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聿白臉色一沉,見我伸手要去拉衣櫃門,立刻厲聲喝道:
“站住!這櫃子是意大利定制的,刷的我的卡!你沒資格動!”
我收回手。
他又指著旁邊的沙發:
“還有這個!也是我挑的!別用你的髒手碰!”
又來了。
每次鬧矛盾,他都要用這些幼稚的把戲來彰顯所有權,試圖讓我難堪。
我沒理會他的叫囂,徑直走向臥室,將我買的那些情侶馬克杯、成對的玩偶、旅行紀念冊……一股腦地翻出來,毫不猶豫地扔進垃圾袋。
沈聿白頓時愣住了,幾步衝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發什麼瘋?
!這些東西招你惹你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聲音冰冷:
“我花錢買的,想扔就扔,需要向你匯報?”
說完,我抬手,毫不猶豫地褪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在沈聿白驟然緊縮的瞳孔注視下,“叮”一聲輕響,將它也丟進了那袋垃圾裡。
沈聿白眼睛瞬間充血,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暴怒:
“陸城!之前那些胡鬧我都忍了!可這是婚戒!你他媽是真瘋了嗎?!”
9.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沈聿白,清醒點,離婚證都領了,是你自己不願面對現實。”
沈聿白固執地搖頭:
“你騙我!
我根本沒籤字!怎麼可能離得成!”
果然,他忘得一幹二淨。
我冷冷提醒:
“忘了那份自由退場協議了?當年我們親手籤的,說好給彼此留條後路。”
沈聿白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僵,記憶終於回籠。
是了,確實有這麼回事。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事已成定局。
再也顧不上爭執,他慌亂地抓住我的胳膊,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哀求:
“老婆!我和林薇真的什麼都沒有!清清白白的!”
“你要是介意,我立刻開除她!以後再也不見她!行不行?”
“陸城,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早就把對方當成最親的人了!
你真要為了這點誤會,就不要這個家了嗎?”
我們都是孤身闖蕩的人。
所以當初組建家庭時,曾把彼此視作唯一的依靠和歸宿。
可如今,卻走到了這一步。
在他眼裡,那些日積月累的傷害,竟隻是“這點誤會”。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的離開,是因為心已經涼透,再也捂不熱了。
沈聿白見我沉默,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用力將我拉進衣帽間。
奢華的玻璃展櫃裡,赫然陳列著十幾條熠熠生輝、價值不菲的項鏈!
“老婆!我之前說的都是氣話!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你是為項鏈的事生氣,你看!我把所有拍賣會壓軸的珍品都拍下來了!
就等著你回來給你驚喜!”
“你喜歡哪條?都給你!好不好?”
對上他充滿希冀的眼神,我緩緩搖頭,聲音平靜無波:
“好聚好散吧。”
無視他瞬間崩潰的哭求和挽留,我拎起收拾好的箱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沈聿白卻不肯罷休。
他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我新公司的地址。
第一天,巨型玫瑰禮盒堆滿了前臺。
第二天,精致的愛心便當送到了我辦公室。
第三天,他竟讓人在公司樓下拉開巨幅電子屏,滾動播放著肉麻的示愛宣言和我們的甜蜜舊照!
不明真相的新同事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調侃我好福氣。
隻有我的老組員們憂心忡忡:
“老大,
那火坑好不容易爬出來,可千萬不能再掉回去了啊!”
“是啊,沈聿白這麼低聲下氣,絕對沒憋好屁!肯定有事求你!”
“我聽以前的老同事說,咱們一走,他那邊的業績直接崩了,跌了快百分之九十!核心客戶全跟著跑了!”
“我看,沈聿白這是真急眼了!業績崩盤,客戶跑光,這才想起來老大你的好,想用糖衣炮彈把你哄回去救火!”
“他壓根不愛你!就是利用你!”
聽著他們一針見血的分析,我笑著點頭讓他們安心。
沈聿白的套路,我吃過一次大虧,絕不會再上第二次。
他送的花,我直接讓前臺處理。
他做的便當,
原封不動退回。
那刺眼的電子屏,我直接聯系物業投訴強拆。
連續半個月,沈聿白像個甩不掉的幽靈,變著花樣在公司樓下堵我,搞得我不勝其煩。
好不容易清靜一天,我剛想溜出去透口氣,卻在公司附近的創意市集,迎面撞見他正親昵地摟著林薇的腰,兩人有說有笑地挑選著工藝品,儼然一對熱戀情侶。
我下意識想轉身避開,當沒看見。
卻偏偏被眼尖的沈聿白發現了。
10.
沈聿白猛地抽回摟著林薇的手,臉上堆起慌亂,急聲辯解:
“老婆!你別誤會!我跟她早就斷了!”
“是她尋S覓活非要最後再約一次!說什麼我不來她就鬧到公司去!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這種被瘋女人纏上的痛苦,
你應該能理解吧?”
他試圖抓住我的手,眼神充滿懇求。
林薇也立刻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聲音帶著刻意的委屈:
“陸姐,都是我的錯。是我放不下,是我糾纏沈總的,您千萬別怪他——”
我卻像碰到髒東西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迅速後退幾步拉開距離,聲音冰冷:
“沈聿白,我們離婚了。你和誰約會、摟誰抱誰,都與我無關。”
說完,我轉身就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沈聿白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再次撲上來,SS拽住我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陸城!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給我個機會!就一次!”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離她遠遠的!”
“就算判S刑也得有個上訴期吧?你不能就這麼突然把我踢出局啊!我會S的!”
