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要你識相點，你那些被開除的組員，我也可以考慮重新安排崗位。”
呵。
我說他今晚怎麼破天荒地在家等我，還抱著那束敷衍的百合。
原來又是為了他的林薇鋪路。
他對林薇，可真是嘔心瀝血，連裝模作樣哄我，都是為了給她要職位。
我扯了扯嘴角：
“好啊。”
沈聿白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畢竟類似的戲碼上演過太多次
“早這樣不就沒事了？你心眼別那麼小，處處針對她，還慫恿團隊孤立她。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算了，
過去的不提，你現在就去準備交接手續吧。”
我抽出工牌，輕笑著甩到他面前的茶幾上：
“一個總監位置哪裡夠份量？既然她那麼想要我的東西，要不連我那份公司股份也一起給他？”
3.
沈聿白明顯愣住了：
“你胡說什麼？”
“她那麼優秀，難道不值得擁有更多？”我反問。
“我在跟你談正事！你又發什麼神經？”他臉色鐵青，對我的不配合極為不滿。
我不讓，他說我打壓林薇。
我痛快讓了，他又指責我無理取鬧。
男人的心思，也是海底針。
我懶得奉陪了。
見我沉默，
沈聿白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就是條項鏈嗎？我現在就給你買！行了吧！”
“我真服了，一個女人，為這點東西鬧個沒完沒了！”
他到現在還以為，我在乎的是那條破項鏈。
“省省吧，你的錢，還是留著給你的林薇買‘獨一無二的珍品’吧。”
沈聿白瞬間暴怒，抓起沙發靠墊就砸了過來：
“我都說了！我和林薇就是純粹的工作關系！你腦子裡能不能幹淨點？！”
公司上下都規規矩矩稱她“林助理”，隻有他，永遠親昵地叫她“薇薇”。
都到這份上了，還在睜眼說瞎話。
“是不是純粹的工作關系，你心知肚明。”
唐知意臉色黑如鍋底，瞬間炸毛：
“好！既然你非要這麼汙蔑我，那把我七夕給你畫的項鏈擦了！那是我親手畫的，你不配留著！”
他撲過來就要扯我的衣領，想擦掉鎖骨下方那早已不存在的印記。
我一把格開他的手，直接將領口往下拉了幾分，露出光潔的皮膚：
“不勞費心，那種廉價的東西，我當天就洗掉了。”
沈聿白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雪白的脖子子空無一物。
“你混蛋！”
吼完，他摔門衝了出去。
換作從前，我絕不會讓他帶著這樣的情緒獨自離開。
但此刻，
我隻是平靜地關上門，倒回床上，補了個昏天暗地的覺。
醒來時，手機已被工作郵箱的提示塞爆。
點開最頂端的公司公告，刺目的標題赫然在目：
《關於部分股東股權變更的公告》
內容簡潔冰冷：根據大股東沈聿白先生提議及行使相關權利，其配偶（本人）名下所持有的公司原始股（佔股15%），已協議轉讓給對公司有“特殊貢獻”的員工林薇女士。即日起生效。
公告末尾，甚至附上了沈聿白親自籤批的一句：
“某人既自認不配持有公司股份，那便如她所願，轉給更值得的人。”
曾經為我發聲的人已被開除，此刻的公屏，S寂一片。
我看著那份冰冷的股權轉讓通知，反而笑了。
帶著早已收拾好行囊的整個核心團隊，
我徑直前往公司辦理最後的離職手續。
人事總監看到我們這陣仗，臉都嚇白了，手忙腳亂地撥通沈聿白的電話：
“沈、沈總！林特助這邊有緊急情況，陸總監她帶著整個團隊來辦離職了，還有股權變更的手續……”
電話那頭，率先傳來的卻是林薇甜得發膩的聲音：
“沈總~你有急事就先回公司嘛，畫展我自己看沒關系的~”
接著才是沈聿白那不容置喙的回應：
“不行。你為公司受了那麼大委屈，我答應今天一定陪你散心，說到做到。公司的事，讓他們按流程辦！”
電話那頭，沈聿白壓低聲音的怒斥清晰可聞：
“離職這點破事也來煩我？
要你有什麼用？”
“但是沈總，這……”
“但是什麼？公章在我左邊第二個抽屜，自己蓋！再打電話我開了你！”
電話被狠狠掐斷，再撥已是關機。
人事經理急得滿頭是汗。
別無他法，他隻能顫抖著手給我們辦理離職。
消息傳到外面，不出意外地變成了“陸總監帶團隊鬧事，被沈總一怒之下集體開除”。
林薇的跟班們迫不及待地跑去邀功：
“再能幹又怎樣？抓不住沈總的心，還不是條喪家犬！”
“什麼元老功臣？在沈總心裡，不被愛的那個才最可憐！”
他們聚在茶水間，
聲音大得生怕我們聽不見。
我身後的組員們氣得青筋暴起，撸起袖子就要衝過去幹架。
我卻伸手攔下，甚至笑著朝他們揚了揚下巴：
“說得挺對，我也祝你們將來都能遇到‘真愛’。”
無視他們瞬間僵住的臉色，我帶著團隊昂首離開。
順路拐去了趟民政局。
捏著那本還帶著油墨溫熱的離婚證，我晃了晃：
“今兒高興，地方隨你們挑，我請。”
組員們立刻興奮地討論起來，海鮮樓和牛排館吵得不可開交。
我低頭刷著手機，等他們爭出個結果。
四周的喧鬧卻驟然安靜，有人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角。
“老大，
你看那邊。”
我疑惑地抬起頭，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望去。
4.
