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將那些記憶變成自己的,然後取代了我。
她偷走我與竹馬沈亦舟的初吻。
偷走我畫展得獎的高光時刻。
甚至偷走我父母臨終前,在病床上的最後囑託。
沈亦舟抱著她,眼神冰冷地對我說:「蘇念,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跟蹤狂,離我的月月遠一點。」
他忘了,我才是蘇念,他青梅竹馬二十年的未婚妻。
在他們訂婚的前一晚,我堵住江月。
我笑著對她說:「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記憶,你還沒偷走。」
她眼中閃過貪婪,毫不猶豫地發動了系統。
第二天,訂婚宴上。
她在所有賓客面前,歇斯底裡地重現了我童年被綁架、囚禁在地下室的所有細節。
她哭喊著沈亦舟的名字,
尖叫出當年綁匪對我說的話。
「你爸爸為了省錢,放棄你了!」
沈亦舟臉色慘白如紙。
全場S寂。
我站在角落,輕輕鼓掌。
這個定義了我一生的創傷,現在是你的了。
祝你,新婚快樂。
1
我的人生,從江月轉學來的那天起,就陷入了一片混亂。
最開始,隻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我明明記得和沈亦舟約好周末去城西那家新開的貓咖,他卻在電話裡很不耐煩。
「蘇念,你又忘了?我們約的是城東的畫展。」
「我說過我不喜歡貓,月月才喜歡。」
我愣在原地,拿著手機,腦子裡一片空白。
是我們記錯了,還是我記錯了?
周末,
我鬼使神差地去了那家貓咖。
隔著玻璃,我看見沈亦舟和江月坐在窗邊。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沈亦舟正低頭,溫柔地擦去江月嘴角的奶油。
江月笑得燦爛,用手指點了點沈亦舟的鼻尖,那是我慣用的小動作。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衝進去質問。
「沈亦舟,你為什麼騙我?」
他看到我,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隻剩下冰冷的厭煩。
「蘇念,你又在發什麼瘋?我們早就說清楚了,是你自己記不住。」
江月從他身後探出頭,一臉無辜又擔憂。
「念念,你別生氣。是我約亦舟哥來的,我想著你可能忘了這裡,就讓他陪我過來看看。」
她的話像一把軟刀子,刺得我體無完膚。
她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
這是我和沈亦舟無意中發現的秘密基地,我們約定好,誰也不告訴。
「你怎麼知道這裡的?」我SS盯著她。
江月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又變得理直氣壯。
「我……我就是知道啊。亦舟哥也知道,對吧?」
她拉著沈亦舟的胳膊,尋求庇護。
沈亦舟將她護在身後,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一樣看著我。
「蘇念,你能不能別這麼咄咄逼人?月月知道有什麼奇怪的?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
那晚,我失眠了。
我翻來覆去地想,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開始寫日記,用筆記錄下每一個重要的約定,每一個細節。
我以為這樣就不會再出錯了。
可我錯了。
2
我和沈亦舟的戀愛紀念日快到了。
我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為他親手設計了一款袖扣,上面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我把這個驚喜寫在了日記本裡,藏在枕頭底下。
紀念日那天,我特意請假,在家裡等他。
從早上等到黃昏,他都沒有出現。
電話也打不通。
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幾乎要將我吞噬。
直到晚上十點,門鈴才響起。
我衝過去開門,看到的卻是沈亦舟冰冷的臉。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卻不是為我。
「蘇念,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我如墜冰窟。
「亦舟,今天是我們紀念日……」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紀念日?」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們的紀念日是上周,你忘了嗎?」
「你那天還放我鴿子,讓我一個人在餐廳等了三個小時。」
「蘇念,你是不是真的有病?有病就去看醫生!」
我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上周?
怎麼可能?
我拿出藏在枕頭下的日記本,翻到我記錄的那一頁。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紀念日就是今天。
可當我把日記本遞給他看時,他卻一把揮開。
「又是這些東西!你能不能活在現實裡?別再靠這些臆想來折磨我了!」
他的手機亮了,屏幕上是江月的笑臉。
他接起電話,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月月,我這邊處理完了,馬上過去。
」
掛了電話,他看我的眼神,隻剩下不耐和鄙夷。
「以後別再做這種無聊的事了,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我追出去,卻看到江月就等在樓下。
她穿著我為自己準備的紀念日禮服,笑意盈盈地迎向沈亦舟。
沈亦舟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而他的袖口上,正戴著我設計的那對袖扣。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為什麼?
為什麼我的日記,我的設計,她全都知道?
