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猝不及防,向後倒去。
眼角餘光隻瞥見她身體向後退,精準地朝旁邊尖銳的實木桌角撞去。
“靜婉!”
李木魂飛魄散的嘶吼。
我伸手想拉,指尖卻隻擦過她冰冷的衣料。
“砰!”
“咚!”
兩聲悶響。
顧靜婉軟軟地倒在地上,捂著腰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也重重跌坐在地,後背狠狠撞上沙發堅硬的角。
“咳!咳咳咳——!”
劇烈的震動牽動肺部,我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陣陣發黑。
“顧恩!
!!”
李木像頭憤怒的獅子衝過來,一把將地上的顧靜婉抱起,猩紅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來,“你!到!底!要!幹!什!麼?!!”
“是她…自己…”
我咳得說不出完整的話,腥甜湧上喉嚨。
“閉嘴!”
他咆哮著打斷,眼神如同在看最惡心的垃圾:
“毒婦!當著我的面還敢下狠手!靜婉要是有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他懷裡的顧靜婉眼淚無聲地流淌,小手SS揪住李木的襯衫領口。
李木的心疼溢於言表,看我的眼神隻剩下刻骨的厭惡。
“我看你是瘋了!”
“這麼喜歡爭風吃醋,
就給我滾回家裡好好反省!清醒了再來跟我說話!”
“來人!”
他一聲怒喝。
兩個黑衣保鏢應聲推門而入。
“把夫人,”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
“‘請’回家!鎖進房間!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不!李木!你聽我說!”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保鏢抓住胳膊,劇痛傳來。
“帶走!”
他背過身,不再看我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髒。
保鏢毫不留情地拖拽。
我再也抑制不住嘴裡的血腥氣,
血從嘴角流了下來。
口袋裡的檢查報告也在爭執間掉了出來。
“站住!”
李木的厲喝如同驚雷,保鏢動作驟停。
他驚愕的視線SS釘在我染血的嘴角。
那眼神裡翻湧的復雜情緒,幾乎將我刺穿。
不……我還沒有完成……
我心裡卑微地祈求。
太早了,隻會前功盡棄……
他幾步衝過來蹲下,撿起那張折起來的報告。
帶著薄繭的手擦過我嘴角的血跡,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顧恩……你……”
他將我的血跡擦幹淨,
那張折起來的報告被放回我的衣服口袋。
“為了讓我心軟,你居然咬破自己的嘴!你真是瘋了!”
“給她聯系一下心理醫生,帶走!”
顧靜婉小手顫抖著環住李木的脖子,把他的臉更深地埋向自己。
李木的身體更緊地護住她,徹底隔絕了我的視線。
5
僅剩一個月。
被困在這房間的日子裡,我明顯察覺到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李木找來的心理醫生,每日準時來為我做心理疏導。
這位醫生是李木高中時就一直資助的學生,也是他最為信賴的人。
而多年來,一直是我在負責她的學業與日常開銷。
“太太,這麼長時間你還是如此固執,
真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並非我負他,而是他背叛了我。”
我望著眼前已長大成人的江雪,她眼中滿是憐憫。
“小雪,如今你也成家了,應該能懂我的感受。”
江雪又看了看我臥室裡擺放的結婚照,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懂了。太太,再見。”
我聽到她在門外給李木的回復:
“夫人患有嚴重的焦慮恐慌症,恐怕以後隻能……住院治療。”
“行了!你走吧。”
李木的怒喝並非針對我,而是因為他不能讓我影響公司的股價。
我望向房間的窗戶,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
這可是三樓!樓下是花圃!
“太太實在可憐,她親妹妹住進了主臥,她卻被關了起來。”
“是啊,孩子都被送回老家了,她自己現在還自身難保。”
門外佣人的竊竊私語傳來。
窗外烏雲密布,悶雷滾滾。
前世酒店那冰冷的刀鋒,仿佛又一次抵在我的眉心!
不能再等!
烏雲裂開一道縫隙,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
我縱身從三樓窗戶躍下。
身體重重砸在湿冷的草地上,肺部如被撕裂般劇痛襲來!
“噗!”
一口鮮血噴在泥地裡。
但我顧不上休息,急忙爬起來!
左手拇指傳來鑽心的疼痛,讓我又癱倒在地。
所有的委屈、背叛與劇痛如海嘯般襲來!
但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
我強撐著站起身,衝向別墅後門的鐵欄!
暴雨即將來臨。
我像個瘋子般站在公路上,染血的手拼命揮舞!
車流無情地從身邊掠過!
我猛地撲向一輛疾馳的黑色轎車!
轎車猛地急剎車,車身幾乎擦著我停下!
“你找S啊!”司機驚恐地大喊。
“我是李氏集團董事長夫人!”
我嘶吼著,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家裡進賊了!快幫我報警!立刻!”
6
暴雨終於衝破雲層,
傾盆而下。
遠處刺眼的紅藍光劃破昏暗!
還有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車!
“小偷就在裡面!我把他鎖在房間裡了!”
我指著別墅,聲音虛弱卻堅定。
警察開路,媒體緊隨其後。
長鏡頭如黑洞洞的槍口。
佣人開門看到門外黑壓壓的人群,臉色瞬間慘白!
看到我站在風暴中心,他們頓時明白了一切。
這是家庭的戰爭,他們最好的選擇是置身事外。
主臥門外。
隻有快門待發的蜂鳴聲。
警察猛地踹開門!