我面無表情地一根根掰開他緊抓的手指,力道堅決。
他的背叛何止一次?承諾又何曾兌現過?狼來了的故事,我已經聽到麻木。
見我毫不留戀地離開,沈聿白瞬間將怒火轉向林薇,狠狠推了她一把,遷怒道:
“都怪你這個喪門星!現在他徹底不要我了!你滿意了?!”
林薇被他推得一個趔趄,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隨即又換回柔弱,上前扶住沈聿白的手臂,聲音黏膩:
“沈總……別氣壞了身子……您還有我呢……我會一直陪著您的……”
“沈總……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不離不棄……”林薇的聲音黏膩又堅定。
沈聿白聞言,身體卻猛地一僵。
這句話……何其耳熟!
記憶瞬間被拉回公司初創時那場滅頂的金融危機。
銀行斷貸,股東撤資,牆倒眾人推。
隻有當時還是他合伙人的我,不顧家人反對,毅然抵押了父母留下的唯一房產,將全部身家投入公司,陪他熬過最黑暗的三個月。
在堆滿催債函的廢墟般的辦公室裡,他抱著我痛哭,說我是他唯一的救星。
那晚,在滿城霓虹映照的落地窗前,他狠狠吸了口煙,對著窗外燈火發誓:
“陸城,我這輩子絕不負你!隻要有我在,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我們同生共S,不離不棄!”
我也曾滿心赤誠,
緊握他的手回應:
“好!同生共S,不離不棄!”
誓言猶在耳畔。
可人心,終究敵不過時光和誘惑。
再刻骨的承諾,也成了風中飄散的塵埃。
回憶的利刃刺痛心髒,沈聿白看著前方我決然離去的背影,淚水終於失控地滾落。
那些並肩作戰、相濡以沫的熾熱歲月,終究是……回不去了。
他失魂落魄地,任由林薇冰涼的手指纏上他的手。
他太害怕孤獨,恐懼被拋棄。
如今我斬釘截鐵地離開,巨大的恐慌吞噬了他,林薇成了他慌亂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不敢再放手。
之後的日子,沈聿白果然很少再來糾纏。
他公司爆發的巨大危機,讓他焦頭爛額,
分身乏術。
林薇趁機上位,如願以償坐上了高管位置。
一朝得志,她立刻沉迷於阿諛奉承之中,大力提拔那些隻會溜須拍馬、毫無真才實學的自己人。
結果,公司僅存的幾個有能力、有傲骨的核心骨幹,要麼被排擠得憤然離職,要麼被架空後心灰意冷地離開。
甚至在公司搖搖欲墜時,林薇還自作主張推行了全員降薪令。
美其名曰“共克時艱”,實則威脅不接受就走人。
大批尚有能力或僅存骨氣的員工憤而離職。
漸漸的,公司裡能挑大梁、懂業務的老人被逼走了。
留下的,要麼是林薇招來、隻會歌功頌德的草包,要麼是懵懂無知、毫無經驗的新人。
沒過多久,當年我和沈聿白並肩打下的江山,就在林薇的“英明領導”下轟然倒塌。
沈聿白被迫宣告破產,公司徹底關門。
而我,在新公司帶領團隊一路高歌猛進,事業蒸蒸日上。
某天,我去茶水間衝咖啡,意外聽到隔間傳來熟悉的抱怨聲——正是當初林薇那幾個鞍前馬後的跟班,曾當眾對我極盡嘲諷。
如今,其中一個正憤憤不平地咒罵:
“姓陸的那個賤人!不就當初說了她幾句大實話嗎?至於這麼記仇?居然授意新公司HR把我們簡歷全篩掉了!”
“真丟人!連初面機會都不給!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去捧林薇那個繡花枕頭的臭腳!”
另一個聲音立刻附和:
“誰說不是呢!這步棋真是臭到家了!林薇那個草包,傍著沈總這棵大樹,
安安分分當個金絲雀多好?非得作妖顯擺自己有本事!”
“這下可好!公司被她作沒了,沈總也被她拖下水了!聽說她還撺掇沈總借了高利貸去炒股,現在虧得連褲衩都不剩了!”
“可不是嘛!連累沈總也背了一屁股債!聽說這兩天就要被強制執行了!”
“嘖嘖……現在人家陸總監風生水起,沈總和林薇卻要進去吃牢飯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聽著隔間裡充滿怨毒和懊悔的議論,我端著咖啡,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自從離開後,我就刻意屏蔽了關於沈聿白和林薇的所有消息。
起初團隊裡還有人會唏噓幾句,後來,也再無人提起。
沒想到,他竟然會淪落至此,當真是把一副王炸打成了爛牌。
我搖搖頭,不再多想,但還是順口問了人事一句。
我從未記得,自己下過任何針對他們的指令。
人事總監一愣,聽完我的詢問才明白其中淵源,她快速查了下記錄,嗤笑一聲:
“陸總,您多慮了。那幾位簡歷篩選未過,純粹是專業能力和崗位要求嚴重不匹配。自己不行還怪別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也啞然失笑。
我陸城行事,向來光明磊落,豈會如林薇之流,行此等睚眦必報的下作手段?
將這些無謂的雜音徹底拋諸腦後,我拿著剛籤下的大單合同,推開團隊辦公室的門。
“同志們!今年業績再創新高,蟬聯集團銷冠!慶功宴地點,
你們定!預算無上限!”
辦公室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有人激動地拍桌子,香檳木塞“嘭”地一聲飛上了天花板。
被這純粹的喜悅和成就感包圍,我由衷地揚起了嘴角。
沒有沈聿白的人生,我步履堅定,越走越開闊。
而前方,是更加璀璨的星辰大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