司機都怕我S在半路?”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白,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你讓我忍忍,就因為最後一局決勝負。”
我一步步逼近他。
“我大出血急需籤字,醫生卻找不到家屬。”
“我拼盡全力卻還是沒能保住孩子的時候,你在捧著獎杯接受歡呼!”
“不可能……”
他踉跄著後退一步。
“孩子怎麼會……馨蕊,你別騙我,你是不是在跟我置氣才這麼說?”
我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診斷書,狠狠甩在他臉上。
“自己看!急性宮內窘迫,延誤救治導致胎兒S亡!”
“肖鋅成,這五個字,是你用那局決賽換回來的!”
他盯著診斷書上的字跡,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隻有無盡的寒意。
我想起三個月前,我拿著孕檢單跟他分享喜訊。
他正對著臺球視頻研究戰術,頭都沒抬一句“知道了”。
想起一個月前,我半夜餓到胃疼,讓他幫忙煮碗面。
他卻說“練球呢沒空”。
最後我自己拖著沉重的身子在廚房摔倒。
想起破羊水那天,我躺在手術臺上,一遍遍地祈禱他能趕來。
可手機裡始終隻有那句冰冷的“你先忍忍”。
“你說你熬到凌晨練球是為了這個家。”
我再次開口。
“可這個家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是你累了可以回來睡覺的旅館,還是你贏了比賽可以炫耀的資本?”
他突然蹲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能等到我……”
“我隻是想贏了獎金,給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別再找借口了。
”
我開口。
“肖鋅成,我們離婚,這個家,你和臺球過吧。”
2
“我不籤。馨蕊,我知道錯了,我把獎金全給你,我們再生一個,好不好?”
肖鋅成一下子跪在我面前。
“再生一個?”
我看著他。
“肖鋅成,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跟你生?”
他急得抬手想碰我,被我狠狠避開。
“我保證以後不練球了!我把球杆全扔了,我天天陪著你!”
“晚了。孩子沒了的時候,你說的保證就過期了。”
說罷,我將他的東西丟出家門轉身回了臥室。
肖鋅成沒走,他坐在客廳的沙發守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中午,婆婆趕來了。
她剛進門就指責我。
“葉馨蕊!你這丫頭怎麼回事?多大點事非要鬧離婚?”
“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心裡難受,但鋅成也不是故意的啊!”
“他打比賽不就是為了這個家?你年紀輕輕的,怎麼就不懂得顧全大局?”
對於長輩,我還是強壓著怒火解釋。
“媽,這不是小事。”
“那天我破羊水,給他打了三十個電話,他讓我忍忍,因為要打最後一局決賽。”
“我大出血沒人籤字,孩子就是因為延誤救治才沒的!
”
“哎呀,這話說的!”
婆婆不耐煩地打斷我。
“女人生孩子哪個不遭罪?忍忍不就過來了?”
“說不定是你自己身體弱,沒保住孩子,倒怪起鋅成來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我大出血差點S在手術臺上,怎麼就成了我自己的問題?”
婆婆皺著眉。
“我的意思是,孩子沒了可以再要,夫妻感情散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鋅成這麼能幹,能拿冠軍掙獎金,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別太作了!”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肖鋅成。
他全程沉默,
連一句反駁都沒有。
我不想再跟他們爭辯,指著門口。
“你們給我滾出去,要不然我就報警了。”
婆婆還想再說什麼,被肖鋅成拉走了。
直到晚上,我無意間刷到了肖鋅成的朋友圈。
他發了一張捧著獎杯的照片,背景是歡呼的球友。
配文:“不負日夜苦練,冠軍到手!為了家人的未來全力以赴,一切都值得!”
家人的未來?
我看著那幾個字,心髒疼得喘不過氣。
他的家人裡,早就沒有了我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我往下翻,看到球友們的評論。
“成哥牛逼!這不去慶祝一下?”