“不許動!”
閃光燈瞬間爆成一片銀海!
李木驚慌失措地從顧靜婉赤裸的身體上滾落!
手忙腳亂地用被子裹住自己!
顧靜婉尖叫著往被子裡鑽,煞白的臉在閃光燈下無所遁形!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的節奏冰冷、密集、無情。
像一場盛大的審判,將這對男女釘在恥辱柱上。
隔著閃爍的光海,我背脊挺直。
嘴角的血跡未幹,拇指鑽心地痛。
但胸腔裡那口淤積了前世今生的惡氣,終於暢快地吐了出來。
我血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冰冷至極的笑意。
贏了。
7
我和警察、媒體坐在客廳。
李木臉色陰沉地坐在一旁。
顧靜婉躲在主臥不敢見人。
“李先生,我們是接到報警說您家進賊了,現在看來……”
警察率先打破這詭異的氛圍。
我虛弱地靠在沙發上,搶在李木之前開口:
“是我的錯,我聽到主臥有聲音,以為家裡進賊了,跑出去的時候還摔了一跤,慌得沒了思緒,直接報警了。沒想到是妹妹……”
最後這句話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仿佛在嘲笑這荒誕的故事。
李木卻氣得臉色鐵青。
“警察同志,是家裡沒處理好的私事,讓你們白跑一趟了,改天我親自請你們局長吃飯。”
“不敢不敢,不是盜竊就好。”警察連忙回話。
李木接著說:
“後面的媒體也辛苦了,讓大家白跑一趟,你們報社我都打過電話了,我理解大家對新聞的敏感度,但是報什麼樣的新聞,
你們經理回去自會教你們。”
“好好好。”
媒體紛紛搭話,這麼明顯的威脅大家當然聽得出來。
李氏一天不倒,就一天有機會讓他們關門。
“今天辛苦大家了,原來是我們夫妻之間的誤會,以後我再登門道歉,也是代表李氏集團給大家道歉。”
我用手帕擦幹眼淚,帶著歉意對大家說。
但“代表李氏集團”這六個字,明擺著表明集團我也能做主。
李木終於看向我,兩個掌控局面的人終於對視。
卻見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坐到我身邊。
手覆上我的手背,我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暖:
“一把年紀了,怎麼總是把自己弄受傷?
”
他的眼裡滿是心疼。
“李木,你和妹妹……,以後我不幹涉你的生活了,隻要你不再生氣……”
他卻無視我的話,將我的手放到他的腿上,輕輕按摩我的小指。
“我知道你從小缺少家人的陪伴,我們會是永遠的家人,相信我。”
我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回握住他的手,一副夫妻和睦的模樣。
實際上我明白他有後手,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他卻不再說話,大門被猛地推開。
“顧恩,你就是這麼照顧你妹妹的?”
那是我熟悉到午夜夢回都會驚醒的聲音,是我的恨,我的心魔。
“給你取的名字,報恩報恩,你終究是讓我失望了!”
我的後背僵直,眼睛瞬間變得猩紅。
當我回頭看清門口的人時,我才明白這場局裡我漏了誰。
顧清婉的爸媽來了。
8
“顧恩,你可真是個好姐姐,你妹妹都快被你逼得沒處可去了!”
爸爸率先開了口,眉眼間還帶著剛下車時的疲憊。
媒體和警察已被李木打發走,此刻他正焦急地與公關部開會。
我冷笑一聲:
“我逼她?你怎麼不問問她,為何從始至終都不敢露面!”
顧清婉在媒體離開後,從主臥走了出來,臉上滿是對我的怨恨與厭惡:
“顧恩!
我一直把你當姐姐,你就這麼算計我!我和姐夫都被你害慘了,你才滿意嗎?克S了你媽,你還要來害我們……啊!!!你竟敢打我!”
母親是我最後的底線,她提及母親,簡直是自尋S路。
顧靜婉右邊臉頰迅速腫了起來,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她母親見狀,立刻衝過去抱住她:
“你這個掃把星,瘋了嗎!”
這時,李木終於開完會,向客廳走來。
看到這一幕,他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顧恩!你幹什麼!”
我錯位的小指再次受到撞擊,疼得整個人蜷縮起來。
來不及回應,顧靜婉的母親終於開口:
“顧恩,
我們知道你恨我們,但你妹妹是無辜的!我們一直知道你有能力,你能不能讓著她點!”
我被這荒謬的邏輯逗笑了,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顧靜婉的親爸親媽?!你們的女兒應該由你們照顧,難道她是我生的嗎?什麼都讓著她,也包括李木嗎?”
提到李木,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們扶著顧靜婉重新坐回沙發,卻無一人關心跪坐在地上的我。
“顧恩,我對不起你,但我真的不愛你。”
“我會準備一份離婚協議書,今天你鬧這一出,事已至此……我們……好聚好散吧。”
他長嘆一口氣,仿佛心中有無盡的哀愁。
我聽到最後一句話,慢慢爬起來:
“李木,你想清楚,是你提出的離婚。”
“是我提的!我會給你一千萬作為補償,女兒歸我!”
“李木!一千萬就想打發我?是誰陪你白手起家,是誰幫你談生意?是我!”
“顧恩!你別太過分!”
“我不過分!我要你百分之十的股份轉給我!女兒我要隨時能見她!”