隻見沈聿白和林薇十指相扣在一起。
旁邊幾位衣著光鮮的男女正笑著打趣：
“沈總，總算舍得把藏了這麼久的‘小甜心’帶出來給我們瞧瞧啦？”
林薇立刻嬌羞地往唐知意懷裡躲了躲。
沈聿白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對朋友們略帶歉意地說：
“公司事多，一直沒顧上，見笑了。”
“聽薇薇說，你們平時很關照她，今天我買單，看中什麼隨便要。”
“一直沒顧上。”
三年前。
那時候林薇剛進公司，
還是個戰戰兢兢的小助理。
原來他們暗度陳倉的時間那麼早，難怪沈聿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她、捧她，甚至為她奪走我的股份。
身邊一個脾氣爆的組員氣得猛踹了下旁邊的廣告牌支架，哐當一聲巨響。
動靜瞬間驚動了那邊其樂融融的一群人。
沈聿白循聲看來，發現是我，觸電般猛地甩開了林薇的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怎麼在這兒？！”
我嗤笑一聲，目光掃過他剛松開的手和旁邊一臉委屈的林薇：
“哦？這就是你口中‘純粹的工作關系’？”
沈聿白眼神閃爍，隨即像是想起什麼，立刻端起總裁的架子，聲音陡然拔高，試圖用氣勢壓人：
“我，
我這是帶她熟悉社交場合！工作需要而已！你自己思想齷齪看不懂，還有臉質問我？”
“倒是你！現在是工作時間，你帶著整個團隊擅離職守，眼裡還有沒有公司制度？！”
“你！還有你們所有人！本月工資獎金，全部扣光！”
呵，林薇跟著他翹班約會、看畫展是“工作需要”，我們合法離職後出現在街上就是“擅離職守”、“該扣錢”。
我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樣子，隻覺得無比諷刺：
“扣錢？沈總，你是不是忘了？”
“我們全組，包括我，早就不是你公司的員工了。”
“你慢慢‘熟悉社交場合’，
我們不奉陪了。”
沈聿白明顯怔住，隨即狐疑地眯起眼：
“又在耍什麼欲擒故縱的花招？”
“我很忙，沒時間陪你玩這種無聊把戲！”
確實挺忙。
忙著陪林薇看畫展，忙著請她的姐妹們喝下午茶，還忙著在電話裡吼人事扣我工資。
林薇立刻扯住沈聿白的胳膊，聲音帶著刻意的委屈和煽動：
“沈總~你看她！帶著人集體辭職，這分明是要拆你的臺，把你往絕路上逼啊！”
她旁邊那群衣著光鮮的閨蜜們立刻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嗤笑，七嘴八舌地嘲諷起來：
“嗤，還是我們薇薇好，年輕漂亮又懂事，可不會像某些人，吃裡扒外當白眼狼！
”
“就是，聽薇薇說，這位陸總監本事沒多少，架子倒挺大，活兒都是薇薇幫著幹的吧？這種人，早該自己滾蛋了！”
“沈總，這種又老又沒用還背後捅刀子的貨色，你還留著過年啊？趕緊離了幹淨！我們薇薇年輕貌美又體貼，跟你才是郎才女貌！”
聽著這些刻薄惡毒的嘲諷。
心知肚明的沈聿白沒有為我辯解半句，反而用一種近乎施舍的語氣嘆了口氣：
“陸城，念在夫妻一場，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
“隻要你公開道歉，再把市場部總監的位置讓給薇薇，我可以讓你體面地留下來。否則……”
否則，他就要跟我離婚。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那眼神和姿態我再熟悉不過——每次冷戰到臨界點，他都會擺出這副“最後通牒”的架勢。
從前，他隻要露出這種神情，我就會恐慌失措，卑微地求他別把“離婚”二字說出口。
但現在……
我笑呵呵地將離婚證丟在她的面前：
“不用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5.
沈聿白徹底懵了，一臉難以置信：
“離、離婚？！”
“我什麼時候同意離婚了？”
“等等！我都沒籤字，你怎麼可能離得成？
！”
果然，他完全忘記了那份塵封的“自由退場”協議。
我冷冷地看著他：
“這不正合你心意嗎？”
“以後，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你的林薇雙宿雙飛了。”
林薇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緊緊抱住沈聿白的胳膊：
“沈總！太好了！你不是總說跟她在一起窒息嗎？現在終於解脫了！”
“那我們公開吧！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名正言順的愛人！今天就發朋友圈官宣好不好？”
沈聿白的眉頭卻越擰越緊，非但沒有順著林薇的話，反而猛地抽回手臂，沉下臉呵斥：
“胡鬧什麼！
都說了隻是工作需要帶你出來見見世面！你再這樣不知分寸，以後別想我再幫你！”
說完，他立刻轉向我，語氣瞬間放軟，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
“老婆，是不是她剛才亂說了什麼讓你誤會了？”
“她就是年紀小不懂事，說話不過腦子，你別當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