我瘋了一樣衝下樓,攔在他們車前。
「江月!你這個小偷!你偷了我的東西!」
江月嚇得躲進沈亦舟懷裡,瑟瑟發抖。
「念念,你在說什麼啊……這袖扣是亦舟哥送我的禮物……」
沈亦舟徹底被我激怒了。
他下車,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蘇念!你簡直不可理喻!月月善良,不跟你計較,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再敢騷擾她,別怪我不客氣!」
車子絕塵而去,把我一個人丟在冰冷的馬路上。
我趴在地上,看著手心被碎石劃破的傷口,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記憶、愛情、甚至是我的人生,都是可以被偷走的。
3
我開始懷疑江月。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接近她,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終於,我發現了她的秘密。
那天,我假裝在畫室睡著了。
江月輕手輕腳地走到我身邊,確定我“睡熟”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類似遙控器的東西。
她對著我的額頭按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藍光閃過,快得像幻覺。
我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仿佛有什麼東西從我腦子裡被抽走了。
緊接著,我聽到了一個冰冷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機械音。
【叮!記憶竊取成功:蘇念獲得全國青年畫展金獎,沈亦舟在臺下為她鼓掌。】
【記憶植入中……植入對象:江月。】
我猛地睜開眼。
江月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啪”地掉在地上。
她慌亂地去撿,臉上寫滿了心虛。
「念念,你醒了……我……我就是看你睡著了,想幫你蓋條毯子。」
我沒有理會她的辯解,
隻是SS地盯著她。
「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麼?」
「什麼做什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一步步逼近她,聲音冷得像冰。
「江月,你偷了我的記憶。」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她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我冷笑一聲,「那我們現在就去找沈亦舟對質,問問他,去年青年畫展的金獎,究竟是誰拿的!」
江月徹底慌了。
她抓住我的胳膊,開始哭著哀求。
「念念,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我隻是太喜歡亦舟哥了……」
「我看到你們那麼幸福,
我好嫉妒……」
「我不是故意要偷你的記憶的,是這個系統……是它自己發動的!」
她把所有責任都推給那個所謂的“系統”。
我隻覺得惡心。
我甩開她的手,「所以,我的初吻,我們的紀念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偷走的?」
她哭著點頭,又拼命搖頭。
「我隻是一時糊塗……念念,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把記憶還回來,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就在這時,畫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亦舟走了進來。
他看到哭得梨花帶雨的江月,和我冷著臉的樣子,立刻皺起了眉。
「蘇念,你又在欺負月月?」
江月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撲進他懷裡。
「亦舟哥,你快勸勸念念,她好像誤會我了……」
我看著眼前這幅刺眼的畫面,心如S灰。
「沈亦舟,她是個小偷,她偷走了我的一切!」
沈亦舟抱著江月,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蘇念,我看你真是瘋了。」
「月月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她善良、單純,絕不會做那種事。」
「反倒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她,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他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決絕。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要和蘇家解除婚約。」
「我要娶的人,是江月。」
我的世界,
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4
我被當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得了妄想症,嫉妒自己閨蜜,最後被未婚夫拋棄的瘋子。
父母帶我去看心理醫生,他們不相信我說的話,隻覺得我精神出了問題。
「念念,醫生說你需要靜養,別再胡思亂想了。」
「江月是個好孩子,亦舟也是,你們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
他們的話,像一把把刀子,反復凌遲著我。
我被關在家裡,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
而江月,則頂著我的身份,享受著我的一切。
她成了沈亦舟的“青梅竹馬”,依偎在他懷裡,用我的記憶,說著我曾經說過的情話。
「亦舟哥,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為了給我摘院子裡最高的石榴,
從樹上摔下來,腿都摔破了。」
那是我的記憶。
摔破腿的人是我,為了給他一個驚喜。
可現在,沈亦舟滿眼心疼地看著江月,「傻丫頭,以後不許再做那麼危險的事了。」
他們在我家舉辦的宴會上,向所有人宣布了他們的戀情。
賓客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鄙夷。
「聽說蘇家大小姐受了刺激,精神不太正常。」
「是啊,搶不過自己的閨蜜,就說人家偷了她的記憶,這借口也太離譜了。」
「沈少爺和江小姐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看他們多般配。」
我像一個局外人,看著他們上演著本該屬於我的幸福。
我被逼著向江月道歉,承認“江月才是沈亦舟的真愛”。
我被逼著祝福他們。
在無盡的痛苦和羞辱中,我幾乎要被逼瘋了。
直到有一天,我看著鏡子裡形容枯槁的自己,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系統能偷走記憶,但它能分辨記憶的好壞嗎?
它能分辨,哪些是甜蜜的糖果,哪些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嗎?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我腦海裡慢慢成形。
江月,你不是喜歡偷嗎?
那我就給你一個,你最想要的,也是你最承受不起的。
5
我開始配合治療。
我對父母說,我想通了,我接受沈亦舟和江月在一起的事實。
我甚至主動提出,想見見江月,跟她和解。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以為我終於“恢復正常”了。
隻有我自己知道,
這不過是復仇的開始。
我找到了一個人。
他是我童年時期的心理醫生,姓陳。
那一年,我被綁架,關在陰暗潮湿的地下室裡整整一個星期。
綁匪給我父親打電話勒索贖金,我父親,為了一個重要的商業項目,為了所謂的公司聲譽,選擇了不報警。
他甚至對綁匪說:「撕票吧,我沒錢。」
那句話,像一個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心裡。
後來我被警方僥幸救出,卻患上了嚴重的PTSD。
是陳醫生,陪我度過了那段最黑暗的時光。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退休了,在郊區開了一家小小的心理診所。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他,包括江月的系統。
他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念念,
你真的想好了嗎?」
「一旦重新揭開那道傷疤,對你來說,也是一次巨大的傷害。」
我看著窗外,眼神堅定。
「陳醫生,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那段記憶,與其讓它在我心裡腐爛,不如讓它發揮最後的作用。」
「我要讓江月,也嘗嘗我當年的絕望。」
陳醫生最終同意了我的請求。
我們開始構建一個“記憶陷阱”。
通過催眠和心理暗示,他幫助我將那段被我刻意塵封的童年創傷,重新“激活”,並且無限強化。
每一次催眠,都像是在地獄裡走一遭。
地下室的霉味,老鼠啃食木頭的聲音,綁匪粗暴的咒罵,還有父親在電話那頭冷漠無情的聲音……
所有細節,
都被無限放大,變得無比清晰,無比真實。
我常常在深夜驚醒,渾身冷汗,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裡。
但我都咬牙挺了過來。
因為我知道,這些痛苦,很快就會有一個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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