肖鋅成的回復刺痛了我的眼。
“害,家裡那位有點小脾氣,鬧了點別扭,我還得哄一哄。”
小脾氣?
鬧別扭?
我失去的是我們的孩子,是我拼了半條命都沒保住的孩子啊!
在他眼裡,竟然隻是“小脾氣”?
我點開他的主頁,發現他還發了好幾個練球的視頻。
配文不是“為了家人衝”就是“再苦再累都值”。
沒有一條提到失去孩子的事。
仿佛那個在手術臺上掙扎的我,那個沒能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從來都不存在。
我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眼淚卻再也流不出來了。
心裡的最後一點念想,徹底被他碾碎。
3
第二天一早,
我揣著離婚協議直奔律所。
接待我的律師聽完我的遭遇開口。
“葉女士,財產分割和離婚訴求我們一步步理。”
“我隻要盡快離,必須跟他徹底撇清關系。”
回家整理夫妻共同財產時,我翻出肖鋅成藏在抽屜深處的獎金條。
那上面的數額驚得我呼吸一窒。
整整六十萬。
之前他說比賽獎金隻有十萬,這多出的五十萬,從哪來的?
我盯著那串數字,,一股不祥的預感竄上心頭。
而自那天之後,肖鋅成開始頻繁回家。
他不再提練球,變著法地送東西,香水、首飾、名牌包。
這些全是以前我提過想要的。
可這些東西現在在我眼裡,
比垃圾還不如。
“馨蕊,我知道錯了,這些你收下,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沒碰那些東西,隻冷冷看著他。
“籤離婚協議。”
他立刻變了臉。
“我都說了我會改!你非要揪著過去不放嗎?”
我不願意再理會他,隻把他趕出家門。
可在我收拾他的衣服時,卻在他的每件衣服上都聞到了一股香水味。
他身上的陌生香水味,深夜不歸宿的借口,還有那筆讓我起疑的獎金。
我之前問過他獎金多少,他含糊其辭說幾萬塊。
可我偶然看到他的銀行卡流水,進賬竟然有二十萬。
一個普通的臺球決賽,怎麼可能有這麼高的獎金?
這些反常的地方太多了。
也讓我越發確定,他絕不止是沉迷臺球那麼簡單。
我決定去找他問清楚。
那天他說在“星光臺球廳”練球,我打了輛車直接過去。
前臺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我報了肖鋅成的名字,問他是不是在這兒練球。
可那小姑娘查了半天,竟然對我搖頭。
“抱歉女士,我們這兒今天沒有叫肖鋅成的客人預訂場地,也沒見過這個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肖鋅成在撒謊。
我強壓著怒火追問。
“你再查查,他經常來這兒練球,可能沒預訂直接來的?”
小姑娘再次仔細查了一遍,還是搖頭。
“真的沒有,我們這兒的常客我都認識,沒有叫肖鋅成的。”
走出臺球廳,我渾身的血液都像凍住了。
他到底在幹什麼?
為什麼要撒謊?
那筆高額獎金到底是哪來的?
無數疑點在我腦海裡交織。
我給閨蜜打了電話。
“寶寶,幫我查查肖鋅成,我懷疑他根本不是在練球。”
4
幾天後,閨蜜發來了信息。
“馨蕊,我查了他常去的幾個‘臺球廳’,都沒他登記記錄。”
“最後託人查到個隱蔽會所,根本不是打球的地方,安保嚴得嚇人。”
“我能力有限,
核心信**概率在他手機裡。”
掛了電話,我渾身發涼。
我必須撕開他的偽裝。
晚上肖鋅成又來敲門,帶著一身廉價的香水味,手裡拎著我從前最愛的甜品。
“馨蕊,我知道你還在氣,我搬回來住,慢慢彌補你。”
他眼神躲閃,卻硬裝出懇切。
我壓下胃裡的惡心。
“肖鋅成,我累了,不想再鬧了。”
他猛地抬頭,眼裡閃過狂喜。
“馨蕊,你肯原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